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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一章 送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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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这群瘟神的太田将瘫坐在地上,黏湿的冷汗挂在他的脸上。他的思绪无可遏制地滑向回忆的深渊:
15年前,太田将的长相还算看得过去,能在“香槟”牛郎店当一名牛郎。
那一日,他知道,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那群可怕的,手里有枪身上背过人命的家伙已经找到他了。
然而他还没有凑够钱。
按照欠条,他这次再还不了钱就会被割走另一颗肾。他会死的。
他不想死,为了活着他愿意成为包庇店长杀人的帮凶,当然店主也要帮他躲债。他才在这里藏了3个月,他本以为他至少还能再躲半个月,可惜他托大了。
那通阴森森的电话把他从这3个月里搭建的对美好未来的幻想击得粉碎,太田将简直要疯了,哪里、哪里还能弄到钱?他还有什么可以用来抵押?
正在他濒临绝望之际,他注意到了店里的走廊上徘徊着一个孩子……孩子……他被drug摧残得乱七八糟的脑子模模糊糊地抓住了什么。
于是他上前搭话,于是他牵走了那孩子。
通过简单的问话,他了解到那孩子是由母亲的熟人带进来的……哈,一听就是店里被牛郎骗了的女人……居然敢让人随便带走自己的孩子,孩子那么值钱……
是啊,孩子那么值钱呢。
太田将想起那伙给他货的人似乎也会做人口买卖的活计,他的心突然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前所未有的激烈跳动起来。
他把那孩子偏进杂物间,然后冲去调了一杯加料的橙汁,盯着那孩子喝了下去。
之后的一切顺理成章,他卖了那孩子,得到了继续苟且偷生的机会。
这当然很好,太田将摸着自己重新鼓起来的钱包想着,一切都很好……
但他为什么会如此不安呢?
那个孩子,那个名叫“海原胜”的孩子有一双美极了的蓝眼睛,像他在某位超有钱的贵妇身上见到的高档珠宝……他因此把他卖了个高价。
可那双蓝眼睛该死的阴魂不散,在他的脑子里疯狂闪现。记忆中小男孩内向腼腆的神情在配上这双眼睛后似乎也变了味,慢慢地,他觉得不是他把那孩子推进了地狱,而是那孩子牵着他的手主动走向了地狱……他最后喝橙汁时是不是停顿了?他为什么会停顿?他是不是知道什么?或许他什么都知道?
太田将越想越怕,最终他颤抖着决定去尝尝新货,换换心情。
如果他知道几个小时后会有警察破门而入,大概就不会做如此愚蠢的选择了吧,可惜没这个“如果”。
被警方当场抓获吸d的太田将获得了8年刑期。至此,他倒是再也不用担心凑够钱还被纠缠该怎么办了,监狱竟成了个很适合躲避嘿帮的去处。
可不知怎的,他在狱里老是想起那孩子的眼睛,就好像被魇住了一般,那双蓝色的眼睛在他身边幽幽地盯着他,无时无刻无处不在……连不知被谁打了招呼以至于生活质量暴跌的牢狱生涯都比不上这双幻觉中的蓝眼睛带给他的压迫感。
他几乎以为自己疯了。
然而,那双蓝眼睛某一日,确切的说是在他出狱决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那一日,忽然消失了。就好像真的只是他的一场噩梦,一场做了8年的噩梦……他恍然惊醒,几乎是连滚带爬的逃离牢狱,向各路神仙赌咒发誓自己向善的决心。
于是太田将开始毅然决然地与自己肮脏胡乱的过去决裂,他开始学着过那种平淡无聊但非常让人安心踏实的生活……截止30分钟前,卓有成效。他已经成了一名熟练的洗车工人。
可是,刚刚那找上门来的蓝眼睛让他骤然意识到,他的噩梦还没走,他只是短暂的离开了他……太田将的后背爬上了一股阴森的恐惧,他颤抖着,目光空洞地看向海原一行人离去的方向……他刚刚,问了他什么?
太田将依稀记起了“纹身”这样的关键词。
他,是不是为恶魔寻找到了新的玩物?
太田将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露出一个扭曲的笑来……蓝眼的恶魔啊,尽情享用您新的玩物吧!忘记太田将这无趣的虫子吧!
当日,太田将连夜辞职跑路,据说是回乡下老家创业去了,之后人们再也不曾在东京见到这个出狱后改过自新的勤勉男子。
另一边,已经把目标锁定在外守一身上的一行人向着洗衣店移动。诸伏景光一马当先跑在最前面,海原润还是懒懒散散地吊在最后。
萩原研二神情复杂地慢了两步,跟在海原身侧,轻声问:
“你?你对那些事……”
“我不在乎。”
海原轻快地打断了萩原研二小心的试探,那场绑架对玩家来说唯一的意义就是给了他一个接触红方阵营角色的契机,而这个契机还被他主动放弃了。
出去嗨了十几年才收心回来搞他的主线任务的休闲玩家目前只想推剧情,不过他还是给看起来莫名沮丧的萩原研二解释了两句:
“当时那家伙只是给我灌了点药,没做奇怪的事。之后在绑架的路上又出了车祸,咱俩成功获救,其实都没受什么罪。”
海原真诚地说着,那张脸上挂着全不在意的神色,要不是萩原研二至今都受当时车祸影响记不得具体经过,他恐怕很难怀疑海原的解释。
然而,当事人似乎确实是这样认为的,一切也都过去了,他也只能把注意力转回眼前安静得异乎寻常的外守洗衣店。
“老板?外守老板?”
