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9、DAY50 寺庙场地 “噗呲…… ...
-
虚拟战场载入。
先闻到的是香火气。
檀香混着些许沉香，经年累月沁入梁木砖石后，沉淀出淡而绵长的气息。日光从寺庙天井斜照下来，在青石地板上投出方正的光斑，光斑里浮尘缓慢游动。
陈以安站在寺庙主殿前的广场上，缓缓睁开眼睛。
眼前是三重檐歇山顶的主殿，朱漆虽旧却未斑驳，铜门环闪着暗沉的光。广场两侧立着经幡柱，褪色的经幡在微风里轻轻晃动。香炉立在殿前，三柱长香静静燃烧，青烟笔直上升，在高处才袅袅散开。
面对系统判定适合自己的场景，陈以安展露笑容。他闭上眼睛，深呼吸，耳侧响着婉转的鸟声。灵力随着呼吸缓缓流转，如同深潭被微风拂过，漾起细微涟漪。
三息之后，他睁开眼。
左手探入腰间符袋，捧出一叠黄纸符咒。符纸裁得整齐，朱砂纹路在日光下泛着沉稳的暗红。
陈以安开始走动。步法丈量尺度。左手捏诀，右手食指中指并拢，以指为笔，以灵力为墨，在空中虚画符形。
每画完一道虚符，就从那叠黄纸中抽出一张实符，向指定方位一送。
“定。”
第一张符，贴在左侧经幡柱上。
“镇。”
第二张符，飘向右殿的窗棂，贴在木格之间。
“察。”
第三张符，飞上主殿屋檐，贴在翘起的鸱吻下方。
他走得很从容，一张张符咒，或贴或悬，或显或隐，一一落下。
符咒与符咒之间，淡色的灵力相连。如若不动用灵视，很难发现。
陈以安布阵的同时，还在每一个关键节点上，系上了细绳。
普通的麻绳再浸过符水，连接阵法便应有了灵力附着。上面用银线绣着布符。布符轻巧，有风来时便微微晃动，如同寺庙檐角挂着的风铃。
只是不响。
当最后一张符咒贴在广场中央的青石板上时，整个阵，成了。
以主殿为心，以广场为域，以符咒为眼，以丝绳为络。
陈以安站在阵眼位置，感受着灵力网络均匀铺开。现在，这座寺庙就是他本身。
只要有人进入，只要有人扰动。
他都会知道。
阵布完了，陈以安转身，走向主殿。
铜门虚掩，他推门而入。
殿内比外面昏暗，高大的佛像结跏趺坐于莲台之上，低眉垂目，慈悲庄严。供桌上摆着新鲜果品，长明灯静静燃烧。
陈以安行礼请示。
他在佛像前找了一个蒲团，盘腿坐下。却是背对佛像，面朝殿门。
他今日穿的是现代制式的训练服，浅青色，布料柔软宽松。长发在脑后束起——不是全束，而是将头顶和鬓角以上的头发收拢，在脑后扎成一个松而不散的髻，用一根木簪固定。剩下的长发则披散在背后，直垂至腰际。又从耳侧各挑出一缕长发，任由它们搭在肩前，随着呼吸微微晃动。
这一身打扮，松散随意，却因他挺直的背脊和平静的神情，显出几分出世之人的淡泊。
他闭上眼。
双手自然垂放膝上，掌心向上，五指微屈，是一个道家打坐的手势。
呼吸均匀。
灵力在体内平稳流转，与殿外的符阵隐隐呼应。
他在等。
与此同时。
寺庙后山，山林间。
阿加索从传送落点睁眼，立刻伏低身体，如同猎豹般贴地。
山林，树木茂密，鸟鸣隐约。
前方百米外，寺庙的红墙从树隙间露出一角。
白天。寺庙。香火气。感知中对方的位置就在寺庙中。
阿加索皱了皱眉。
这张地图对他不算友好。开阔、明亮、气味单一。暗杀者最需要的阴影、杂音、混乱气息，这里都欠缺。
但他没有抱怨的资格。
