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篡权后开始无限游戏》抱月长眠

2、第 2 章 选择停泊自

　　“大家不必惊慌和担忧。”坐在末尾的人偶转动座椅面对镜头，十分活泼地说，“你们失去了一位神明，却又收获了八位神明。”

　　它，或者说祂，胸前戴着一枚迷你空白面具。

　　很显然，胸针代表了身份。

　　桌上另外几位胸前的胸针明明也出现在镜头中，观众却难以看清。

　　司翟：“我并不觉得这是好事，你觉得呢？我的老伙计。”

　　叶新：“比起性格鲜明的一群‘新神’，我更喜欢冷冰冰的，像是没有生命的主神。当然，如果可以，我希望没有神来安排我的人生。”

　　似乎是在回应他们的讨论，主位上的人偶紧接着说道：“首先，出于人道主义和双方自愿的契约精神，我在此做出承诺。”
　　“被主神捕捉意识投放到当前空间的诸位，可以选择退出主神位面，回归现实生活。”

　　一条非常炸裂并且动摇所有人信仰的消息。

　　任务者拥有所有的现实记忆，却在听到这句话之前，从未想过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成为任务者。

　　就像他们对主神和系统的服从一样，写在了潜意识里。

　　这件事对姜今来说，只是心中的答案上浮到脑海中，但对另外两个人来说，是世界观被颠覆的震撼。

　　主位上的人偶：“接下来，作为新任位面理事会会长，我要向大家介绍几项具有跨时代意义的改动。”

　　……还真是广告。

　　“第一，我们在保留大部分系统设置的情况下，删除冗余部分，并新添了一些功能，大家可以自由探索。”
　　“第二，我们制定了用户协议，用户可以自愿选择是否同意。”
　　“第三，为了给大家更好的沉浸式体验，我们提升了NPC的智能，修整世界构造，使副本世界能够像真实世界一样往前发展。”
　　“最后，为了使新玩家更好地理解任务机制并帮助任务者通关，大部分副本将开通个人直播及打赏功能。”

　　车厢内，司翟一顿疯狂输出，情绪十分激烈地辱骂这些改动。

　　姜今诧异地看对方：“你看起来很懂。”

　　司翟：“我当然懂，我跟你说这里头全是坑。”

　　“所谓的删除冗余新添功能，百分之九十都是删掉你惯用且顺手的功能，新添狗屁不是，隐蔽又坑人的功能，不仔细找不一定能发现。”
　　“用户协议这种东西以前没有，但即使新添了我们也没有拒绝的余地，因为不同意就没法使用系统。”
　　“第三条……意味着从今往后没有重复的副本，NPC也更难对付。”

　　司翟指了指车厢中的NPC们。

　　他们不再像之前那样老实地坐在位置上，而是在欢欣地庆祝。

　　有人站起来鼓掌，拥抱，大声赞美，互相亲吻，然后交流接下来的打算。

　　在注意到姜今的视线后，他们纷纷转过来，对他露出如出一辙的亲切笑容。

　　这幅场景和他们之前沉默注视的样子，说不出来哪个更恐怖。

　　司翟侧了侧身，挡住他们的视线，说：“至于最后一条，听起来双赢，实际上任务者之间存在竞争关系，会暴露很多底牌。”

　　姜今：“这些改动，为什么会是跨时代的？”

　　司翟翻了翻白眼：“任何过去没有做出过的改动或是友商没有使用的功能，都可以被包装成‘跨时代的改动’，我们只有一个系统，改点啥都是跨时代。”

　　“这样啊。”姜今点点头，偏头看向叶新。

　　叶新的瞳孔没有焦距，应该是在操作系统。

　　过了片刻，叶新脸色有些难看地跟他们说：“我找到了退出键，但是无法使用。”

　　这时，屏幕的方向又传来声音。

　　“连接现实与当前维度依靠的是已逝主神的力量，为了保证用户能够完好地回到现实，退出功能仅支持在休息区使用。”

　　巧合发生得太多，就显得诡异了。

　　姜今取出消防锤，将屏幕砸碎，语调发冷：“我们到哪一站？”

　　广播沉默片刻，发出正经的声音。

　　“咳咳，广告结束，接下来发布公告。”

　　“因系统更新，当前副本将在1小时后关闭，任务者无需完成任务，在正确的站点下车即可返回休息区。请注意，各位任务者的站点只播报一次。”

　　“耿晴丽、焦晤……叶新……在欢乐之家下车。”
　　“苟志涛、林娴……司翟在梦幻回廊下车。”
　　“……”

　　车上的任务者数量超过百人，站点十多个，姜今耐心地听到最后，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

　　另外两人也发出了疑问，在心中升起某种猜疑。

　　姜今失忆了但他们没有，以对方表现出来的素质来说，不该毫无名声，而他们从未听说过他。

　　某黑户没有任何心虚，一脸冷漠地说：“我在哪站下？”

　　广播声音又活泼起来：“您是我们时光海的VIP客户，想在哪里下都可以的！”

　　两人恍然。

　　怪不得觉得副本对姜今有某种偏向（指表现古怪的NPC和有问必答的广播），原来是有关系。

　　或许是道具，或许是特殊身份……总之并不是没有先例。

　　司翟：“那你跟我或者叶新一起下去？”

