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虞仙仙到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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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母亲，已经不在了。”
两人皆是一阵沉默。
莫灵问有些手足无措，她自责地想着，如果不是自己说错了话，又怎么会勾起素沅姑娘的伤心事呢。
素沅看着她脸上的忧伤，眼角配合地低垂下去，看着伤心起来。
她还想多说一些好激起更多的怜悯，没想到莫灵问却先她一步开口，
“其实我娘她其实。。。已经睡了很久了。”
素沅抬眼，望见了她微闪着泪光却又格外明亮的眼睛。
“没有人知道她什么时候能醒来，所以算起来，我也已经很久没有娘亲了。”
我们是一样的。
所以，你不要难过，看啊，还有我在这里跟你一起呢。
看着自揭伤疤来安慰自己的莫灵问，素沅状似感动地泛起泪花，微颤着声音叫着她的名字。
“灵问姑娘…”
真是一位心地善良的姑娘，心肠这样软，一定也愿意帮我的吧。
素沅笑说不哭了，匆忙转移话题，又与莫灵问聊起了别的。
这一次，她们的关系变得更加亲密，自然能交流的就更多了。
一个时辰过去，素沅将莫灵问妥善送上马车，与她依依惜别。
她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不知在想什么。
“怎么，这么舍不得你的新朋友？”
身后一个声音传来，孩童的声音清脆悦耳。
素沅转过身，又刻意做出低头的动作，这才注意到她身后的女童。
她笑着说，
“仙仙，你来了，怎么不差人来叫我，怎么好叫你等呢。”
女孩笑眯眯地轻拨了一下头发，头上的银饰接连发出声响，她并不回答素沅的话，反而再次问她，
“我说你呀，这么舍不得她吗？”
“灵问是一位很温柔善良的女孩，跟她聊天确实很舒心，她为人又体贴，是个极好的人呢。”
女孩自顾自地绕着头发，也不在意素沅的回答，径直转身进屋。
素沅不紧不慢地跟着，进屋她才发现屋内站着一个身材十分高大的男子。
“这是小灰，我爹爹给我的。”
只见那男子一身黑衣，头上一缕头发用银扣扣住束于脑后，这便是他全身唯一的装饰，他神情木然，眼珠都不曾转过一下。
再看他稍显青色的皮肤，她便知道这是虞仙仙的爹爹的又一个“容器”。
素沅自行坐下，倒了杯茶。
反正，她又不会沉不住气。
“……我是看着你们聊得开心，不想打扰到你们，可不是故意要偷听的。”
叫虞仙仙的女孩终于忍不住先开了口，稚嫩的脸庞却丝毫不见天真的神情，自进了房门她就懒得再装笑脸。
再说了，说到装笑，她哪儿能跟面前这个人比啊。
当年她才几岁，就敢拉着自己去死，刀尖穿过身体的时候她脸上的笑都没变过一下。
只是为了。。。
素沅笑着打量了一下她，从她头上繁复的蝴蝶银饰，再到她绣着各色鸟虫的的裙摆，最后到她腰间挂着的小竹筒，
“仙仙看着，像是又长高了不少。”
虞仙仙的脸瞬间阴沉了下来，她捏了捏手腕上的银铃手镯，
“疯丫头，你别得寸进尺。”
“是吗？我倒是不知道这句话有哪里不对，”素沅抿了口茶，“年纪小的孩子就是会……”
“啪！”
一条小蛇突然落到地上动弹不得。
素沅理了理衣袖，日头渐斜，夕阳的余晖从她的鼻尖慢慢下落，她嘴角的弧度也渐渐拉平，她转过头看着虞仙仙，声音冷漠。
“毒丫头，身量没长，胆子倒是大了？谁给你的胆量偷听的，嗯？”
“我要是不来，又怎么能看到你轻声细语哄骗那个小丫头的模样呢？啧啧，只怕那丫头的家底儿都快被你套完了吧。我不过说几句玩笑话，就又是下毒又是要杀，那个丫头果真值得你费心呐，难为你把你娘都搬出来了。”
