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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番外(二)某条走到死路的be周目   离开了 ...

  •   离开了那个特定环境后,波本身上的阴霾少了许多。

      他看着没心没肺的你在路边玩“踩马路牙子”的游戏,心累地叹了口气。

      你张开双臂,摇摇晃晃地,看自己的影子在地上、墙上、波本身上倏忽掠过,像乌鸦的羽翼一样深沉而轻盈。

      “整个世界都是烂狗屎,所有人都是破烂货,太阳只是个他妈的小灯笼……”

      你高声吟唱着这段从你脑子里挤出来的残渣,就像垃圾箱的酒瓶子里那点残余的液体,散发着臭烘烘的诱人的色泽。

      沉甸甸的橘色夕阳与城市的的边界热吻,12月的天也不显凄冷,风一吹,行道树的枝丫簌簌作响,地上残存的一点草皮显露出毛茸茸的质感,像一条脏脏的流浪狗。

      两个骑单车的小孩从你们身边经过,撒下一串笑闹。他们谈论学校的老师、同学,谈论他们的作业,谈论他们要永远一起玩的约定……他们的明天多灿烂啊。

      【争强好胜:

      嫉妒?不!你怎么会嫉妒两个小学生?你只是想证明成年人的友情比他们的更cool!更带劲!】

      怀着这样的想法,你折过身扑向波本,树袋熊一般挂在了他身上。

      【同舟共济:(极难:困难成功)

      多亏波本一直留意着你的举动,才能让他在你冲过来时有所准备,顶住了你突如其来的亲近行为,不至于让你俩在大街上滚成一团。】

      单车的铃声业已远去,你感受到托着你大腿的手臂肌肉紧绷,青筋暴起。波本正咬牙切齿地盯着你,你知道,要是给不出像样的理由解释你的行为,他绝对立刻会松手让你的屁股与沥青地面来个亲密接触。你默默地缠得更紧一些。

      【食髓知味:

      他生气时眼睛会发光诶!这显得他的脸更黑了。听说暹罗猫的脸就能随时间变化而变黑,波本肯定也可以。你不想再多看看吗?】

      “解释!”

      你从那双因怒火中烧而生机勃勃的灰紫色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脸。噢,你想,多么帅的一张脸啊!简直无一处不完美!这么死亡的角度都挡不住你的魅力!

      【鬼祟玲珑:(中等:大成功)

      自恋的事先缓缓,波本还在等你的回答呢。就你重启不到24小时的脑子里那点存货来看,咱们要转移注意力只能把狡辩的重点放到刚刚酒吧里那点事上。

      自进入酒吧以来发生的一切在你的脑子里回放、解构、拼凑出一个足以彰显出你脑子没坏的结论来遮掩你愚蠢的一时兴起。】

      “波本,你会虐待你的宠物吗?”

      你笑盈盈地看着波本,问道。

      “什么?”

      波本完全无法理解你跳脱的脑回路。不过他很庆幸现在这条路上没什么人,你看起来一时半会根本没有撒开他的打算,他也没法立刻摆脱这个热情的拥抱。

      于是你们就这样以一种奇妙的姿势纠缠着,站在路边聊了起来。

      【能说会道:(中等:成功)

      你看着波本,此刻光线正好,方向也对,你能清晰地看清他的每一个微小的表情变动。很好,这给了你莫大的安全感,你的喉舌终于能够开始正常工作,向波本贴切地传达你的思想。】

      “我失忆了,你也知道。刚刚在酒吧里,我注意到了一件事,”你慢慢收起了脸上的笑意,这让你看起来认真了一点,波本也意识到了什么,眉间褶皱微松:“我在你们那边,是不是跟只宠物一样呢?你说我跟我前上司是情人关系,真的吗?真的不是主宠关系吗?”

      你歪了歪头,蓝宝石一样的眼睛牢牢地盯着波本的眼,好像那真的是一对漂亮的珠宝,无机质地倒映出了他转瞬即逝的惊愕。

      “我是失了忆,不是失了智。如果真的是地位平等的同事关系,那个被你们称作“琴酒”的家伙不可能那么对待我,无论是开始那一枪还是被我回敬以后所有人的无视态度,都说明他没把我当成和他一样的“人”看。”

      你压低声音,凑到波本耳边,轻声继续道:

      “波本,“金麦”和“苏格兰”,谁给我带上了这个项圈呢?不管是谁,波本,现在你成了我的主人了,那你会伤害我吗?”

