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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进城第5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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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的骚乱陈管事看在眼里,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不用担心,只是一些基本的常识问题,方便我对你们有个初步评估。”
他面向众人,语气平静:“不会做排名和分数评定,不用担心影响后续考核。”
说完他拿起桌上的纸张挥了挥,然后示意陆南景上前,将这叠纸分发下去。而后又想起什么,补充说道:“有不识字的举个手,等会我会让助手为你们记录。”
有两三个人犹豫举手,陈管事让陆南景记下他们的名字,然后让他回到座位开始答题
陆南景看了一眼纸上的文字,问题都比较基础,但涉及面很广。
从城主平时吃甜粽子还是咸粽子、安宁日庆典礼仪及禁忌到泡泡草的功效和副作用,不一而足。
最下面也有稍难一点的,比如谎言之城常见组织和辨认方式,与其沟通的交流技巧等等。
陆南景将简单的都写下答案,看到最下面的问题,他犹豫了一下选择没有作答。
因为空着几道题,他填写得很快,当他交卷时还有不少人在奋笔疾书。
陆南景向刚才举手的成员走过去,替他们一一记录下答案,几人有交流答案的迹象,但上面的陈管家像是没看到一样,陆南景也就没有过多制止。
“常见组织吗?我想想。”一个女孩皱着眉头说,“我在来之前听说过句芒会和角斗场,不过听说是在其他区。”
“除了谎言之神这个全城人民的信仰外,句芒会信仰句芒神,角斗场信仰刑天。”
她嘴里说出的两个组织,其他人都没听过。
见伙伴怀疑地看着自己,她赶紧解释道:“我是个孤儿,之前是在溪市镇那边生活。”
众人了然,他们虽然中虽然有人没去过溪市镇,但也知道那边治安极差,三教九流混杂,她能得到比自己多得情报也很正常。
“可是我记得溪市镇那边不是有互助会的据点吗?”旁人向她质疑,“为什么要来这边呢?溪市镇到这的距离可不近。”
这问题她像是解释过很多次了,张口就说:“这就说来曲折了,本身我是想申请那边的互助会,和同伴约好一起搭便车去据点。”
“但阴差阳错上错了车,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想着来都来了,就来碰碰语气呗。”
她耸了耸肩,一副事情就是这样我也没办法的样子。
女孩嘴里说的“搭便车”是黑话,指的是趁装载货物的司机不注意,偷偷溜上去搭一段顺风车——南二区是个很大的地方,各个小镇之间会有经济往来,像这种交通工具总是必不可少的。
“那你这运气可真好!我听说之前有人被司机发现打断腿的。”
“可不是哩,还有被卖到瓦窑的,吓死个人。”
“……”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说着,陆南景没有插话,拿着试卷向陈管事的方向走去。
“把这些收起来跟我走。”陈管事坐在椅子上,见他过来对他说道。
陆南景这才发现其他人均已作答完毕,在座位上交头接耳。
“今天先到这吧,各位可以先彼此认识一下,我们明天正式培训。”
陈管事说完,也没管下面的新人们什么反应,疾步走出了房间。
陆南景赶紧快步跟上。
“东西放那吧。”两人回到大厅,陈管事指了指桌上的一块空地。“你很疑惑我为什么会选你当助手?”
陆南景面上不显,语气恭敬:“能被陈管事看上是我的福气。”
“你这小子,长得好看,说话也中听。”陈管事哼笑了一声,“纪叶那丫头倒是挺会选人。”
纪叶?
陆南景当然记得是昨天的审核官,但一下子没想明白对方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他脑海里一下子闪现出很多阴谋,可他现在只是个无家可归的少年,会有什么能让对方放在心上的呢?
