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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

  •   月朦胧,鸟朦胧。山水朦胧,人朦胧。
      立海城幸村府东院沁竹斋内,某人正身着一袭墨竹暗纹长袍、白纱罩衣,站在案几前挥毫撒墨。紫色尽染的秀发上束一丛光滑流转的碧玉冠,骨节分明而修长的手指捏一管玉石做身的毛笔,轻轻地在洁白如雪的宣纸上晕开两行小字: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小字斜倚在偌大的宣纸左侧,孤孤单单的,却不见画。实在令人费解。
      其实,如果你充分了解我们的六公子精市,那么答案将是呼之欲出的: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某物在思春。
      只见那只被握住的毛笔停在半空中凝滞,久久,久久;直到桌前蜡烛燃尽,直到窗外晨光熹微…待我们英明神武了二十余年的幸村家六少爷幸村精市终于发现自己其实只不过是正如二八年华的少女一般心思中有千千结时,已经是清早公鸡打鸣的时候了。
      这天一早,鸡鸣过三遍,红木大床上的佳人儿伸了个懒腰,无意识地揉揉惺忪的睡眼和蓬松的褐发…甫一睁眼,便瞅见一张惊为天人的脸,还有一双仿佛凝着瀚海碧波的眸子正死死地盯住自己看。
      “啊——”不二惊叫一声。
      无奈床边的人却显得很平静:“你醒了。”
      “你…你要干什么?”不二下意识的将被子拉起到胸部以上,急速缩进了大床内里靠着墙。
      “来叫你起床。”
      “那也不用这么死盯着我看吧?会吓死人的!”嘟着嘴抱怨。
      但见幸村不反驳,只微微一皱眉,似是在考虑一件很严肃的问题。
      不二忽然就有了种不祥的预感。
      半晌,幸村公子开口:
      “喂…”
      “什么?”
      “不如我们假戏真做吧。”
      “哈——?”
      “啪嗒”一声,卧室里的窗户忽然被风吹开。初夏暖暖的晨风夹杂着空气里淡淡的青草味,顿时充盈了整个房间。几片细嫩的竹叶横扫进来,打着旋儿落在幸村肩头,迷了不二的眼。

