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流光映西湖》梅落卷霜

48、第48章 再次苏堤

　　周末，晴天，一早就来到西湖景区，在停车时我问：“从哪里开始？”
　　蓁蓁静静的说：“苏堤。”
　　我心里一怔，虽然早有准备，但还是想着能躲一刻是一刻，况且现在还早，游客还不多，等下可能会死的很惨，于是，我转移话题，想熬到人多的时候：“那个，还有其他九个景点呢，我们去看看荷花开了没。”
　　“才刚刚6月，开什么开。”
　　“那，我们去看鱼，等会儿人多了看不到了。”
　　“哪儿都不去，就去苏堤。”
　　我停好车，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赶紧献殷勤的准备去开门，结果她自己开了，我又准备去拿她的包，结果也没给我机会。完了，看来小女子报仇，五年不晚，今天非得脱一层皮不可！
　　我跟在蓁蓁后面，想着该说点什么让她高兴的话，结果一下子就走到了那个亭子边。蓁蓁走进去，对我说：“就是在这里。”
　　我忙点头哈腰的说：“是是，就是在这里。”
　　“没有什么跟我说的吗？”
　　我握着她的两只手，含情脉脉的看着她：“想说的有很多，我们一边逛一边说。”
　　“那就从这里说起。”蓁蓁固执起来真像头牛。
　　我拉着她坐在亭子里，准备先发制人：“你看你吧那次时间就没选对，不会先看一下天气嘛，那么大雨，害我烧了三天。”
　　“沈亦洲---”旁边的人儿气鼓鼓的。
　　我拥着她：“你那天淋了雨感冒没？”
　　“不记得了。”
　　“回去哭了没？”
　　“你说呢？”
　　“你知道我为你伤心了多少次吗？”
　　怀里的人儿缓缓伸出四个手指头，我看了问：“漠风告诉你的？”
　　“这漠风，我每次窘态都被他看见。”我嘀咕道。然后我又问：“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答应吗？”
　　“你不是说了‘门当户对’吗？”
　　我搂紧她，说：“本来那次寒假之后，我发现，我喜欢上了你，每天在图书馆看书，偶尔一起吃吃饭，我想着，就那样也挺好。最开始我以为你就是普通的杭城女孩，可能会比我家庭好一点，但如果我努力，毕业之后工资也不会很差，应该还是可以匹配的。结果听到了阿姨是大学教授，叔叔是公司老总，开着200多万的大奔，我一下就愣了，这差距太大了，我真的没信心。”
　　蓁蓁抬头看了我一眼：“所以后来就莫名其妙不理我了？”
　　“那不然我怎么办呢？那时我们还没说开，我以为只要躲着你就行了。你这个笨丫头怎么就不明白。”
　　“那现在呢？怎么又有信心了？”
　　我苦笑：“现在差距更大了，你是研究生，我只是个本科生，你是老板，我只是个打工的。但是，我不想再逃避自己的内心了，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都要去争取。”
　　“那如果不是我设计让我们重逢，你是不是还是不会找我？”
　　“会，在重逢之前，我已经拿到了你的联系方式，但我不敢跟你联系，我怕你结婚了。”
　　“蓁蓁，毕业晚会我看了，我准备去找你，可是看到---那个男的了，他给你送花，他还挽着你，最重要的，他也开着大奔，我想找你问个清楚，可是，你为什么把所有联系方式都换了？”
　　“我不想让林宇哥知道你，可他还是知道了。”
　　“但是他从没有找过我。”
　　“人家也是文明人，不会动不动就打架斗殴的。”
　　我被她逗笑了，问道：“毕业KTV那次，你到底有没有喝醉？”
　　“没有。”
　　“酒量不错。”我故作轻松的说。
　　“然后呢？”
　　“虽然那天我喝高了，但我记得很清楚，是你弄成了我主动吻你的样子。”
　　“有意见？”
　　“不敢有意见。”顿了一下，我又问：“没醉你就看着他在我面前自称是你未婚夫？还在我面前把你抱走？”
　　怀里的人儿动了一下：“谁要你让我那么伤心，也让你尝尝伤心的滋味。”
　　“你怎么忍住那么久不联系我的？”
　　“我很忙的好吧，考研、读研、写论文、实操、开工作室。”
　　我摸了一下额头：“听起来真是挺忙的。”
　　蓁蓁站起来：“走吧，不然天黑也逛不完十个景点。”
　　我牵着她的手，继续走在苏堤上，上午的微风轻轻的打在脸上，舒爽至极，两边的湖水荡出一层浅浅的涟漪，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苏堤，全长2797米，为苏东坡利用淤泥构筑…“
　　蓁蓁扭头看我，笑出声来：“干嘛，背古诗呢？”
　　“提前做做功课，怕在你面前孤陋寡闻了。”
　　“少假惺惺了，你提到苏东坡，我突然想到老太太，怪不得当年拉着你就往苏堤跑，终是受了她的影响。”
　　“老太太是谁？”我不解。
　　“我妈。”
　　“有您这么称呼妈的吗？”