对手是陈以安，那个恒守系灵力的无异能者。但却师出有名，自己的老师对比对方的老师可谓小辈。
即便对方没有异能，他也得防着一手。所幸女王大肆杀戮时候陈以安被击杀过，对于暗杀者的阿加索来说，这就是好事。
阿加索深吸一口气，将杂念摒除。然后启动异能。
【影踪】
他侵入环境的阴影中，大幅提升阴影间的移动速度。启动的瞬间，他的身形仿佛模糊了一瞬，接着便与周围环境的气息融为一体。
双手在粗糙的树皮上一搭，身体便轻盈上跃，如同猿猴般在树枝间纵跃。掠过的飞鸟都只是疑惑地转转头，便又自顾自啄羽。
三十秒后，他抵达寺庙红墙外。
他选了一处墙头有树伸入院内的位置，纵身一跃，单手勾住树枝，身体顺势翻上墙头。
蹲在墙头，阿加索向下观察。
广场空旷，没有人影。
但他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细微的灵力波动。
符阵。
阿加索眼神一凝。
果然，陈以安布阵了。而且看这灵力的均匀度和覆盖范围，硬闯会触发警报。
那么……
阿加索的目光，落在了主殿的屋顶。
寺庙建筑，飞檐翘角，梁柱交错。对于普通人来说难以攀爬，但对于受过专业训练且拥有异能的他来说，那是天然的隐蔽通道。
他从墙头轻飘飘落下，脚尖在经幡柱上一点，身体如燕掠起，双手抓住主殿侧檐的椽子，便伏在瓦面上。
阿加索俯身其上，动作放缓，像一片影子般贴着瓦面移动，向主殿正脊爬去。
他避开灵力波动，殿顶视野极佳。随着高窗落下横梁，悄无声息立于寺庙内顶上。
然后，他看见了。
主殿内，佛像前，蒲团上那个背对自己，盘腿而坐的身影。
陈以安。
阿加索瞳孔微缩。
背对敌人？在明知有暗杀者的情况下？
要么是愚蠢，要么自信。
阿加索更倾向于后者。因为他感觉不到破绽。那个坐姿太自然，呼吸太平稳，灵力流转太均匀。仿佛不是置身战场，而是在自家静室打坐修行。
殿内光线昏暗，借着天窗透下的光，能看到青石地板光洁。供桌、蒲团、香炉，都是寻常物件。陈以安身上除了那两把剑，似乎没有携带其他显眼的武器或道具。
那么，破绽在哪里？
阿加索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陈以安背对自己的后颈。
一击。
只要一击。他思量着出手时机。
但直觉在警告他——不对劲。
阿加索的视线再次扫过殿内，这次他注意到了那些黄纸符咒。
原来如此。
整座主殿，都在他的阵里。
他坐在这里，不是暴露破绽，而是在充当阵眼。
阿加索明白了。
强攻会触发整个符阵的反击。迂回会惊动那些作为“触角”的布符。这个剑客布下一个难破解的局。
但暗杀者最擅长的，就是破解困局。
阿加索从腰间皮鞘中抽出了两柄短匕。
匕身黝黑，不反光，刃口泛着幽蓝。虚拟训练中提供兵器，他选择的武器，附带逆向的破灵纹，专门干扰灵力流动。
他需要制造一个机会。
一个让符阵短暂失效的机会。
阿加索开始计算。从殿顶天窗跃下的角度、速度、落地位置。以及最重要的：如何在触地瞬间，用刀干扰最近的几张符咒，为自己争取到……一秒？
不，半秒就够了。
半秒，足够他刺出那一刀。
他调整呼吸，肌肉绷紧如弓弦。
三。
二。
一。
跃！
阿加索如鹰隼般从天窗贯入！
下坠的同时，他双手一挥，匕柄上的黑色破灵纹燃起，化作两团扭曲的黑暗能量，射向最近的两张黄纸符咒。
符咒上的朱砂纹路瞬间黯淡，连接它们的灵力丝线，出现断裂。