      【逻辑思维:

      推理出这具躯体曾经饱受折磨并不难,且不提直到现在还在你脖子上挂着的多功能项圈,你的身上密布着排列得颇具美感的旧伤,那不是你靠自残能留下的痕迹,肯定有出自另一人的手笔。老天啊,你的上个主人是个虐待狂!真是让人想想就倒胃口。】

      你双臂环住波本的脖颈,呼出的热气蹭过他的耳尖,像某种兽类在进攻前的哈气。他放在你腿上的手掌有那么一瞬间收紧,却也不影响你在注意到他不对劲以后第一时间绞死他。

      【疑神疑鬼:

      波本身上有秘密!他要是敢对你不利,就在这里绞死他!让所有的秘密都死在这条寂静的街道上吧!】

      【强身健体:

      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是刻入骨髓的攻击本能不会骗你。你有能在此杀死他的能力。这个姿势正适合你制止他拔枪并利用核心力量扭断他的脖子!】

      你侧耳聆听他的呼吸声,他的心跳顺着你们紧贴着的肢体传递给你,你看着波本的眼睛,或许是角度问题,那双灰紫色的眼睛此刻竟有些偏蓝。

      他竟然笑了。

      这下换你皱眉了。

      “啊咧咧,还真是难得啊。”他拖长了调子,突然掂了掂你,迈开腿向前走去:“海原酱你居然没把智商跟记忆一起丢掉?真是太棒了呢~”

      他说话的语气变了,变得轻佻又有点阴阳怪气,有点像他刚刚跟酒吧里的同事交接工作时的样子。

      按理说,这才是“波本”该有的样子,可你却觉得这正宗且本应令你感到陌生的“波本”里掺了些许你熟悉的东西。

      是什么呢?

      你仔细地咂摸着,是“海原酱”这个称呼吗?还是最后那句称赞?虽然你确实觉得自己很棒,不仅成功转移了波本的注意力,还证实了你的一个猜想,但是,波本的态度是不是过于温和了一点?他是在哄幼稚园小朋友吗?

      好怪,你把脸皱成了一团。

      【天人感应:

      东京觉得你俩的互动很有趣,祂愉悦地冲你吹了口气。】

      你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温暖的波本。

      在这样的姿势下,波本的脸不可避免地埋进了你的胸腹。他眼前一黑,彻底迷失在了人生的道路上。

      “唔唔……”

      他似乎想说些什么,但你觉得维持现在的这个姿势很能抚慰你炸起的汗毛,于是你搂的更紧了些。

      “唔、唔唔……”

      他开始奋力挣扎,旋转,跳跃,像一个醉鬼在跳华尔兹。

      【食髓知味:

      他抱起来好暖和!那种活着的、柔软的触感让你感觉自己的尸体都要回暖了!(这是个比喻,你离死还有段路要走呢。)老天!就算波本也是个虐待狂,只要他肯让你抱着,那就随他去吧!】

      你心情愉悦地缠在波本身上被他带着旋转、跳跃,在骤变的视野里咂摸出一丝玩游乐园旋转茶杯的乐趣来。

      这条街道此刻已被寂寥的夕阳占领,除了你和你的波本牌旋转茶杯外,空无一物。你们在橘色的暖光里舞蹈,踩着无声的节拍,孤独化作晚风为你俩伴舞,你放声大笑,快乐在此刻有了具体的模样,不再寄托于你似是而非的幻觉一样的记忆残留。

      【五感发达(视觉):(容易:成功)

      你天旋地转的视野里出现了个人形生物,在被波本带着又转了两圈后,你辨认出,那是那个被叫做“莱伊”的黑长直,一个热衷于乱弹没礼貌的烟灰的假音乐人。】

      “ho。”

      莱伊看着起舞的你俩,挑着眉,发出了一声惊叹。

      这个语气词像一记冰冻魔法,你怀里的波本被击中以后立刻僵住了。当然,随后坚强的波本就凭借自身极高的“魔抗”挣脱了莱伊的“邪恶魔法”。

      你感觉到波本在你后背腰腿处抓挠的手劲变大了。

      原来不是冰冻魔法,而是一种具有延迟效果的“狂暴”buff么?

      【坚韧不拔:(中等:失败)

      不知道被波本摁到了哪,你突然失力,被他扯了下去。】

      “嘶!”