      这一天,幸村家六少爷六少奶奶出乎意料地没出现在早餐的饭桌上。而一向“恪守妇道”的六少奶奶也没有按例前去给老夫人请安斟茶、捏肩捶背。
      按照幸村家兄弟几个的猜想,原因无外乎以下几个:
      猜想一:小夫妻情意切切,“嘿咻”过度。
      众所周知,幸村六少夫妇俩是出了名的模范夫妻,新婚几个月来,非但没吵过架、红过脸,就连轻微的拌嘴调侃也不曾示于人前。真真是举案齐眉、恩爱有加。再加上沁竹斋外侍候的丫头、小厮们的描述,六少爷夫妇俩每夜里的“肢体动作”——尤其是近日——可算得上是非一般的频繁。所以偶尔情动一时、擦枪走火,弄得第二天起不来床,实在是情有可原。
      猜想二:负责叫(起)床的下人偷懒赖床,导致恩爱过度的小夫妻弄妆梳洗迟。
      众所周知,要论这幸村府林林总总几十个大院,谁家院子的丫头婆子最没大没小,头一个就要算上六公子精市的沁竹斋。皆因精市为人恭谨和善,平素里对待下人分毫没有主子架子,所以这种下人偷懒混点的事情可谓常事。而若真是每天早上负责叫早和侍候梳洗的丫头小厮们睡过了头,那么对于这一对“恩爱”夫妻来说,弄妆梳洗迟是免不了的事情。
      猜想三:昨晚恩爱过度的小夫妻半夜起床夜宵,吃坏了肚子。
      众多周知,按照这小夫妻俩倔强的性格,如果两个夜半“饿得睡不着觉”,肯定不好意思呼唤下人准备夜宵。那么,偷溜至厨房吃东西就成了解决空腹计的首选。而又众所周知,每日粮食开销甚大的幸村府厨房从来没有过夜的饭菜,所以小夫妻俩就只有现做。而又又鉴于他们俩一个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家闺秀,一个是粗手笨脚的富家公子,这样做出来的饭菜色香味可想而知。所以,一大早起不来床更是情有可原的。
      猜想四:小夫妻恩爱过渡。
      综上所述,幸村家兄弟几个似乎敲定了这二人今日反常举动的原因一定逃不开恩爱过度。至于为什么要把这个单独提炼出来,那就得问问当下里正满面红光、兴奋得无可抑制的幸村老夫人了。
      “你确定六少奶奶今日一直没出房门?”老夫人第八遍询问从沁竹斋内好不容易才“请”出来的负责守夜的小丫头。
      将将豆蔻年华的小丫头坐在一把太师椅上,似模似样地用茶碗盖子慢慢搔刮着茶碗身子,幽幽地说:“是啊,今儿一早,六少爷让人侍候了梳洗便匆匆出门了。六少奶奶一直待在房里,连面都没让人见着。”
      小丫头顿了顿话头,拿斜眼扫过一众围着她的大主子、小主子,忽然就找到了存在感。继续慢吞吞的说:“我也就是个守夜的丫头,今儿正好值的是清晨时分的班,所以也就听见了一些他们的对话。可惜,主子的事情,我们这些做奴才的,是不该多嘴的…”
      “只管说,夫人我不会亏待你的。”老夫人急急地接茬。
      “这…”
      “哎,这个赏你,快说吧。”七公子文太二话不说,将手上爱不释手把玩了两天的玉麒麟塞给那丫头。
      小丫头垫了垫精巧的玉麒麟,眉开眼笑,遂爽快开口:“其实奴才也没听太清,只觉得六少奶奶好像很激动,只听见她说什么,‘两个月未见血’,还让六少爷去‘请大夫看看’。可六少爷只一个劲的道歉,急吼吼的便冲出了房间,到现在也没回。”
      “哈哈哈哈…傻孩子啊!”老夫人听完,笑得出乎意料的豪放,“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哈哈哈哈…”
      “嗯?什么意思?”文太眨眨眼,望着身旁垂手而立的桑原。
      桑原但笑不语。但一众兄弟们似乎也明白了什么,一个个眉眼含笑。
      “行了,这种事情交给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行?说是去请大夫,这人到现在还没回呢!来人啊——”老夫人呼唤下人。
      “在。”
      “你去,把回春医馆的姜大夫给请来,就说老夫人这儿有好差事找他。”
      “是。”应答的小厮忙不迭儿地退了出去。
      “到底什么意思啊?”文太转而央着二哥玄一郎。玄一郎猛地咳嗽一声,将他吓回了三哥莲二身边。
      “这个…”莲二摸了摸后脑勺,“这个…是这样的…”
      文太星星眼眨啊眨。
      “你长大自然就知道了。”
      文太很伤心。尤其在他旺盛的好奇心得不到满足的时候,同时还是在雅治哥哥笑得一脸奸相而不自知的时候。
      最后还是比吕士动了动嘴皮子解救了他:
      “你就快要有小侄子了。”

      与此同时,沁竹斋的这边厢,本来应该是最早察觉到可是到了现在却丝毫没有察觉到也绝对不可能察觉到文太小朋友的“小侄子”的存在的烦恼到不可自拔的六少奶奶不二,正一遍又一遍的在脑海里播放着今儿一早的那段惊天地泣鬼神的“走马灯”。
      “哈——?你…你说什么?”
      “我说,不如我们假戏真做吧。”
      “你…别开玩笑了。敢情你是龙舟赛和花灯会后两个月未见血,平淡的日子过久了,所以脑子坏掉了吧?”
      “我脑子没坏,我很清醒。”
      “啊——!快别说了,我看你不是脑袋有问题就是眼睛有问题!你真该去请大夫看看了!你…你睁开眼睛看清楚,我可是个男人啊!”
      “这个我知道。你…你讨厌男人?”
      “我…我…没错!讨厌!”
      “啊…对不起…”
      “额…啊?”
      “对不起…我没想到…”
      “你…”
      “真的对不起…”
      “其实我…”
      “对不起…”
      “喂!你去哪儿啊?”
      “……”
      THE END
      特别鸣谢
      本剧场地由立海幸村府提供
      本剧演员服装由立海幸村府冠名赞助
      主持人:本次走马灯剧场就播放到这,感谢您的收看,让我们下期节目,再见!
      咳咳,嗯,就是这样,这就是那守夜的小丫头本该听到却没有听完全的无删节版剧情。
      由此我们可以总结出一条血的教训:千万,千万不要养一群具有狗仔潜质的人在身边,否则——下一个倒下的可能就是你!
      而关于这一点,我们那一向对下人爱护有加的立海幸村府六公子精市是不知道的,而我们一向逼着主子对自己爱护有加的原青学小坂田家大公子贴身书童现立海幸村府代理六少奶奶不二更是不知道的。所以,我们那倒霉的六少奶奶就为此付出了血的代价。阿弥陀佛。