降谷零一边警惕地推门入店,一边高声呼唤。
“等等,别动!”
松田阵平突然出声,制止了降谷零凑近被改装的有些奇怪的洗衣机的动作,
“是炸弹。”
他神色凝重地说道,眉心紧蹙。
此言一出,诸伏景光也停下了脚步,紧紧地扯住了降谷零的衣角,震惊地看向周围多少都有些奇怪的“改装洗衣机”。
“确定吗?”
伊达航意识到事情有些大发了,原本只是有杀人嫌疑的洗衣店老板登时变成了有实锤证据的炸弹犯。
“嗯!”
松田阵平已经蹲下身去仔细观察那些藏在洗衣机内胆的机械装置,也不知是该说万幸还是不幸,他随身携带的小工具箱派上用场了。
“没关系,只是些简单的小玩意儿,把那边的主机拆掉就行!”
看了一会,松田阵平成功找到破解之法,露出一个极其自信的笑容。这一次海原眼疾手快捞走了那只调皮的猫,保住了这位未来的拆弹王牌宝贵的手指头,成功给在场诸位的安全系数提高了一颗星,至少这次用不着纯新手的降谷零极限发挥了。
“啊咧咧~这不是咱们的班旗么?已经洗好了诶!快带走,别一会给烧成灰了。”
海原眼珠一转,跟着红箭头从一旁的衣篓里拽出了那条一会搞不好要派上大用场的旗子,顺手抖了抖,塞进萩原研二怀里。
“现在是考虑班旗的时候么?当然班旗也很重要……”
萩原研二默默捂脸,他从未见过海原身上有什么集体荣誉感,真是难为他还记得这块布……萩原研二顺手把旗子缠在了身上,然后带着降谷零转身出去疏散周围的群众。
伊达航则跟着诸伏景光一起上二楼查看,而海原润主动认领了报警解释情况的工作。
此时的外守洗衣店二楼,魔怔了的外守一还在享受和“女儿”最后的幸福时光。空荡荡的房间里,窗外过于明亮的光把室内的阴暗处照的愈发晦涩、陈旧,好像一切都还沉浸在十几年前的那个梦里,他将要带着他可爱的女儿去远游,这世界朦胧又混沌……
“砰!”
诸伏景光一把拉开了二楼的木质拉门,将那股诡异的温馨氛围砸了个稀碎。
“外守大叔!束手就擒吧!”
他看到了外守一手里的孩子,那是个与外守有理有九成相似的小女孩,只一眼,他便想通了一切的关窍:
当年外守有理在学校组织的郊游途中急性阑尾炎发作,虽然即使送去了医院但依旧没能保住她年幼的生命。而负责带那些孩子郊游的老师正是诸伏景光的父亲,外守一恐怕是将女儿逝世归因于带队的老师,杀心骤起犯下了灭门的暴行。
多么荒谬啊……诸伏景光上挑的眼尾被汹涌的泪意冲的泛红,就因为这样无理的迁怒,他和兄长失去了父母,被那血腥黑暗的一夜困了这么多年……
面对这个灭门惨案的幸存者,外守一却露出了虚幻的笑意,他将自己的罪行娓娓道来,甚至交代清了一些诸伏景光不曾意识到的事:
“……我当年其实发现你了,小小的一个,蜷缩在柜子里,吓得连呜咽都发不出声……哈,我没杀你,因为我知道,你们把我的有理藏起来了……跟着你,我才能找到我的女儿……哈哈哈……”
外守一癫狂地笑着,一手紧紧搂着昏迷的小女孩,让一旁对峙的两名警校生投鼠忌器;一手拿出了一个炸弹引爆器:
“今天是有理的生日,爸爸我啊,要带着有理去郊游了……”
作势便要摁下。
诸伏景光并不确定楼下的炸弹有没有被拆完,此时紧张得满头是汗,在这样紧急的时刻,他忽然灵光一闪,开口大声道:
“喂!有理,有理那天跟您吵架了吧?她说过,再也不要回家了!对吧?”