      你倒在地上,揉了揉麻掉的腰椎。

      波本则第一时间看向了莱伊。

      “呵。”

      他冷冷地嗤笑了一声,浑身上下弥漫着真实的杀意。而莱伊,他平静极了,在波本的杀意里坦然自若,如鱼在水。

      你觉得他俩身上有一种特别契合的气场,嗯,就是那种一个对视就需要好几秒的特写镜头并配上专属于他俩的BGM的组合。

      波本就像个愤怒的河豚,他看着莱伊,身上的肌肉都能气得膨胀三分,根本没空分眼神给你;莱伊则不动如山,平等地蔑视众生,一双绿眼睛里只有那美丽的夕阳。

      于是这会儿瘫在地上的你就成了无人在意的背景板,似乎也没有什么能够插入他俩之间的眼神交流。

      你悠悠地叹了口气。

      【天$?※人?※感应:(极※??难:大成功)

      来自比东京位格更高的存?※在向你们投来饶有兴致的一瞥,祂渴望你能创造出更有意思的情节来取悦祂。祂向你赠送了一份礼物。】

      【边缘系统:

      你陡然感到了难以描述的压迫感,那种全身上下被从里到外的凝视一遍的感觉实在糟透了。时光在你的主观感受里被扭曲拉长,不可名状的呓语在你耳畔响起,像深夜噩梦里床下黑影的窃窃私语。】

      这可比东京的小打小闹厉害多了,你垂下头,默默腹诽着,心中隐隐对一无所觉的波本和莱伊感到羡慕。

      那两人还在对峙,像狭路相逢极不对付的猫与狗。莱伊本来对你的状态还有些好奇,但很快就被波本喷的无暇他顾了。

      【从容自若:(极难:困难成功)

      你的瞳孔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你强忍着把注意力集中在昏黄的空气里浮动着的小灰尘上。它们闪闪发光,上一秒被你吸进肺里,又在下一秒被呼出……你有点犯恶心,但比起刚刚这尚可忍受。】

      “呼……”

      不得不说,你能这么快的缓过来,多半要归功于东京对你频繁的骚扰。

      【五感发达(听觉):(容易:成功)

      你在地上挣扎了一下爬了起来,起身那一瞬,你听见了上衣口袋里有什么东西在跟你的硬币碰撞。听起来不像是你在酒吧缴获的战利品。】

      你想起了那个不知名的存在的“礼物”。

      波本仍在向莱伊喷洒毒液,愤怒使得那双原本该是神秘诡谲的灰紫色眼睛燃起了熊熊烈火,比刚刚你撩拨起来的小火苗不知旺了多少倍。但凡那火能具象化,莱伊恐怕已经被烧成舍利子了。

      你啧啧称奇,低头,小心地掏出那个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你兜里的“礼物”瞄了一眼?

      哦豁,一张FBI的工作证。

      波本与莱伊之间仍是剑拔弩张,但不知为何,莱伊的态度并不如波本一样尖锐,他甚至不怎么反抗波本,只是被动防御,偶尔隐秘地向你投来不知所以然的目光。

      【同舟共济:(极难:失败)

      你怎么可能接收到刚认识的陌生人的眼神信号?那又不是目的明确的抛媚眼什么的。当然不可否认,莱伊的下眼线很有特色,绿眼睛也挺好看的,像饿了三天的狼。】

      你勉为其难的客观评价了一下那双眼睛。下一秒,那绿眼睛的主人就上前,顶着波本随时能从口头上升到肢体的人身攻击,提出了他此次主动来“偶遇”的目的:

      这次他接到的一个港口码头的灭口任务和波本的那个小帮派扫尾有点联系,他希望能合作。

      波本突然止住了他喷薄欲出的私人情绪,冷冷地打量了莱伊一番,同意了。

      他甚至同意莱伊蹭他的车走!

      【疑神疑鬼: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就算你跟波本认识不到24小时,你也不认为他是个能一秒放弃那样浓郁的情绪的人。那眼珠子里的火都快要把人烧成碳了,怎么可能只靠一句轻飘飘的“合作”压下去?】

      他俩除了恶劣的组织同事关系以外,还有别的接触?你偏偏头,视线在两人之间游移。

      【见微知著:

      波本对莱伊的恼火里没有怨恨,莱伊对波本似乎也不算歉疚。前者宣泄着怒火,却也克制了什么将矛盾限制在口头上;后者的无视乃至纵容与其说是不在意,不如说是一种建立在理解基础上的迁就……好复杂的相处模式,他俩这么搞很容易被拉郎诶!不过又有谁会拉犯罪组织干部的郎呢?】

      你把这诡异的想法摁下去,回归正题,刚刚他们是因为什么怼起来了?

