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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你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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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旧场街一臭卖鱼的!”
李宏伟说这话时我和我哥正和他那要死不死的爹李有田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我心里对他们那对父子十分厌弃,可是为了我哥我还是忍了下来,因为莽村那个项目对我哥来说很重要。
李宏伟说完那句话,我的第一反应是看向我哥,俗话说得好“知子莫若父。”可我和我哥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我肯定,并且百分之百肯定我对我哥的了解胜于兄弟,胜于父子。
因为我爱我哥,很爱很爱。
我哥眼中的隐忍呼之欲出,可是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还是被我捕捉到,是难以言说,没办法说出口的受伤。
我的心脏如针扎一般,疼得密密麻麻。
逐渐,看着那对恶心的父子,我心里有了算盘。
坐在车上,我哥一言不发,那个叫什么泰叔的给他施加了太多的压力,我都知道。
街上的景色一直在倒退,来来往往的人群,川流不息的车辆,因为下过一场雨,空气有些潮湿,车窗上起了雾,逐渐我便看不清了景色。我哥的手机一直在响,却都被他挂断,我想了想,还是伸出右手,附上了我哥放在车座上,握紧拳头的左手,我思琢着开口
“哥,李宏伟交给我吧。”
我哥原本和我之前一样,也在看着车窗外,被我的手附上的时候我能明显感觉到他愣了一下,可听到我说的话,他猛地转头,看向我,眼中满是愤怒却也疲惫,他开口一字一句说道
“高启盛,这件事不需要你插手,你给我好好的,老老实实的。”随即抽回了手。
我愣了一下,尽管我哥说的话在我的预料之中,可我没想到我哥听到我说的话,会这么愤怒。
我依旧笑了笑,对我哥说
“哥,我都听你的。”
晚上,我和手下去了一个场子,一个人见我来了,连忙跑到我的身边,弯着腰,讨好地笑着,满脸的皱纹都堆在了一起,他递给我一小袋白色的粉末,对我说
“爷,你看看,这是新货。”
我接过那个小袋子,在手里颠了颠,然后手臂一用力,将它准确无误地扔进了垃圾桶
“陈书婷都说了不能贩d,你怎么不听话呢?”
我看着那人眼里狠厉更甚,嘴角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那人立刻慌了起来,连忙想要解释,却被我用一块抹布连忙捂住嘴,我凑近了些,尽管他让我感到恶心
“但是,这些场子,哪怕是建工集团都是高家的,我卖什么她还真管不到。”
我将毛巾拿离了那人的嘴边,吩咐身后的人,将他带进了一间屋子,随后转身就走。
我听见那人在我身后痛苦而又绝望地喊道
“爷,放过我吧,我不会说出去的,不会的我不会的……”
随即便是一声接着一声凄厉的喊叫。
不用看我也知道,那人的舌头没了,眼睛瞎了。
晚上回到家中,我躺在床上左右睡不着觉,起身拉开柜子,拿了一片安眠药,没有喝水,直接吞下。
药效很快,,我也昏昏欲睡,眼中逐渐浮现出我哥的面容,我笑着心想,又可以见到他了。
七岁那年,我的父母车祸身亡,只留下我哥,我,还有妹妹三人,那年,我哥也才十多岁的年纪,还未成年。
他在旧场街租了一个摊位,打算卖鱼。
每次回家的时候他都带着一身的鱼腥味,可我从不嫌弃。妹妹睡得早,每天晚上我都会坐在桌前带着热了一遍又一遍的晚饭等着我哥回家。
门被轻轻打开,我哥穿着旧的棕色皮衣,拎着一袋子鱼走了进来,他看到我并不吃惊,而是早已习惯。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我哥对于我的做法强烈地反对,后来我再三地和我哥保证不会耽误休息和学习,我哥才允许我在月色正好时等他回家。
“今天的鱼没卖完,剩了一些,明天给你们做鱼汤和。”
他晃着手里的鱼对我笑,我也不受控制地对他笑,月色准确无误地打在他的身上,是送给归家之人最好的礼物,我看着我哥,笑意盈盈,那一刻他不是浑身腥臭的鱼贩,在我眼中他一直都不是,而是我的大哥,是上天给我的礼物。
药效很快,却并不好,我躺在床上猛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钟,凌晨三点,我叹了一口气,走下床,边动作,边心想,下次一定要换一个医生。
睡不好觉的后果就是,第二天,眼下青紫,我哥向我走过来,看到我的黑眼圈,笑着说
“怎么没睡好觉?干什么去了?”