好在他没有太多胡思乱想的时间,陈管事继续说着,“昨天纪叶和我联系,跟我说有机会多关照你一点。”
“这个面子我还是会给她的,接下来就由你来担任我的助手,虽然你的时间紧凑,但是学的东西可比单纯的培训多多了。”
他手里捧着个杯子,低头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地喝了口水,等着陆南景的回复。
“我初来乍到,还要麻烦陈管家多提点。”陆南景按下心思恭敬回应,又状似不解地问道:
“我和纪叶姐姐只是一面之缘,不知是有什么得到她青睐的?还请陈管家透露一二,他日我想回报时,也能投其所好。”
“青睐?可别高估自己。”陈管家嗤笑,看起来不以为然。
“大概是同病相怜,让她起了恻隐之心吧。”
同病相怜这个词用得很微妙,在这一瞬间,陆南景的脑海里跳出很多念头,但他最后什么也没问。
对方也没在乎他的反应,仿佛真的只是随手做了个顺水人情。
让他在光脑添加自己的联系方式后,就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陆南景回到住处时,程然正和几个新认识的朋友在房间里打牌。
几个人正在因为刚才是否有人作弊争论,见到陆南景进来,只有程然跟他打了声招呼。
看到桌上散落的牌具,陆南景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然后拿起床边的衣服向外走去。
“诶!你干嘛去?”见他刚回来就又要外出,程然大声问道,“对三。”
“去把衣服洗了。”陆南景扬了扬手里的东西,然后在一声声过和要不起中走出房间。
他在上次审核会上没有说出来的是,他的父母是被赌徒杀死的。
那天他从学校回家,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躺在地上的双亲,鲜血在地板上蔓延,陆南景疾步向前,然而地上的人已经失去了声息。
行凶者就站在不远处,陆南景认识他,那是住在一条街外的赌徒尼尔。
对方看到他进来时没有出声,直到陆南景望过去时,才冲他挑衅地笑了笑。
陆南景被愤怒冲昏了头,他随手取下墙上的刀,冲着尼尔扑过去。
“该死的!”尼尔没想到这少年不仅没被吓到,反而向他出击,片刻间他躲闪不及,被刀尖划破了脸,鲜血顺着他的脸落在地上。
尼尔大怒,拿起刀想反击,然而客厅的灯闪了闪,像是电路短路一般。他像是被提醒,立马冲出了屋子,他回头恶狠狠地威胁:“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然后跳上一辆车慌忙离开。
后面的事情就如他描述的那样,审判所给出的结果是自杀,他向审判会提出异议。
陆南景告知了他们尼尔的事情,让他们去验明地上的血迹,但对方只是看傻子似的说:“别给我们找麻烦,小鬼。”
“你说的那个人我们已经查过了,当天他在三条街外的酒吧喝得烂醉,还有好几个目击证人。”
说完像赶苍蝇一样地驱逐他,“比起这个你还是节哀顺变,想想去哪找个新住处吧。”
审判所不会为他多费心神,他早该知道的。
从审判所将他父母定义成自杀的那一刻起,他父母的财产就归审判所所有了。
现在他还能住在房子里,有宽裕的时间为他父母处理后事,已经是在谎言之神的领导下,他们对城民莫大的宽容了——执法者如是说。
陆南景对审判所的结论并不服气,他决定自己亲自为父母报仇,但显然他的努力并不见成效。
不久后他被赶出了自己曾经的家,对方只允许他带少量物品离开,从此他只能开始流浪。
后来有看着陆南景长大的邻居不忍心,为他介绍了几份工作,但为了寻找尼尔,陆南景都婉拒了。
幸运的是在这段时间的追查中,他得知了互助会的名号,为了给父母报仇,也为了暂时躲避对方的追杀,他决定去投奔互助会。
“看看这是谁,这不是我们陈管事的新助手吗?”一个阴阳怪气的男声打破了陆南景的回忆。
陆南景抬眼望去,是怀玉,对方正站在不远处,一脸不善的看着自己。
见陆南景看过来,他继续说道:“哟,新助手还要亲自洗衣服?怎么不找人帮帮忙啊?要不我来帮您洗?”
他的恶意来得突然,不过陆南景并没有太在意。
“怀玉大哥。”陆南景礼貌地冲他点点头,像是没听懂对方话语里的嘲讽,一脸认真回复着:
“那会不会太麻烦您了?我自己能行的。”
他的语气真诚礼貌,似乎真的认真在为怀玉着想。
这和怀玉预想的不大一样,他想好的话被堵回去,卡在喉咙不上不下,整张脸涨得通红。
一时卡顿让怀玉失去了回话的时机,他恶狠狠地瞪了陆南景一眼,说道:“给你洗衣服?就凭你也配?懒骨头当了个助手,还以为自己飞上枝头了?你们这栋楼还得是我说了算!别太得意了,后面日子还长着呢!”
放下莫名其妙的狠话后,怀玉大约也觉得丢了面子,没再多和他纠缠,径直向陆南景身后走去。
路过时还状似无意地用肩膀撞了他一下,陆南景手里的衣服掉落在地。
陆南景没有说话,沉默地看着对方匆匆离去的身影。
这人的敌意来得莫名而汹涌,但想到白天他对陈管事谄媚的举止,因为自己受到陈管事照顾而感到嫉妒,似乎又说得通了。
他摇了摇头,将被怀玉撞歪的衣物捡起,向洗衣房走去。
路上他给程然发了条信息,告诉对方自己会晚点回去。
但他没想到的是,这一趟洗衣服竟还洗出了点小波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