阿加索落地，脚尖一点，身体如箭射出，匕首直刺陈以安后颈！
也在刹那间感知到暗杀者的陈以安动了。
盘腿而坐，到直立而起，这个动作本该需要膝盖发力、身体前倾、双手撑地。但陈以安却仅仅双腿撑起，上身直立扭转。如此强大柔美的力量控制，却如同被清风托起，自然而然，流畅得仿佛时间在他身上加快了半拍。
起身的同时，双剑出鞘。
剑柄在腰间轻轻一撞，长剑便跃入手中。剑光一左一右，反手向后撩去！
“锵！锵！”
双剑精准地架住了双匕！
阿加索瞳孔骤缩。
对方竟然这种近乎舞蹈的方式起身，并用如此精妙的反手剑，在看不见的情况下，格住他的双刃刺杀！
长发在转身时扬起，划过一道弧线。他睁开眼睛，那双眸子里没有杀意，没有愤怒，却带着明丽的战意。
“等你很久了。”他轻声说。
剑势展开。
屏幕外，观测大厅。
屏幕上的战斗画面引来一片低呼。
“刚才那是……怎么挡住的？！”
“反手盲架！这得对角度和时机把握得多准？！”
“陈以安的剑术……好像一直很恐怖？”
“诶，气质太具迷惑性了，完全忘了档案里，那可是剑山客亲传的剑术啊！”
确实如此，名为【两仪流云剑】的剑术，取“两仪生四象，流云无常形”之意。双剑一阴一阳，一刚一柔，交替变幻。时而如白云舒展，缠绵卸力；时而如雷霆骤降，刚猛突进。
阿加索的短匕在这种剑法面前，捉襟见肘。
匕首短，利于近身刺杀，但不利久战。而双剑配合流转，将阿加索牢牢控制在三步之外。这正是匕首最难发挥的距离。
“锵锵锵锵——！”
金铁交击声如急雨！
阿加索不断后退，试图拉开距离重整态势，但陈以安的剑如影随形，始终黏着他。
更让阿加索难受的是，陈以安的呼吸始终平稳，剑势始终均匀。恒守系的灵力特性，让他的战斗力不会因情绪或体力波动而起伏。
也就意味着……不给机会。阿加索咬牙，在一次格挡后强行后跃，撞开侧殿的门，翻滚入内。
陈以安没有追击，停在殿门口，双剑垂下，看着侧殿昏暗的内部。
他在等阵重新与自己连接。只需要一小会，阿加索的行动便会对他展示，如同透明。
侧殿内。翻滚进来的阿加索背靠墙壁，屏息潜伏。
虎口发麻，左臂被剑风划出一道浅口，渗着血。他低头看了看伤口，又抬头看向殿外那个持剑而立的身影。
这个对手……比想象中更难缠。
硬拼剑术，自己吃亏。
利用暗杀？对方有符阵感知。
消耗战？恒守系最不怕的就是消耗。
阿加索闭上眼睛，大脑飞速运转。
当所有常规手段都失效时，就要寻找“非常规”的胜利条件。
这场比赛的胜利条件是什么？
击败对手。
但击败不一定非要正面战胜。
如果……让对方“无法战斗”呢？
阿加索的目光，缓缓移向侧殿的梁柱、墙壁、以及那些贴在暗处的符咒。
一个念头，逐渐成形。
他从怀中摸出了三颗黑色的弹丸向下一抛，浓密黑烟滚滚释放。阿加索知道，等阵形成，烟雾也不起作用。
但是……这是具有火药的刺激性烟霾。
下一秒，他打开打火机。
“噗呲……”火苗在黑暗中摇曳。
既然符阵是陈以安的眼睛和耳朵。那么，弄瞎这双眼睛，弄聋这对耳朵。再强的剑客，也会变成困兽。
相持阶段该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9章 DAY50 寺庙场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