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3、DAY51 探望 也许我一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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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白意识弥留之际，再次卡入数据残留空间。空白的数据流在空间中慢慢变化，冗余的灵力化作空间中的气流。他的意识附着在一团模糊的光点上，漂浮在数据残留的缝隙里。
“溜得很快啊。”黎白的声音在数据空间里有些失真。
卡兰西在黎白的光点周围转圈，偶尔发出意味不明的嘟囔声，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罐里的飞虫。
“怎么，游烟兽看向你时候，你也被吓到了？”黎白试探问道。
卡兰西支支吾吾的语调里却透露出意料之外的事：“你懂什么？那是真的。该死，竟然被他看见了，接下来剧情怎么办？”
黎白捕捉到卡兰西说的是封四辰。他故意笑得很大声：“哦？原来你也会怕？我还以为电子幽灵天不怕地不怕呢。”
“哈！你不会理解命运线的麻烦！他注视到我就会引起…更高维的麻烦，那样辛苦布置的节点可能就全毁了！”卡兰西的幽灵疯狂打转，絮絮叨叨的话语被黎白打断。
“那也只是你想要‘娱乐’的可笑剧本吧！”
卡兰西的幽灵形态炸开一瞬，又迅速聚拢：“你懂什么！我们可是为了人类复兴，是真正为了人类！”
他幽灵的摸样抓着黎白肩膀，一股冰冷的痛楚刺痛黎白。那股凉意渗入意识深处，记忆开始剧烈震动，白光和画面交替闪烁。这是什么？黎白咬牙忍着头痛，试图反手抓住那只幽灵寻找线索。但他的手穿过了卡兰西的躯体，抓了个空。
“我必须去修复，弥补我的过错。哦天啊！那还是十四重天！我竟然忘了……”卡兰西崩溃道，瞬间化作数据流消散。
黎白还没来得及追问，数据网已经将他排斥出去。
医护室的天花板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黎白盯着它看很久，才确认自己已经回到现实。身体的知觉正在恢复。
“醒了？”纪晴夏从侧旁的椅子上探过头。金色的马尾在日光灯下像一团被压扁的蒲公英，脸上带着点欠揍意味的笑容。黎白直觉那是对他出糗的偷笑。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酸哪里痛？需不需要我给你叫个护士小姐姐？”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聒噪了？”黎白坐起身，顺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我一直这么活泼。”纪晴夏理直气壮，“你睡了差不多一天，从晚上到现在。瞧瞧我可是在你床头守着呢，这情谊你可不得好好感谢？”
“我猜你是恰好碰上了，其他人呢？”黎白直接戳破狐狸的嘴脸。
“其他人有事呢，不过……封四辰在特殊休息室隔离观察。”纪晴夏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黎白放下水杯，直觉不对：“发生了什么？”
“袁教官最后为确定坐标，依靠严教官的灵力形成光标将此地位置告知特殊小队。传说中的特殊小队在后来接管区域，杀死烟兽主。烟兽主的残骸在空间中扭曲，一部分变回我们曾看见场上的巨兽残骸。”纪晴夏侃侃而谈，“强弩之弓的诡异还是充满污染威胁嘛，让专业人士来收尾。”
黎白皱眉问他：“你看到了？”
纪晴夏摇头：“没呢，是教官告诉我的。我进入十四重天的时候就被弹出来了。彦文教官说伏宝珠占用运输通道太多，请我先离开。没想到平日虚拟舱运行负荷这么大，看来备案还挺充足。”
“你还没说封四辰怎么回事？既然你我都没什么问题，为什么封四辰在特殊观察室。”