      一个名字陡然从你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苏格兰……”

      你喃喃着。这个酒名先前也在波本口中出现过,紧跟在金麦后面。

      【逻辑思维:

      按理说,你的前任虐待狂主人应该是金麦,那个“苏格兰”和波本一样都是有成为你“新主人”资格的存在。金麦如何暂且不论,苏格兰与同为威士忌的莱伊、波本关系都很紧密。】

      你看向仅仅是从你嘴里听到这个名字就立刻盯住你的两人。

      “哈,这谁啊?”

      你扬起一个没心没肺的笑。

      奄奄一息的夕阳已经无力温暖这个寒冬,风顺着街头巷尾拂过,你潮乎乎的裤子贴着你的皮肉,就像一个吞噬热量的黑洞。

      波本和莱伊神色复杂地看着你。

      【通情达理:(极难:成功)

      真奇怪呀,你想着,波本对莱伊都没有怨恨,可他却似乎希望你能有;莱伊对波本都没有的歉疚则模糊地指向了你。他们在怜悯你,就像怜悯一个一无所有的失败者。】

      你感到寒冷。

      【内陆帝国:

      你口袋里的战利品沉甸甸的往下坠,像抓住溺水者的水鬼,迫不及待地想将你拖入黑色的漩涡淹死。

      可你身上这件蓝色套头卫衣上好像附着了一只幽魂,他睁着蓝色的猫一样的眼睛,在这逢魔时刻的末梢安静地看着你。它替你兜住了那些沉重的、不知价值何在的玩意儿。】

      最终,他们谁也没有向你解释“苏格兰”是谁。波本冲你摇了摇头,莱伊则沉默地坐进后座点了一支烟。烟上的火星在不甚明亮的车内忽明忽暗的闪着,像是谁晦涩难懂的灵魂……

      “要吸就给我滚出去吸。”

      波本不耐烦地瞥了莱伊一眼,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莱伊选择把烟熄了。

      你抽了抽鼻子,空气中似有还无地萦绕着尼古丁和焦油的香气,朦胧了你的思绪。

      【食髓知味:

      烟!舒缓你灵魂、激发你灵感的香烟!你去找莱伊要一支!你俩可以一起出去吸!他出烟,你出打火机,正好刚刚在酒吧里摸了好几个。】

      你对这提议怦然心动,于是打算转身凑到他耳边密谋一番……不管怎么说,波本还在车上呢。出于对车主的尊重,你稍微避讳了一下。

      然而,事实证明你可能就不适合这么礼貌地行事。起身的动作把你卫衣兜里那张FBI工作证给带掉了。不巧,人在副驾驶位的你兜里掉出什么,旁边的司机波本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这是什么?”

      波本像捏着什么脏东西一样捏着那个小本本,凝重地问你。

      【标新立异:(中等:成功)

      明显此时你抢不回来这份“礼物”了。波本也不像不认字的样子。那就没办法了,你也不知道你是不是FBI的条子,这个小本子你都没翻开看过。为了避免你被当成叛徒叫波本一枪爆头,你只能死道友不死贫道了。】

      你果断地行了个法国军礼,双手举到头的两侧,真诚地解释道:

      “我不知道。我从莱伊身上摸的。”

      “ho。”

      莱伊的表情隐在车内阴影里,但这种根本没有过肢体接触却被讹了的经历无疑十分离奇有趣。你几乎可以想象他挑高的眉。

      波本的脸色黑得可以在没开灯的车内隐身。大概正因如此,他打开了车的内置灯,借着骤亮的光线翻看起那个制作的还算精良的假证:

      只见那证件上清清楚楚地贴着一位金发深肤的西装男士的蓝底证件照,一旁的签名处签的还是龙飞凤舞的“安室透”。

      “噗……”

      “咔嚓。”

      你清楚地听见了身后传来一声憋笑,同时身边的波本捏烂了那张假证。

      【逻辑思维:

      往好处想,至少那不是你的工作证。你的身份还安全,既没暴露给同事,也没暴露给自己。】

      波本深吸一口气,一张帅气的娃娃脸狰狞的像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

      你觉得但凡你们这会儿不是在等红灯,波本的拳头就要飞到你或者莱伊的脸上了。

      真的,感谢红灯!灯门!

