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游原》谢常

6、意外早餐 张怡一向有

　　张怡一向有固定的作息时间。可因为屋檐下多了两个人，她第一次失了眠，第二天早上就昏沉沉地睡到了九点。

　　“笃笃”的敲门声将她从深睡眠中惊醒。

　　“谁？”她忍着气和咚咚狂跳的心脏，嗓音沙哑粘滞地道。

　　“欣欣起床了吗？我可以进来吗？” 施月没有等她回答，开了一道门缝。

　　张怡气得要疯，她闭眼深吸一口气，拢起被子，尽量使脸上挂起笑容：“我刚刚起来。”

　　“下来吃早饭吧？照原哥哥特地去外面买了早点，再不吃要凉了。”

　　张怡简直不知道如何应对这份热情，只想再倒回床上狠狠地睡上几个钟头。她很少在外吃早饭，所以外面的早点吸引不了她。再说，他们一到她家，便想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不觉得太莽撞了吗？

　　她调整了情绪，匆忙洗漱一番，下楼到餐厅找那“特地”买来的早餐。一进餐厅，就看到父亲坐在餐桌边看文件，张怡脚步一收。若是往常，张仲诚早出晚归，不会这个点还坐在餐桌边。她看到桌上的碗碟，知道父亲也吃了新婚妻儿准备的“爱心早餐”，她的迟到就显得格外不识好歹。张仲诚看到她，说了声“赶快吃”，面上依旧和颜悦色，她这才放下了心。

　　吴姨把她那份早餐重新热过端出来。可惜，生煎加热以后显得油腻，油条也没了酥脆感，豆浆底下还沉淀着未溶化的糖。只有小馄饨是刚下的，所以还好入口。她一口一口吃着，感觉到对面翁照原探究的目光。

　　张怡抬眼，翁照原躲之不及，对她露出一个微笑。她看到他一身运动装的打扮，记起是他亲自去买的早餐。这一桌子吃的要带回来可不轻便。

　　真是会自找麻烦啊，也给她带来了麻烦。

　　她再不知感恩，也不得不对翁照原说了一声谢谢。

　　“太油的话可以不用吃。”翁照原快速说道。如果张怡按时起床了，她就可以吃到新鲜酥脆喷香的食物。这是他认为本市最好吃的一家店，是母亲早上让他骑车去采买来、分享给家人的。他看着张怡只吃馄饨而没有动别的，知道她是嫌油腻了。

　　除了尴尬，当然也有一些暗恼。

　　张怡见盘中垫着的吸油纸吸饱了油，礼貌地笑笑说没事。她不喜欢浪费食物，所以继续夹起一个生煎，慢慢咀嚼着 。可一闻到葱油气味，胃里的确感到了不舒服。

　　仿佛要确保她会吃完，翁照原一直坐在原处。施月见了，诧异道：“照原，你不去打球了？”

　　张怡闻言，也抬头看他。

　　“你不是周日都要和朋友打球？” 施月又说。她原本也不是刨根究底的性格，可她最不希望的就是儿子因为她的婚姻而压抑了自己。

　　翁照原终于从张怡面前的碗盘上收回目光，轻“嗯”一声站起身。

　　施月这才松一口气，笑道：“以后，你可以请同学到小区的篮球馆打球，不用再跑去体育馆了。” 张仲诚听了也出声赞同：“说不定，我也可以跟你们小辈一起打打篮球。”

　　张怡的腮帮顿了一顿，过一会又面无表情地继续吃着。

　　翁照原见了，一阵血突然冲上两颊，脱口而出：“那……欣欣要不要一起去打篮球？”

　　张怡停下了筷子，诧异地看着他。施月见翁照原主动和张怡说话，当即鼓励道：“这样最好，欣欣和哥哥一起去打篮球吧。阿姨还要整理很多东西。”

　　听说整理二字，张怡便觉得自己无法答应了。

　　“好，”她慢慢地对翁照原说道，“谢谢，不过今天我先留下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