纪晴夏的表情微微变化：“嗯……彦文正要你去检查一趟，检查完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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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黎白注意到他人对他好奇的视线。其中一位曾经作为他短暂合作方的学员冲来，充满崇拜般的目光看过来。
“黎哥，怎么样怎么样？那个怪物嗖地一下出来，后来呢？”
“怎么？”黎白挑眉反向询问他，“你们不知道后续发生了什么？”
“呃，你也知道嘛。那些事情都上了机密，到处都是传闻。只有从本人口中听见的才可能是真的。”那小弟很不好意思地说。
“哦~”黎白轻挑地笑了声，随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诶诶诶，哥？说一下就说一下嘛！”
“猜去吧。”黎白甩下一句，径直走向彦文的工作间。
彦文的工作间在一栋矮楼的尽头，门上挂着“心理咨询室”的牌子。
“请进。”
门从里面被打开。彦文站在门后，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手里端着红色保温杯。
黎白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那非常不匹配发型的保温杯：“需要我做什么？”
房间里靠墙放着一张沙发，沙发上铺着浅绿色的格子布垫。角落里有几盆绿植，叶片上沾着细小的水珠。窗台上摆着一小盆多肉，胖乎乎的叶瓣在午后阳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放松，集训营刚进了一批圣女果，挺甜的。”彦文从冰箱里取出一个小果盘，放在茶几上，“尝尝？”
黎白看着小番茄上晶莹剔透的水珠，心道这也预示着集训营快结束了吧。他挑了几颗小番茄，一口咬下去，确实是鲜嫩多汁。
“精神不错。”彦文笑道。
“毕竟熟睡了一晚上。”黎白淡定地回答他，抬眼看向彦文，“封四辰呢？”
“他在特殊休息室。需要短暂隔离观察，那间休息室可以清除他身上附带的污染。”彦文说，“你现在的精神海很平静，是遇见了什么吗？原本还打算给你多做一些测试，但没想到恢复得很快。”
黎白吃完小番茄，拿起纸巾细细擦了擦手指，才深吸口气：“或许是见过大场面了。”
“真难得啊，这么平稳而强力的灵力波动。不得不承认，你是万里挑一的天才，”彦文细心注意着黎白的神态，见没有变化，特地卖了个关子笑道，“之一。”
但黎白不打算跟他轻轻松松在这消耗时间，他径直询问：“我想去探访封四辰。”
“可以。”彦文点点头，随手举起手机解开几道锁，对准他的面貌拍了一张照片，“特殊观察室就在教官住宿的隔壁楼，你的人脸信息已经录入了，过去报上ID就可以了。”
“多谢。”
黎白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特殊观察室是一栋独立的白色小楼，紧挨着教官宿舍。楼前种着一排不知名的灌木，叶片在午后的风里沙沙作响。
路上，黎白走在大街上，没有遮挡的面容和白发过于显眼，学员们正享受着休闲时光，频频回头看去。他们窃窃私语的声音在灵力附加的身躯里轻而易举听清。有些认出他是得罪女神的学员，有些津津乐道这位副队长的功绩和胆大，有些则是好奇当时究竟都发生了什么。
黎白默默扫过面前的人，熟视无睹地走向自己的目的地。
【织网】的丝线在空间中蔓延，看不见的灵力线指引着他。无需看地图就无师自通，黎白知晓路线的尽头就是他的目的地。
他沿着【织网】丝线的指引一路走到尽头，推开那扇虚掩的门。
封四辰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书。午后的光从窗外斜斜地落进来，在他肩膀上铺开一层暖金色。他抬起头，看见黎白，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黎白看着那笑容愣住，脸上表情仿佛割裂，眼神专注注视面前的普通病房一样的房间，却又闪烁飘忽不定不落在视线焦点。过了会开口道：“你还真是‘优等生’，那么喜欢看书？”
“消遣时光。”封四辰合上书，封面朝下放在膝上，“你可是不用看书就能随便考第一的天才。怎么，知道过来探望我了？”