      就在我们倾国倾城并可怜的不二少奶奶沉浸在对一大早的突发事件的无尽回味中时,立海城最大的医馆——回春医馆的姜大夫带着幸村老夫人那仿佛泰山压顶不弯腰般沉重的期待,一步一个脚印地、坚定地冲着沁竹斋层层逼近。
      浅灰色的带着草药香的衫子刚刚略过沁竹斋内院六少爷夫妇那已经不新的新房的门槛,年轻的姜大夫便看见那传说中“三岁识千字,五岁背唐诗,八岁精通诗词歌赋,12岁诗画骈文冠绝亭乡,文采风流尚无人能出其右”的比谪仙还要谪仙的幸村家六少奶奶不——朋香,正在伏案疾书兼作沉思状。
      “少…奶奶?”姜大夫发出难以置信的疑问。
      “什么事?”彼时不二头也不抬,正在思考人生哲理:如果现在要潜逃的话,得趁此机会从幸村兄弟几个那里捞得多少盘缠才能支撑他回到青学?
      “少…奶奶?”姜大夫再次确认。
      “我说,什么事儿?”不二不耐烦的抬头,随后——
      “啊!出去!你给我出去!”
      可怜的姜大夫,没头没脑的被一堆瓷杯瓷碗瓷枕头给生生砸了出来。
      “你是谁?来这里干嘛?”不二死死地抵着关上的房门,同时心脏也抵着胸口突突的跳。该死的幸村,不是说沁竹斋平日里没有外人来的吗?
      莫不是看错了?听着不二低沉而略带中性的嗓音,姜大夫心下里狐疑:虽然只是里衣,但明明穿的是男装啊…
      “咳咳…我听老夫人说,六少奶奶今日可能身体不适,所以…额…特派在下来看看。”
      “啊?看什么啊?我没病,我不过是睡过头了,你回去跟母亲说,就说我没事就行了。”不二在门的这边连连摆手。遭了,怎么把这么重要的早饭和请安都给忘了,都怪那该死的家伙!
      “六少奶奶,您还是开开门吧,在下给您搭个脉就走,不会耽误您多少工夫的。”姜大夫温言劝慰。哎,都是要做母亲的人了,害什么羞啊。
      “你,你还是…”哎?不对,现在把人往外推,不就更是证明自己有鬼了么?还好现在就只来了这一个大夫,万一现在把人随便打发走了,一会儿要是再来一群可如何是好?
      聪明不二很快就转过了弯。
      “咳,我这不是还没梳洗呢吗?你…你先到院子外等会儿,我这就叫小丫头来。等一炷香功夫你再进来。”
      “是,是。”姜大夫一听此人不再负隅顽抗,忙不迭的应了,退出内院。

      “山丹丹的那个开花哟——红——艳艳,光脚丫的哥哥你啥时——”内院里负责生炉子的丫头正坐在回廊下做着白日春梦唱着口水山歌,忽然被一双修长的手从身后堵住了嘴。
      “小…玉,是吧?”不二笑得阳光满天飞。
      “嗯…对…”十七八的丫头点头如捣蒜,“难得少奶奶还记得。”
      “啊,那为了报答我记得你名字的大恩,你帮少奶奶一个忙好不好?”
      “啊?”
      “是这样的…”不由分说,不二半拖着那孩子就往屋里拽。
      “少奶奶,不行的!”被强按在红木大床上,那人依旧垂死挣扎。
      “有什么不行的?你就替少奶奶我躺一会儿,日后我定亏待不了你…”不二吹吹手指甲,一副大功告成的得意样子。
      哼,这下总行了吧?未免你从脉象上看出我是男是女…哈哈,精市啊精市,你得庆幸有我这么聪明的代理妻子。
      “可是我——”
      “六少奶奶,请问你好了么?”姜大夫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不二连忙一面将床上的纱帐放下,一面和那丫头同时钻进被子里:“好了,进来吧。”
      纱帐外。
      年轻的姜大夫一边把着“六少奶奶”纤细的手,一边发出时高时低的嗫嚅:“嗯…嗯?嗯…嗯?嗯…”
      纱帐内。
      把手伸出去任由人把着的生火丫头眉头紧皱、满脸大汗。
      有什么好紧张的?他还敢掀开帐子来看不成?躲在被子里的不二腹诽,但嘴上还要不出声的用口型安慰她:“没事儿的,一会儿就好…”
      “不行的…少奶奶,我…”
      姜大夫此时开口:“六少奶奶,您果然…”
      “我说没病吧?”不二微微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答话。
      “嗯,是喜脉啊…”

      生炉子的丫头满脸通红:“少奶奶,我有身孕了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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