      你默默地在胸前画了个交通信号灯,以示虔诚。

      莱伊很识相地在下个路口下了车,你们相约明早码头见。

      当然,波本与他相约码头是为了工作,你跟莱伊约的是明天去码头整点薯条。

      之后波本把你带回了他在东京的一处安全屋。一回到属于自己的领地,他就彻底卸下了在外强硬的伪装,眉眼都疲倦地垂下,步履沉重得像一只被打湿了的鸟。

      房间的主人连口水都来不及喝就打开电脑进入工作模式时,你正捧着从波本的冰箱里翻出来的饭团大嚼特嚼。

      【五感发达(味觉):

      冷掉的便利店饭团尝起来也就那样,但你大概实在是饿极了,所以你一个接一个,把冰箱里的几个饭团全部吃光了,吃得很香。】

      舔掉自己指尖粘着的最后一粒米后,你起身,绕到波本身后看他在干嘛。

      他在写一份报告,一份讣告。

      【五感发达(视觉):(容易:大失败)

      不!!!不!!!你不想看!!!】

      你的眼球突然传给你一阵无缘由的强烈刺痛,忽明忽暗的的视野像个接触不良的灯泡。你用力揉了揉眼眶,除了蹭红了那圈皮肤,你一无所获。

      “裤子在卧室衣柜,你自己随便找一条穿。”波本没有回头,他对你的任何“意外行为”都不感到意外,就像是从很久以前你们便这样相处一样。

      你张了张嘴,可声带唇舌俱罢了工,它们拒绝像那个背对着你的男人吐露任何话语,不论真假。

      “……你还会穿裤子吧?”

      半天没听见你动身的波本还是忍不住回了头,明亮的灯光下,你红着眼眶与他对视。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强烈的悲伤淹没了这个疲倦的人。

      【通情达理:

      你觉得现在需要我吗?这不是长了眼睛就能看出他在难过吗?】

      你眨了眨你漂亮的蓝眼睛。

      【博学多闻:

      按照常理,你现在该上去给他一些安慰。】

      你的嘴唇蠕动了一下,你能感受到无数或俏皮或甜蜜或诙谐的话语在你唇齿间汇聚。

      【能说会道:(极难:失败)

      你的发声系统重启失败。】

      那些话忽地散了,就好像它们从未来过。

      【故弄玄虚:

      好吧,好吧,最后你还是只能靠你精湛的诓骗技巧来表达你不存在的同理心。】

      你上前,小心地抱住了波本。这不同于刚刚下午在街道上的拥抱,这次是波本在从你身上汲取温暖,你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他的背。波本金色的发旋在灯光下呈现出极其温暖的色调,但并不浓烈,像一株难过的向日葵。

      “……海原,你其实还是记得一点,对吗?”

      波本问道,声音中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

      “……海原,海原,不怪你……真的,你尽力了……我知道、hiro也知道的……”

      他似乎没指望你回答他,自顾自的说了下去,仿佛在忏悔室向神像告解的罪人一般喃喃自语着。

      你默默移开了视线。

      hiro……又是谁呢?

      你有些好奇的想着,目光在房间里自由地游荡,却如同中了混淆咒一般避开了那份摊在你面前的讣告。

      【逻辑思维:

      你明知那上面就是答案。】

      你闭上了眼,沉入混沌的黑暗。

      ……

      【古老的爬虫脑:

      什么都没有,又来了。】

      你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

      【古老的爬虫脑:

      什么都没有,忧郁的失败者。没有死,只是昏睡过去了。】

      你搞不明白为什么要把“昏”和“睡”放在一起使用,那两个是一回事吗?

      【古老的爬虫脑:

      呃,差不多吧。你身下有一块柔软的床垫,现在正盛放着你的躯体。还有那盏明亮的灯,在基底神经节的某处震颤着。】

      你感到困惑,你开始对这个唧唧歪歪的玩意儿感到不耐烦,你想问问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古老的爬虫脑:

      是“我”,蓝眼睛,是“我”。】

      你不由自主地想起一双蓝眼睛,你确定那不是你的眼睛。那双眼睛没有你的那么瑰丽,可它们绝不丑!