我摇了摇头说
“没什么。”
我哥的别墅很大,我和我哥坐在沙发上聊着工作上的事情,陈书婷从楼上走了下来,见到我笑着说
“启盛来了。”
其实我不太想回她,但奈何我哥看穿了我的心思,用眼神示意我,告诉我对大嫂应该尊敬,我向来听我哥的话,随即假笑起来,说的话恰到好处
“大嫂早,我来找我哥有点事情要谈。”
其实没什么事情,我就是想来看看我哥。
走出别墅,迎面撞上很多小孩子正在玩耍,我抬头看了看天,阳光明媚,一场大雨过后彩虹也若隐若现,在我的记忆里,那天也是这样的一个好天气。
“高启盛是没有爸妈的野孩子。”我背着书包走在回家的路上,听到其他孩子说得那些难听的话,握紧了书包带,我一言不发,因为我哥告诉过我,要学会忍耐,所以我会假装不将这些刀啊剑啊什么的放在眼里,但其实内心早已打好了小算盘,要怎样报复回去。
“小小年纪没要教养,话我只说一遍,高启盛不是野孩子,他有哥哥就是我,他有亲人,你们谁都不许欺负他知道了吗?”
我暗淡的眼神瞬间有了光,转头果然看到了我哥,手里依旧拎着一袋鱼,面容严肃,看着那群讨人厌的小孩,那些小孩被我哥吓住,瞬间一哄而散,我哥也看到了我,疾步向我走来
“被人欺负了,不知道反击吗?”我哥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配上他那心疼的眼神,怎么看怎么奇怪。
“我不会被人欺负的。”我对我哥说。
“那刚刚是什么。”他手指了指刚刚那群人所在的位置。
我笑了一下,说“小丑跳梁。”
我哥没念过书,所以压根不懂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有些疑惑看着我,随即又恢复大哥的威严模样,对我说
“我不管是什么,你是我高启强的弟弟,别人欺负你就是不行。”
那天的阳光恰到好处。
这几天一直很忙,得了空,我去了一趟莽村,在车上,我给老默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到莽村来找我,老默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只回了我一个嗯,便挂掉了电话,我也不恼,继续开车。
听说李宏伟那个傻逼绑架了孟德海的女儿孟钰,我冷笑了一下,心想,还真是个不怕死的,不过他也没几天活头了,对我哥有威胁的人都得死。
到了莽村,便见老默早就到了,他戴着个黑色的鸭舌帽,穿着一件黑色的破旧地衣服,恍惚间我好像看到了一个人,衣服也总是旧旧的。
我停下车,倚在门边,点燃了一支烟,没有去看老默,而是盯着刚燃的火星,开了口
“老默,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老默看着我没出声我接着说道
“我这个人,别看我整天穿着西装,衣冠楚楚的,其实骨子里就是个垃圾,比谁都狠。”
老默走上前,他理解了我的意思,开了口
“杀谁?”
此时,我见远处有一人顶着一头黄毛,背上写着一个死字
“李宏伟。”此刻,恨意淬骨。
“不过不需要你动手,我亲自来,你帮我打个掩护。”
老默点了点头,问我“什么时候?”
我笑了笑,那个人离开了我的视线,我看向老默,张嘴说道
“今晚。”今晚我要了李宏伟的狗命。
他们都说我是个高材生,以后前途无量,之前的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我想我要好好工作,然后带着我哥和妹妹过上好的生活,我要一直爱我哥。
知道有一天,我哥进了看守所,那晚我和妹妹在警局吃了团圆饭,我知道我哥就在隔壁。
他出来后,一瞬间老了很多,他吃了很多苦,不仅是看守所的那几天,而是他带我们长大的二十多年。
他为我们熬鱼汤,带我们去吃猪脚面,他告诉我他会一直保护我,他告诉我向前走,我的身后一直有他,当然他做到了,而且做的很好,只不过他自己遍体鳞伤罢了,那些经历在他口中轻描淡写,一带而过。
可我不能,因为我爱我哥。
很多个夜晚,甚至是闲暇的白天,我都会思考为什么我会这么爱我哥,想了很久,我有很多个答案,却没能有一个准确的答案。
这畸形的爱,在我年幼时破土,少年时发芽,青年时长成了参天的大树,仅仅十多年它生机勃勃,丝毫没有要枯败的迹象,于是我知道,我离不开我哥。
喜欢是因为离不开,爱是因为依赖。
我从未了解过他人的爱,是亲情,是友情,又或许在转角遇见了一个人,觉得那人今天很好看,可我的爱自私无比,坚定无比,是依赖,是陪伴,是我看向我哥的每一个眼神,说过的每一句话,至少在那时,我坚信,爱,无坚不摧。
我哥和陈书婷结婚的那一晚,我喝了很多酒,我忍受不住两人的甜蜜,忘记了我哥教会我的忍耐,我冲进人群,将我哥拽走。
夜色凉如水,我红着眼睛,意识有些不清醒,可我知道此时此刻的我在说什么,我拥抱着我哥,我哥也任由我抱着,他的身体有些颤抖,我感受到了,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声音小心翼翼带着哭腔
“哥……你和我说实话,你爱陈书婷吗?”