　　姜今摇了摇头：“我有想去的站。”

　　“那行，这个名片给你，你离开副本后如果还没有恢复记忆，来这里找我，我可以帮你介绍落脚点。”

　　司翟将一张金属制成的名片递给他。

　　这是一张公会名片。

　　公会名称是“Amuse”，地址是“不夜城红宝石街233号”。

　　“谢谢。”
　　姜今将它装进包里，和黑色的交通卡放在一起。

　　能吃饭的地方增加了。

　　列车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向前行进，因为巨大的变故和即将面临的抉择，司翟和叶新都很沉默。

　　很快就到了叶新的站点。

　　在他下车之前，司翟突然问道：“老叶，你成为任务者几年了？”

　　万一主神空间的时间和现实时间同步呢？

　　就算回到进来的那一瞬间，已经在这里待了几年的他们能够适应现实生活吗？

　　“三年零七个月。”叶新说，“我跟你说过，我有个很可爱的，与之相依为命的妹妹。”
　　“我很难过，在这三年多的时间里，从未想过要回去见她。”

　　“祝你好运。”
　　司翟拍拍他的肩膀，目送他离开。

　　又过了两站，司翟也离开了。

　　姜今将某一个有座位，且一直在观察他的NPC提起来塞进列车与站台的缝隙里，坐在对方的座位上。

　　其余NPC默默地收回目光。

　　地铁一次次停下，车上的人不停减少，最后回到最开始的状态——只有姜今坐在上面。

　　之后依然有数次停靠，唯一的乘客依然没有下车的意思。

　　最终，地铁停在了始发站。

　　广播的声音恢复为平稳的电子音：“欢迎来到时光海。”

　　无垠的银白色海洋中坐着一名看不清容貌的黑发男人。

　　他像是另外一片海洋，漆黑的河流从他身上倾泻，用深沉的黑色来遮掩海上的星光，而泛着星光的白色顺着他的头发向上攀附。

　　就像是夜空中的银河在缓缓流淌。

　　令人窒息的浩瀚与美丽。

　　姜今静静地凝望着，就像在参加一场葬礼。

　　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但还需要一些刺激，记忆才能彻底上浮。

　　随后，在夜空的注视下，白发的青年朝着海中一步步走去。

　　白色的海水托举着他，每一次轻微的波动都将他往前送去不短的距离。

　　很快，他的脚踩在覆盖于海上的黑色。

　　质感非常奇异，明明像是液体一样流动，像是固体一样不透明，卷起的波纹又像是丝绒堆叠，踩起来却如烟云一般，一触即散。

　　随后，原本只有微澜的海面剧烈翻涌，掀起巨大的浪花打在不远处的黑发男人身上。

　　只有姜今身边维持着平静安然。

　　他又前进了很久，才抵达那看似不远的人身边。

　　愤怒的海浪没能将男人粉碎，却也将他的身体冲刷出无数的伤口。

　　雪白的皮肤裂开，夹杂银色星光的黑色血液向外流淌。

　　正在观察手上裂痕的男人与其说是人，更不如说是被闪粉彩墨泼出来的人形拥有了自我意识。

　　黑发男人透过手指的缝隙瞧见像是发光的姜今。

　　“你怎么回来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幽怨，“我差点儿被你弄死。”

　　“我是因为你失去记忆的？”
　　姜今盯着他，思索着能不能趁他病要他命。

　　“当然不，你本来就是在今天出生的，只是被抹去了一些预设知识，并被垂死的主神送上时光海的地铁而已。”
　　“你是祂最好的作品，祂不忍心你和其他同伴拥有同样的命运，所以想让你逃离我们的注视。”
　　“按照传统，你应该带着迷雾般的身世踏上人生旅途，创造许多精彩的故事，并一步步揭开谜题。”

　　黑发男人语气中的幽怨更甚：“哪有主角一开始就走到答案面前的。”

　　姜今：“你们杀了祂？”

　　“说出来你可以不信，祂是自然死亡的。”

　　黑发男人的声音十分真诚：“作为神明，没有‘自我’的下场比没有理智更加糟糕，后者只需要一段时间的沉睡，而前者会导致死亡。”

　　姜今：“不，我并不关心祂是怎么死的，我只在意祂有没有死透。”

　　“死得很透，不然这里的力量不会因为你的到来而沸腾。但是——”黑发男人的话音一转，饱含笑意地说，“神是很难彻底消逝的，倘若你吸收光这里的力量，拾起祂的权柄，祂就会从你的身体中复苏。”

　　“这是由祂预设的，最佳作品的命运。”

　　姜今抵触这样的命运，尽管主神没有自我，只是力量构成的具有思维能力和行动偏向的空壳，他也不认为他们合二为一后还能算他自己。

　　别的神前来窃取主神力量，对他来说是件好事。

　　他终于找回没有预设的良心，担忧地看向对方身上的伤口：“你能行吗？理事长先生。”

　　不行的话他要找备胎了。

　　比如说在地铁上遇到的小丑，对方跟那个佩戴面具胸针的理事会成员肯定有关。

　　他们之间虽然有些不愉快，但这么大一块蛋糕，想必对方会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