　　蓁蓁看了我一眼，没忍住笑：“彼此彼此。”又问：“你知道老太太是教什么的吗？”
　　“什么？心理学？”
　　“才不是呢，古代文学。”
　　我想起了她刚刚说的话，问：“欣赏苏东坡？”
　　“是他小迷妹。”
　　我想象着一个年已半百的老人迷恋一个千年以前的男人，不禁耸耸肩，问：“你也是文科生，怎么没报文学类专业？”
　　“我才不报呢，老太太从小就让我背古文，我小学之前就会几百首唐诗，小学就看?诗经?，高中之前把她认为适合我看的古今中外文学都看了。”
　　我打断道：“怪不得每次吵架都吵不过你，原来是阿姨的功劳啊。”
　　蓁蓁捶了我一下，我抓住她的手，嬉皮笑脸的说：“您继续。”
　　“我不想大学了还落入老太太手中啊，那不是太悲催了吗，可惜我不争气啊，物理怎么也学不明白，只能报文科。”
　　我的一阵哈哈大笑声又把她打断，她怒视我：“还听不听。”
　　我忙憋着笑点头哈腰道：“听，您继续。”
　　“高考分数出来后跟老太太进行了三天拉锯战，终于选了一个文理兼招的她完全不懂的心理学。”
　　我感受到蓁蓁的不容易，又不想跟林宇去帝都，留在杭城又不想报文学类专业，到底经过了多少努力才能跟我相遇？我站在西湖畔，望着对面的雷锋塔，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静谧，此情此景，都是蓁蓁用时间换来的，我有什么理由不好好珍惜她呢？
　　“老太太喜欢苏东坡，为什么给你取这么个名儿呢？”
　　“喜欢归喜欢，不代表希望自己的孩子也跟他一样啊，况且我还是女孩儿。当然是?诗经?里面的名字更优美啊。”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多好的诗句，怪不得毕业时顺手就把学校那棵大银杏树枝繁叶茂的样子留下来，原来是觉得蓁蓁就像那棵大银杏树一样，茂盛美丽，而又充满生机。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去你家乡当志愿者吗？”
　　“为什么？”
　　“因为那对我来说是一个从未涉足的地方，一个新奇的世界。”
　　“你不会觉得是一个又穷又落后的世界吗？”我低头问。
　　“我看到那些小孩肆意的在田野里奔跑；在鸡窝里捡蛋；在菜园里找菜，你会觉得他们脸上流露出来的天然，是很难能可贵的。”
　　“后来你拿‘门当户对’再次拒绝我，你说小时候在田埂边上玩泥巴；你说认为最美的景色就是你们田野上的那几头牛羊，你说你小时候的娱乐活动是爬树、掏鸟蛋、搞破坏，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羡慕？我从没有过这样的童年，我虽然从小就跟随父母去过很多城市很多景点，但是没有这样亲近大自然过。
　　我很讶异，我觉得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童年，居然会被她羡慕。我抱紧她：“对不起，我太不了解你了。”
　　“你知道吗？视野是双向的，不仅有向外看的高楼大厦，也应该有向内看的村里村外。”
　　“是我格局小了。”
　　“所以，以后我们的孩子，你要多带他回家，教他爬树掏鸟蛋，让他有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
　　“如果是个女孩儿呢？你舍得？”
　　“那你小时候没教你妹妹爬过树？”
　　我想想妹妹那样，说：“我可不想让我女儿成我妹妹那样。”说完，我们都笑了。
　　“老太太到底把你童年摧残得有多惨啊？让你都有心理阴影了？”
　　“还好吧，也就是没在乡下玩过，然后就是从小学跳舞，好累。”
　　我想起了毕业晚会上蓁蓁的舞蹈，真的是惊艳，惊艳的背后，是10多年日复一日的练习吧，自己身上的几个强项，一个都没当成专业继续深造，虽然有些惋惜，但，谁说现在的结果不好呢？
　　“以后咱不跳了。”我搂紧她的腰，站在苏堤旁边的小径上，这里视线开阔，一片平静的湖水，在阳光的照耀下现出点点金光，金光随着涟漪的流动而改变方向，湖水远处，隐约可见几条鱼在游动，它们也感受到了温暖的湖水么？
　　“累了吗？苏堤这么长，你不会想走完全程吧？”
　　“不乐意？”蓁蓁嘟着嘴问我，一缕阳光斜照在她侧脸，满脸的粉嫩，我忍着想亲她的念头：“怎么会，你走累了我背你。”
　　原来，这就是谈恋爱，和自己喜欢的人手牵着手，漫步在山水之间，诉说着自己的过往，让彼此更加了解。虽然城市之间免不了熙熙攘攘，但，谁说这不是烟火气呢？我们，终将是世俗中的一粒尘埃，但，也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小确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