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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任戒断师之杜鹃无香(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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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从来都不曾认识过,就好了。
迟新月心想。
“你怎么了?”对面跟她一起吃饭的同事神色慌张起来,目光带着明显的担心,似乎正要站起身走向她这边。
迟新月愣了愣,似乎没明白发生了什么,知道有冰凉的液体低落手背,她才恍然,自己突然流了泪。
她抬手将眼泪擦干,但是新的眼泪又不受控制地一直涌出来。
周围已经有许多同事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迟新月站起身,跟同事说了声“没事”,便快步离开了餐厅。
她远离人群,来到了医院大楼天台。
如果这时候有人在旁边,就会发现她眼角明明不停滑落泪水,神色却显得空淡,似乎这泪水与她无关。
凉风吹得她脸颊很快失温,与此同时,天空似乎有雪花下落。
冬日的第一场雪,跟她的心一样冷。
“瞄~”
迟新月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不知哪来的猫叫声,低下头,发现有一只体态优雅的黑猫坐在她跟前的地上,嘴里叼着一张纸,似乎是名片。
她蹲下身,将那张名片接了过来。
上面只有简单的一句介绍:前任截断师:陆芃芃
叩叩
清脆的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一双黝黑的短筒靴出现她的视线范围内。
她抬起头,面前的女人穿着一身黑色呢大衣,内搭浅棕色毛衣与黑裤,身形高挑,长卷发随风舞动,五官精致漂亮,是只要见过就会印象深刻的长相。
那只黑猫弹跳力惊人地跃到了面前女人的肩上。
迟新月神色恍然,下意识开口:“你是谁?”
女人笑了笑,如沐春风的笑容让人不由心生亲近,她下巴朝迟新月手里的名片点了点,声音柔软悦耳似精心制作的绸缎,“我是前任戒断师。”
迟新月心想,我都已经病到这个地步了,竟然会幻想有个前任戒断师来救自己。
似乎猜到她想什么,陆芃芃开口:“我不是你的想象。”
“那你怎么知道我……”
她直接同自己介绍说是前任戒断师,如果不是自己想象出来的人,怎么会一下子就知道她现在这样难受是因为感情。
陆芃芃顿了顿,说:“你可以,把我当成神。”
池新月似乎有些累,她不再纠结陆芃芃的由来,只是点点头。
陆芃芃看着她憔悴的神色,接着说:“你看起来很伤心,我觉得你需要休息。”
迟新月露出了苦笑:“你说得对。”
池新月现在的状态没办法工作,等到眼泪止住之后,她收拾好自己,下楼回办公室找领导请了假。
她走出公司大楼时,侧过头,问陆芃芃:“你要帮我戒断…前任吗?”
前任两个字,像是卡在喉咙的鱼刺,说出口时有些艰难。她似乎还不太习惯称呼她为前任。
明明前几天还在恩爱甜蜜,为什么现在突然变成了这样呢?池新月心里一痛,眼角似乎又有泪光。
陆芃芃点点头:“嗯,你会放下的。”
池新月抿了抿唇,“如果我不想放下呢?”
陆芃芃只是望着她,片刻后,轻声说:“你想放下,否则我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两个人沉默了会儿,池新月再次开口:“陪我去个地方吧。”
陆芃芃:“好。”
池新月开车,带着陆芃芃和她的黑猫,往城市的另一个方向开。
“她比我小十岁。”
车子停在红绿灯处等待,池新月手指敲击着方向盘,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一句。
陆芃芃轻声应:“嗯。”
明明陆芃芃什么也没说,池新月却不知为什么,对着陆芃芃很有倾诉的念头。也许是因为陆芃芃长相太有欺骗性,也许是因为陆芃芃说她是前任戒断师。
“我是在她读大学的时候,认识她的,那时候她二十岁,我三十岁。我朋友是她的课题项目导师,我偶尔会去找我朋友,她看到我之后,就很开心地找我要了微信。我没有多想,只以为她是一个喜欢社交的小朋友。
“她年纪那么轻,我从没想过自己会跟比我小这么多的人谈恋爱。”
“后来呢?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陆芃芃开口。
“她经常找我聊天,有时候是分享日常,有时候是交流想法。刚开始她表现并不明显,聊天也不硬聊,所以我也就当遇到了一个兴趣爱好比较相似的小朋友,偶尔聊聊天,有时候一起约着出去玩。
她很优秀,成绩名列前茅,也经常参加各种课题项目,还有很多才艺,性格也好。我经常听我朋友夸奖她。
她有一张娃娃脸,看着像是永远长不大一样,笑起来很甜,说话声音也很甜。当她笑着注视你,跟你说话的时候,我想很难有人会不心动。
某天我意识到自己对她的想法变得有些不纯粹,于是便减少了跟她聊天和见面的频率。
我以为我们会慢慢变成陌生人。
可是过一段时间之后,她不知道怎么打听到了我上班的医院和科室,跑来挂我的号。门打开,看到她走进来的时候,我感觉我的心好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她穿着漂亮的裙子,但神色似乎有些憔悴。
我愣了片刻后回神,试图故作疏离,‘有哪里不舒服?’
她走到桌子旁,离我很近,盯着我看了片刻,说:‘心里不舒服。’
‘心里不舒服,应该挂心理科。’
她的声音忽然有了点情绪:‘可是我的不舒服只有你能解决。’
我叹了口气,望着她执拗的样子,为了不耽误其他病人,我对她说:‘你可以等等我吗?我再过半个小时就下班了。’
她答应的很快:“好,那我去外面等。”
下班后,我带她去餐厅吃饭。
她突然来找我,让我意识到我这样疏远她,对她是种伤害,因此我打算好好跟她聊聊,到餐厅前,我一直在寻找措辞。
吃饭的时间,我将自己的想法说出口,我诚恳地跟她道了歉,解释说自己最近比较累,不太想社交。
她似乎不太信,没多久,那双大眼睛忽然被泪水淹没。
她问我:‘你是不是知道了?’
我愣了愣:‘知道什么?’
她忍住哽咽,轻声说:‘知道我喜欢你。’
原来她早已喜欢上我。
可是横亘在我们之间的,是十年的鸿沟。
她是年纪轻迷了眼,而我是老牛吃嫩草。
我没办法放纵自己去接受她。
而这是她送给我的理由。
‘对,’我听到自己说,‘你应该喜欢跟你差不多年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