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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邪气 ...

  •   那边一群人裹挟着榭昀,气势汹汹地离开了留仙居。祁落等人紧随其后。

      祁落边走边低声问木澈:“你说这是谁要害荼朝?”她眉头皱着,又在琢磨玉壶门到底是谁受了重伤。

      木澈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笑,声音压得极低:“世上居心叵测的人多了,爱、恨、嗔、痴,哪一个不能成为下手的理由?况且,你又怎么确定那群弟子说的不是事实?”

      “当然不是事实啦!那可是荼朝,他怎会屑于使这种不入流的伎俩,而且以荼朝的实力,取胜根本不是难事,他又何必如此做?”祁落拧着眉说话,似是对木澈这样的想法有点受伤:“我们与荼朝可算共过生死,他人如何你我还不清楚吗?还是说哪怕经历多,你与我们还是......”

      “我并非不相信他,”木澈及时打断祁落的话,语气悠然可眼神却是认真起来:“对于荼朝,我自是相信的,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前面的玉壶门弟子:“荼朝也许确实不会主动作恶,可你又怎么能保证,他不是‘被动’做的呢?”

      “你...你说什么?”祁落怔怔然,她好像确实没有想过这一点:“倘若真是这样,那便不好办了......”

      木澈将眼神投来,祁落只是摩挲着下巴低低说:“现在浮金大会正在进行,苍拓、荒域、甚至星泽都有人在,倘若荼朝真被什么人控制作恶,那些人论迹不论心的话,荼朝是很难说清的。这对奉枝山阙或者荼朝来说都是伤害。”

      被言语重伤的痛感,她再清楚不过了。

      “况且你不觉得蹊跷吗?荼朝的实力可算是选手中的翘楚,若无意外,浮金大会魁首一定是他,我父王、燕山主,各界大儒通通在此,什么人能无声无息侵入奉枝山阙控制荼朝呢?”

      “他若是能控住荼朝,那控制我们岂不是绰绰有余?”祁落越说越诡异:“再者说了,那个人的目的若是扰乱浮金大会,控制燕尘不是比荼朝更有用么?燕尘怎么说也是奉枝山阙少山主,控制他作恶,对于奉枝山阙的名声损害不是最大的么?”

      “燕尘可不是想控就能控的。”木澈缓声开口。

      “嘶——说得也对,既然燕尘不行,那你说他们的目标怎么不选我?”

      木澈无语转头,眼见祁落眼神亮亮,似乎还有点兴奋:“我好歹也是荒域公主,而且我元力低微,岂不比荼朝好控制得多?那群人若是控住我去威胁荒域,岂不妙哉?”

      “公主殿下对自己的认知倒是清晰,”木澈嗤笑一声挖苦她:“只望公主殿下的话语莫要应验,否则真被人控制去威胁荒主倒是难做。”

      没想到祁落倒是一甩手:“无妨,没有人能用我威胁荒域。”

      她语气平淡,眼神却是认真:“我早就跟父王说过,倘若有人拿我威胁他,不必纠结,此生不复,便到来世我再还了养育之恩。”

      木澈心头一凛。

      “你对自己的生死,决定的倒是早。”

      祁落摇摇头:“从我出生那天起,命运就注定了。我受万民供养,自当为万民而生。成为‘公主’,就注定不能自我。就算我没法成长为一个庇佑万民的好君主,那我也绝不可能成为他人威胁荒域的筹码。”

      “你一人性命自然重不过万民。”木澈静静看着她,顿了瞬才说:“可是祁落,”

      这是木澈第一次正经叫她的名字,祁落朝他看去,没想到自己的名字从眼前这个人口中说出来竟这般好听。

      “你不也是万民之一吗?”

      她一愣。

      木澈见她沉默良久,索性转了话题道:“我记得玉壶门领头的是个叫辛辞秋的人,怎么没在这里看见他?

      祁落也皱起眉道:“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若真是荼朝下了毒手,以辛辞秋的性子,怕是早就第一个提剑杀到留仙居,怎么会只派这些弟子来讨公道?”