“……”黎白走进来，门自动关闭。他扫了一眼房间：单人床，床头柜，一把椅子，几本摊开的书。床头柜上摆着一个苹果，一半被切开吃掉，另一半被削成一只小兔子，两只耳朵竖着，圆滚滚地立在盘子里。
他走过去坐下，径直开口询问：“最后你攻击烟兽主的时候，无铭是怎么唤回的？”
“你来就是为了问这个？”封四辰皱眉，似是不太满意提问。
“问你什么了？”黎白的眼神一眨不眨盯着面前的封四辰，蓝色的眼眸视线交叠，不再避开。
封四辰微微往后仰了下，眉头没有放松，回忆道：“无铭在乱流里消失了，但我与它的联系并未切断。当时情况危急，感受到无铭的呼唤后，我就去寻找它的‘虚影’，借此机会才赶上了最后。”
“那是什么招数？”
“你说‘封’？”封四辰摸了摸下巴。
“一种技巧。”黎白冷道。
“一种……嗯，技巧。”话语被抢过，封四辰一时语塞，补充道，“是‘无铭’带来的技巧，共鸣性的古老兵器总有一些传承，通过它我可以做到。”
解释都和想的一摸一样。谎言吗？黎白闭眼，他有时真是惊觉自己实在熟悉封四辰的小动作。他注意到封四辰明显思考地敲击桌面，向右偏移的眼睛。这些画面就像已经过了很久很久，很多记忆都已经没过尘土，但非常典型的小特征却记得明显。
无论封四辰如何解释，现在的事实都对得上。除了他，没有人怀疑过那是假的封四辰。如果那是假的，面前真的封四辰又为什么说出一样的事实。如果卡兰西说的是真的，那是真的封四辰，那么为什么又是游烟兽？
卡兰西的措辞是含糊不清的。他第一个承认那是游烟兽，第二个承认，如果被封四辰“看见”就会“出事”。而在最后的“封四辰”游烟兽，也切实“看向”了卡兰西一眼。
“封四辰”能看见电子幽灵……又或者说，他能在寻常时候就看见……鬼魂？
黎白睁开眼，非常不讲礼貌地把剩下的苹果一口咬下，把削成兔子形状的苹果瓣直接咬掉个头。
“诶？”封四辰没想到他竟是吃掉，从旁侧俯身拿出新的苹果道：“这是陈以安送过来的，你要吃可以吃新的。”
“削这么好看干什么。”黎白不客气地道，语调又回到那看似讽刺的屑气状。心底却快速思索：
为什么游烟兽的机制特性依靠着回忆，却让真正的“封四辰”出现……难道是记忆的问题？他记得自己当时被污染侵蚀时候十分痛苦的感受，却记不起当时发生了什么。唯独隐隐约约感觉得到有关于记忆的影响。
有关记忆的也无非那几种，【神秘】根系擅长修改、抹消、伪装。
如果说十四重天是灵魂的层面，是封四辰与当时的游烟兽【神秘】根系发生了意外？还是灵魂进入游烟兽体内？
如果这个真的封四辰记得，那么只有可能是十四重天的特殊性质让灵魂主导游烟兽，与他人印象的记忆产生奇妙的化学反应。但他自己忘了？
彦文要他单独隔离静养，他的灵魂怎么了？！
黎白眉头皱更紧了，近乎可以说是恶狠狠吃完了苹果片。
“无聊练手。我也没法出去，无铭和手机都没收了。除了看看书，随便走动玩会儿刀，也没什么消遣的。”封四辰解释道。
“手机也没收了？”黎白反问。
“特殊休息室手机也没网。”封四辰拿起水果刀，“还要吃吗？”
黎白打断他说：“要吃你自己吃，我不吃了。”
“怎么了？愁眉苦脸的。”见到黎白确实心情不佳，封四辰问他。
黎白自己都不知道他露出怎么样的表情，他只得控制自己的表情，拉下脸做出冷酷的样子：“复盘你的丑事。你还要在这隔离多久？”
“彦文说不确定，也许是一周吧。”
“你可是我们大红人，队长。接下来可还有决战、团战，颁奖，最后毕业会——”
“你应该还没收到通知。决战取消了。虚拟舱受到太多灵力输送，暂时需要维修。最后特殊小队的决赛改为了一年的解决任务评级。巡狩队、卡娅队都入了备选名单。女王被单独召见，布蕾卡和女王用其余虚拟舱打过了。”封四辰边说边削苹果，显然把黎白的话当耳边风。
“怪不得一路上的人都好奇看我。”黎白嗤笑，“然后呢？”
“布蕾卡胜过了女王。”
“嗯，很好，现在我知道你在这不急不慢的原因了。”黎白看着他削完一整溜苹果皮，切成几片放在纸上，捻起几块就吃下去。
“黎白，我会没事的。”封四辰只好道。
黎白沉默看他。
也许我一直没完全了解封四辰，不该这么无端盲从心底的想法和印象。他这么想，安静吃着水果。
但信任可以。
作者有话说
第343章 DAY51 探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