虞仙仙一副天真模样，说的话却半分不客气。
当年她跟着爹爹去医圣谷求药，她一眼就看出了这丫头在旁人面前的刻意装乖，她起了坏心逗弄了她两下，不过是放了点小虫小蛇，全被她宰了不说，这丫头还伺机给她下了好几次毒。
那时的她是实打实只有七八岁，中了这丫头的毒吐了一大口血，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灼烧。
嘴里血的滋味不断刺激着她的脑袋，她大声质问，
“你疯了！我可是你们的贵客！”
当时她半点惊慌都没有，端着那副恶心的笑脸看着自己狼狈的模样，
“可是，虞小姐妨碍到我跟哥哥相处了呀。”
那些毒虫不成威胁，但是她若是要在不惊动哥哥的前提下处理干净还是要费一番功夫，陪伴哥哥的时间会变少的。
烦人的丫头。
虞仙仙不可置信，就因为这个，她就敢给她下毒？
她哥哥。。。。
她哥哥是谁？
她哥哥是。。。
是那个瘸子！
她居然为了那个瘸子！
岂有此理！她堂堂苗疆圣女，一个学徒竟敢为了一个瘸子下毒害她。
她心中不服，口中叫嚷着等她好了会用更厉害的蛊虫来对付她。
本以为这丫头还会做点什么，没想到她只是定定地看了她几眼，转身就走了。
虞仙仙没有去跟父亲告状，暗地里却做好那丫头报复的准备。
这一次绝不给她下毒的机会。
只是接着几天不见她有动静，虞仙仙还没来得及去探究，就在一场混乱之中被她从背后抱住自己直直地就要往地下躺。
地上立着一把死人手里握的长剑。
她被死死勒着，感觉到剑尖刺破她的皮肤，随着她倒下，一点一点地穿透了她的身体。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疯子，这个人真是个疯子。
当时两个孩子都受了不轻的伤，虞仙仙却反常地没有告发她。
养伤的时候她提出要跟素沅同住一间房，看着素沅在她那个瘸子哥哥面前拼命装乖卖巧，明明受伤的人是她，还要跟她哥哥道歉说不能陪他了。
再苦的药，只要她哥哥端给她，她就能喝下去。
唯一让虞仙仙感到又别扭又高兴的是，她好像是唯一一个素沅不会对她笑的人。
那种虚假的，故作良善的微笑。
她捂着伤口一点点挪到素沅的床边，见她因失血而变得煞白的脸上一点儿笑模样都没有，连做个戏敷衍她都懒得。
虞仙仙心里却有些得意，尽管素沅可能是在她面前暴露了太多，自觉再装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见虞仙仙也没有要说出去的意思，也懒得在她面前装了。
于是，虞仙仙见到了另一种样子的素沅，
冷漠，执拗，眼珠直直地盯着人看，黑漆漆的瞳仁里看不出她的思绪。
她们，好像成了一种另类的朋友。
杯中的茶早已凉透，正如现在的气氛一样，冷凝滞涩。
她们是朋友，却又不是。
素沅能在虞仙仙面前露出她真实的模样，能够准确找到她的痛点反刺回去，而此时此刻，却找不到该说些什么。
素沅重新倒了一杯热茶，递给她。
虞仙仙接过。
刚才的矛盾就算是揭过了。
“刚才的话是我说错了，你的身量，半点没长。”
虞仙仙不再生恼，她知道这句话与刚才不同，这是素沅的关心。
她满不在乎地回道，
“是吗？我倒是没在意过，毕竟我已经这副模样十年了，长不长的也无所谓了。”
“这次试试巧蛛磨成的粉再加上柴心虎妖的指骨，或许会有些疗效。”
“行啊，这些年我什么没吃过，有什么好东西尽管给我弄来，”她抬起手，视线在小巧稚嫩的骨节上一点一点剜过去，“你说，到底是为什么？怎么……”
怎么她就长不大呢？
怎么她就已经被困在这具十岁的身子里这么久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8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