      祁落心中突然闪过一个不好的想法,辛辞秋的缺席,像一片阴云,笼罩在这突如其来的意外上。

      一行人很快来到玉壶门弟子暂居的院落。还未进门,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就扑面而来——浓重的药味、血腥气,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什么东西在缓慢腐败的甜腻腥臭。

      推开房门,光线昏暗。一个人躺在简陋的床铺上,面如白纸,嘴唇泛黑,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更骇人的是,他裸露在外的脖颈和手臂皮肤下,盘踞着蛛网般扭曲蠕动的青黑色纹路,那纹路仿佛活物,随着他微弱的呼吸而隐隐搏动,散发出阴冷邪异的气息。床边盆里,全是半凝固的、带着黑色絮状物的污血。

      “榭昀长老!”守在床边的玉壶门弟子见到来人,带着哭腔:“您快看看!我们用了门中最好的清心解毒丹,又请了药师来看过,都…都束手无策!毒性反而越来越凶了!”

      几人从未想到情况如此严重,

      榭昀脸上的最后一丝玩笑味彻底消失。他跟荼暮几步抢到床前,榭昀根本不顾那刺鼻的气味,俯身凑近伤者,几乎将鼻子贴到那些蠕动的青黑纹路上,仔细嗅了嗅。随即,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按在伤者的脉搏上,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

      整个过程,他沉默得可怕。房间里只剩下伤者艰难的喘息和玉壶门弟子压抑的啜泣。

      半晌,榭昀猛地直起身,他环视一周,目光在祁落身上也停留了一瞬,最后定格在那些悲愤的玉壶门弟子脸上,声音低沉:

      “这不是毒”

      “什么?!”众人皆惊。

      不是毒?那是什么能把人折磨成这副鬼样子?

      “是邪气。”榭昀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人心上:“一种极其阴损、专门侵蚀修士根基、吸食生命精元壮大自身的秽魔之气!”

      “邪气?!”玉壶门弟子失声惊呼,几乎瞬间把头扭向祁落。

      荼暮第一个护在祁落身前:“是邪气,又不是魔气。”

      祁落被她一护,眼神朝床上人看去,这一看倒是让她吓了跳。

      床上的人不是辛辞秋是谁!

      她还没来得及震惊,立马又有人说话。

      “不可能!”一个弟子激动地反驳:“我师兄是在擂台上被荼朝所伤!怎会是邪气?定是那荼朝用了什么邪魔歪道的手段!”

      “你胡说什么!”祁落气得浑身发抖,一步踏前,眼中怒火熊熊:“荼朝修的是奉枝山阙堂堂正正的正统仙术!你休要血口喷人!”

      眼看冲突再起,榭昀突然猛地一声断喝:“都闭嘴!”

      他指向辛辞秋脖颈处蠕动的青黑纹路:“睁开你们的眼睛看清楚!这纹路走向,这阴秽之气,岂是寻常毒物能有?擂台之上,众目睽睽,荼朝若真敢动用魔气,当日在场的各派长老都是瞎子不成?!”

      榭昀虽平日不大正经,但他好歹是个长老,真要发起狠来,这些晚辈只有低头挨骂的份。玉壶门弟子被问得哑口无言,面面相觑,气势顿时弱了下去。是啊,浮金大会高手如云,荼朝实力再强也不可能在擂台上公然使用邪气而不被察觉。

      “那…那我师兄怎么会……”为首的玉壶门弟子声音发颤,看向床上的辛辞秋眼神充满了恐惧。

      榭昀眉头紧锁,眼神轻飘飘地扫过房间每一个角落,沉声道:“邪气入体必有媒介。或者是他接触了被邪气污染的器物,或是…有人在他受伤之后,趁虚而入,将邪气直接种入他体内。”

      此言一出,房间内温度骤降。所有人的脊背都爬上一股寒意。

      趁虚而入?有人暗算?

      祁落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她猛地看向木澈,只见木澈脸上的玩世不恭早已消失,眼神变得异常凝重,他微微侧头,似乎在极其专注地倾听着什么,鼻翼不易察觉地翕动了两下。

      “找到了……”木澈突然低语,声音轻得只有旁边的祁落能听见。他的目光,慢悠悠地射向房间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用来倾倒药渣的破旧瓦罐。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榭昀的话吸引,陷入一片死寂的惊疑之中时,床上奄奄一息的辛辞秋身体猛地剧烈抽搐起来!他紧闭的双眼豁然睁开,眼白部分竟完全被黑暗占据。整个人人扭曲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似人声的嘶吼。

      与此同时,他脖颈和手臂上那些蠕动的青黑纹路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幽光,如同活过来的毒蛇,疯狂地扭曲、膨胀。

      一股远比之前浓烈百倍的阴冷、污秽、充满吞噬欲望的邪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爆发开来,首当其冲的,就是离他最近的榭昀和那几个守床的玉壶门弟子。

      “小心!”荼暮失声惊呼,几乎是本能地,袖中斩妖已然出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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