外守一猛地停住了一切动作,面色难看地望向那个该死的小鬼……他确实是有理最好的朋友,瞧,他还记得有理呢。难怪他们家会把有理藏起来……
趁着外守一此刻失神的一刹那,诸伏景光大步上前,一脚踢飞了他手里的引爆器,死死压住了这挣扎的疯子;一旁的伊达航则眼疾手快地上前抱起了昏迷的小女孩,退至门外。
这一番折腾闹出来的动静可真不小啊,海原润双手插兜,悠哉悠哉地一边在心底点评,一边蹦蹦哒哒地上了楼。
此时楼上正发生一起激烈的遥控引爆器争夺战,年轻力壮的警校生和疯狂的炸弹杀人犯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极限拉扯,向玩家展示两团像素纠缠成一团的可能性。
“啧啧啧~”
海原润情不自禁的啧啧称奇,要不是顾忌一旁看上去随时准备给他一肘子的班长,他此时已经掏出手机开始十连拍了。
当然,玩家好歹是个红方玩家,看戏看个两三秒就是极限了,再旁观就不礼貌了,事后也不好狡辩。
于是海原润飞身加入战场,继承诸伏景光的神技,一脚铲飞了那多灾多难的遥控器,让争了半天的两人眼睁睁的看着它飞出窗外。
“芜湖~遥控器免费咯~”
海原笑嘻嘻地吹了个口哨。
被诸伏景光摁在地上的外守一的精气神似乎也跟着遥控器一起奔向了自由,失魂落魄地低下了头。
彻底制住这位疯狂的父亲后,诸伏景光心里百感交杂,他用力闭了闭眼,最终还是决定说出他记忆里那个小姑娘没来得及告诉她父亲的话:
“……有理曾经说过,要等郊游结束后,回家和爸爸道歉……她并没有怨您。”
外守一的眼眶陡然湿润起来,他嘴唇颤抖了一会,似乎想说些什么,可那个该听他说什么的孩子已经不在了,于是他也只能面色惨淡地垂下肩,颇显老态地被诸伏景光押着。
海原又清闲了下来,他思考了片刻,上前凑到诸伏景光耳畔小声建议道:
“hiro,你看起来很累,外守大叔还是交给我吧,我帮你把他押下去。”
诸伏景光转头,与那双真挚的眼睛对视,明明是同样的蓝眼睛,海原润的蓝色里却仿佛带着海上漩涡一般的魔性魅力,身心疲惫的诸伏景光没抵住那满怀关切之意的话语,迷迷糊糊地将手里的外守一交了过去。
【发动天赋:诈骗。】
【发动成功。】
大约是被海原润点破了,也可能是多年夙愿一朝了结,诸伏景光真的感受到了难以抵抗的疲倦潮水一样涌上四肢,他扶着楼梯,一步步向下走去;班长见状,也吞下了原本要说的话,抱着小女孩往下走。楼下是他们已经完成了各自任务的同期,正笑着迎接他们的朋友破茧重生。
“现在几点了?”
似乎冷静下来的外守一突然出声问道,他和诸伏景光那个长相精致的同期不知为何落后了前面的人几步,此时仍留在二楼。
“4点29。”
海原早有准备,抓紧了这个红名NPC的胳膊,抢答道。
“……抱歉,就让我……”
外守一正要发表他自毁色彩浓厚的道歉宣言,忽然被海原一把扯着跳了楼。紧接着,整个二楼就被火焰吞噬了。
“什么!?”
被爆炸的冲击波推得一个踉跄的松田阵平震惊地睁大了眼。不应该啊!他明明已经拆掉了全部的炸弹!
而诸伏景光则因为下楼时被喷涌而出的火焰推了个正着,没踩稳砸在了正下方的降谷零身上。
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是伊达航块头够大,只是晃了晃身形,稳住了重心,没让怀里的孩子受到伤害。
“海原还在上面!”
萩原研二突然意识到了这一点,情不自禁地大喊道。
“……外面、樱花!”
被降谷零扶起来的诸伏景光此刻也顾不上疲惫了,一看到萩原研二身上系的旗子,脑子里就灵光一闪,连滚带爬的准备冲进去救似乎是被他牵累的同期。
然而不等他冲上几个台阶,几人就听见了海原嗷嗷叫唤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诸伏!萩原!班长!降谷!松田!来个人啊!我手断了!!!”
几人赶紧废弃了刚刚不成型的冒险计划,出门一看,只见海原润扑在生死不知的外守一身上,像甩手绢一样冲他们摇那只不自然的耷拉下来的手臂,身后是火光冲天的二楼。
之后自然是一片兵荒马乱,警笛轰鸣,消防水柱与烈火浓烟共舞,重伤的嫌犯和见义勇为的功臣在上警车前全部被救护车一波带走。
海原喜提住院两周,夹板一副,以及众人的唠叨无数,主要是针对他最后那浮夸的“甩手舞”;事后,海原润还意外的分别获得了诸伏景光和松田阵平的歉意,前者认为是他替自己顶了灾,这一遭破事本来该落在他身上的;后者则认定事件的主要责任在于自己过于自信,没有及时察觉尚有余弹没拆,导致海原不得不跳楼逃生……
对此,玩家统统予以否定:
“这些跟你们没关系,一定要揪个罪魁祸首出来,那也是天杀的外守一!没事整那么多炸弹作甚!知道的明白他是工科毕业的,不知道的恐怕得认为这是啥爆破专家出身!况且,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至少,我现在不用跟你们一起苦哈哈地打扫澡堂编检讨了~”
海原笑得贱兮兮的,看得两人实在没脾气。这事便算是彻底翻过篇了,几人相视一笑,夕阳的余晖落在他们年轻的面孔上,为他们的善行镀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