      【边缘系统:

      它们带来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还有不舒服的情绪。你想对着黑暗拳打脚踢,让死命缠在他身上的巨大悲伤滚蛋。可那湿滑黏腻的悲伤如影随形。】

      你想骂人,你不知如何运转的脑子搞不明白,为什么它都链接不上任何一个身体部位了还能感知到这么糟心的触觉。

      【古老的爬虫脑:

      或许是因为你死的不够完全。】

      【边缘系统:

      或许是因为你活得不够彻底。】

      你有点糊涂了。To be or not to be ?

      【古老的爬虫脑:

      没有什么果核之王。诺亚方舟还停泊在造船厂呢。现在思考to be or not to be 有点抢戏。】

      你的思维要停摆了。

      【古老的爬虫脑:

      一枚子弹、两团烟花……】

      你恼怒地想让这混蛋闭嘴,天知道它在念哪门子的经!

      【古老的爬虫脑:

      1107、1207、00:06、00:03……】

      滚!!!!!

      【边缘系统:

      听--有人在爬楼梯……噔噔噔、噔噔噔……他爬的真快啊……】

      你感觉自己正被放在电锯上锯,活像受刑。这时面前就该有个一身黑的死变态用强光晃你,然后问你些姓名年龄职业之类的狗屎问题,你绝对供认不讳……等等,你叫什么来着?

      【边缘系统:

      肯定不是螺丝起子。】

      你想,这不是废话?

      【边缘系统:

      你的名字是“在地板上昏过去”,然后被一只邪恶的金毛大猩猩拖来拖去,他要带你去哪?】

      你觉得那样也不错,爱去哪去哪,你要摆烂了。

      【古老的爬虫脑:

      你觉得他会放着你不管--直到你烂成一团马赛克吗?不会的,你的脸颊上感到温热的触摸,有人在扒你眼皮,他想挖你眼珠子?!】

      挖吧,挖吧,你全不在意。你觉得这么美丽的眼珠子被人觊觎并不稀奇,肯定不止一个想挖。

      【边缘系统:

      是么?他收手了……】

      【五感发达(嗅觉):

      艹!什么味?!!】

      你骤然苏醒。

      小小的安全屋里弥漫着一股嗅盐的味道,天花板上挂着一盏白炽灯,在你眼前的虚无中浮现。

      波本将一个小玻璃瓶拿开,转而将一杯水抵在你的嘴边:

      “喝。”

      你抿了抿唇,拒绝饮水。你觉得波本此时的脸色难看的可怕,这杯子里不会投毒了吧?

      “别反抗,不喝你就会死。快喝!”

      他的话语急促且是一种极其严肃的命令式,简直像个警校教官。

      【平心静气:(容易:成功)

      在这一点上死犟实在很没必要。】

      你果断的选择做个识时务的俊杰,就着波本的动作喝了下去。

      【五感发达(触觉):

      水,没什么味道,但是有点凉。这份“生命之源”顺着你的喉咙灌进你的消化道,似乎把你的胃液稀释了许多。】

      你忽然意识到经由这水,你的大脑重新联系上了这具乱七八糟的躯体。那些内脏好像一个个假期结束后返工签到的员工,你重新意识到它们对于组成这具身体的重要性。

      于是你开始主动嘬饮这冰凉的液体。

      你喝的太急,最后有那么几滴顺着嘴角流下,一直滑落隐没到衣领里。

      波本站在光下,看着你狼狈的模样,神色晦涩不明。

      “你知道你至少两天没喝水了吗?”

      你低头,发现手腕上的伤已经被包扎妥当。

      “你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茫然的看着波本,是什么让他觉得你知道自己身上出什么事了?你大脑空空,整个人纯洁得堪比新生婴儿:

      “啊?你问我?”

      波本自己大概也意识到他问的有多荒唐,于是用力闭了闭眼,转移了话题:

      “你大概昏迷了半个小时。现在已经4:23了,你要是没事,我们就要去码头集合了。”

      你大为震撼,什么班啊,居然凌晨4点多就要上?!你们是要去码头cos海棠花吗?凌晨四点海棠花未眠,你们也不用眠了?

      然而波本显然不会怜惜你这朵“娇花”,最后你还是稀里糊涂的坐上了那辆白色马自达,奔向了海边的朝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番外(二)某条走到死路的be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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