还没等他说话,我又抢着说道
“哥,我知道,我知道你不爱她,你和她就是逢场作戏对吗?你不爱她,你一点也不爱她……”
我哭了,哭得撕心裂肺,其实我很少哭,只有两次,一次是父母去世的时候,一次是现在。
我哥双手也环抱住我,轻轻拍了拍我的背,开口说道
“阿盛,人这一辈子身不由己的事情太多了,可我只希望你能快乐。”
“哥,我不快乐,我一点都不快乐,我爱你哥,我很爱很爱你……”
我已经说不成句子了,可我爱你这三个字,我在嘴里反复咀嚼了十多年,终于说出口时,也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的手收了回去,摸着我的脸,擦掉了我的泪水,眼中的情绪对于醉酒的我来说根本看不懂。
“阿盛,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是我哥喝多了,醉在了他想保护的一切里。
再后来我依旧是他的弟弟,我在背后保护着他的一切。
我爱我哥,之前是,现在依旧。
下午的时候,我将我哥叫了出来,以前的老房子楼顶有一个很大的天台,我坐在天台上的椅子上抽烟,看到我哥来,连忙站了起来
“阿盛,少抽烟。”
我连忙掐灭了烟,看向我个,眼中满是笑意。
“哥,我们很久没来这里坐坐了。”
我哥坐在我的对面也点了点头,说“是很久了。”
京海从不下雪,但经常下雨,我特地远了一个好天气,夜晚没有乌云,星星很多,也很亮,可我抬头,吸引我的依旧是那轮月亮,月光每天都不同,可月亮却亘古不变。
“哥,你知道吗,从小我就很喜欢月亮。”
我哥笑了笑说“当然知道,那时候没事的时候你就喜欢来这里看月亮。不过我没问过你为什么。”
我笑着看向我哥,语气温柔,问他“你想知道吗?”
“你想说,我就听。”
我叹了一口气,直视着我哥的眼睛,说“因为那时你每天回来,我都会看到你身上满是月光。”
我哥愣住了。
空气陷入沉寂,此时的月光没有照在我哥身上,而是照在了我们两人中央
“哥,有些事情如果从头来过,会不会就不是如今这个结局。”
我哥听了我的话,回过神,眼中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我自诩最了解我哥,可此刻我却也糊涂了,我看不懂,和醉酒那晚一样。
“阿盛,向前看,别回头了。”
可是哥,你不会知道,我每天都在回头看,每天都在后悔,后悔如果那天我不利欲熏心去找陈书婷就好了。
晚上,我和老默到了指定地点,我从老默的车里拿出了一条冻鱼,在我手中滑稽到可笑,我对老默说
“他说我哥就是个臭卖鱼的,不知道当他知道自己即将死在条鱼下会是什么反应。”我笑着愈加残忍,眼中全是杀气。
我将李宏伟摁在地上打,他问我是谁,我那时已经彻底疯掉了,摘下面罩,一字一句对他说“高启盛。”
我以为李宏伟死了,谁知他竟然没死,我哥知道了我对李宏伟做的事,扇了我一巴掌,他咬牙切齿对我说
“阿盛,你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你现在让我怎么办,我怎么保你阿!”
我疯狂地笑着,笑累了,我起身拥住了正坐在地上痛哭的人
“哥,我好舍不得你啊。”
有多不舍,就有多爱。
我哥再也控制不住,也拥抱住我,痛苦着说
“对不起,是哥对不起你。”
我苦笑着摇头,对我哥说“不怪你,怪我,怪我。”
我轻轻捧起我哥的脸,我不敢对我哥说爱,可是我又该说些什么呢?
“哥,我……”
我刚要说什么,便感到嘴唇温热,我哥的嘴唇并不柔软,可是却在很温柔地吻我,在我唇上辗转,是安慰,在安慰我,也在安慰他。我睁着眼,他闭着眼,近在咫尺,我可以看到他轻颤的睫毛,墙壁坍塌,所有上了锁的物什全都冲出牢笼,是爱,是不舍,是眼泪,是恐惧。
我反扣住我哥的脑袋,更深地吻了上去。
“哥,果然,你是我最好的礼物。”
“阿盛,听哥的话,哥给你准备船,明天,明天你就离开京海,走得越远越好。”
我的偏执劲上来了,拥着我哥,对我哥说
“那样我就见不到你了。”
我哥逐渐冷静下来,看着我说“阿盛,要分清轻重,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命,你不能死。”
我看着我哥,脑海了是六年前的景象
“哥,有一次,我生病了,那时候我已经高出你好多了,可你依旧背起了我,送我上医院,那是你肯定都慌糊涂了,忘记了可以叫救护车。”
现在想起那画面,我依旧会嘴角上扬。
“阿盛……”
我覆盖住我哥的手,和那次在车上一样
“以前都是你在照顾我们,这次,就换我来吧。”
我哥又慌了
“不行,绝对不行!”
“哥,你爱我吗?”突如其来,陷入沉默,我知道我等不到答案,可我依旧想问问。
“哥,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