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今天有在做好人吗》叶叶叶崽

2、第 2 章 进城第2天

　　随着时间流逝，互助会大厅内的人逐渐多起来，很快丁承志就没有闲心分神关注这个陌生人了。
　　陆南景松了口气，说实话这个莽撞又不失热情的大哥，让他有点招架不住，但又不得不打起精神应付。
　　这会他没有功夫搭理自己，反而让陆南景能大方观察起这个互助会据点：屋内的家具材质并不统一，陆南景坐着的这个角落是石桌配着藤椅，接待处那边又是木桌铁器，看起来有些冲突杂乱，但又带着一丝奇特的平衡感。

　　大厅内的装修风格和南二区大多数建筑大差不离，如果不是门口挂着标志，路人很难看出这是谎言之城中鼎鼎有名的互助会。
　　他的视线在这座建筑的内部陈列上梭巡了一会，而后收回了目光，开始打量起来往的人群。
　　现在快临近中午，陆续有人推开大门进入，他们有些是结伴而来，穿着很多与自己相仿，简单来说就是一看就不太宽裕的样子。
　　这些人同刚才的自己一样，都向丁承志询问了申请入会的相关事宜。
　　他看着丁承志不断重复这递材料和扫描申请表的繁复动作，有时遇到不识字的还得帮忙录入信息。
　　中间还夹杂着几个来互助会发布任务的，他还得同时回应好几个人，忙得晕头转向。
　　互助会的大厅里，前来寻求帮助的人和这群休息闲聊的人，彼此的交谈声交杂在一起，声音高低起伏，好不热闹。
　　“你们听说了吗？”一个略带沙哑的女声在陆南景后方响起，似乎在跟自己的同伴说话。“听说这段时间上面派人下来巡查了。”
　　听到此话，陆南景竖起了耳朵，试图听到更多信息。
　　后面的人也许是没想到会有人偷听，或是觉得这是个无关紧要的事，并没有放低音量，继续说道：“具体是谁不太清楚，但听说是个上面大人物的亲戚。”
　　“大人物的裙带来我们南二区干什么？”她的同伴们似乎不太相信，发出质疑，而后又有两三个声音附和。
　　“那谁清楚，反正我听说的是这样。”
　　“听起来就很不靠谱啊。”
　　“这个消息是真的！我有个朋友在物资站工作，最近站长调集了一大批物资，好像是为了给上面的人接风。”
　　最开始说话的声音见人不信，赶忙补充，语气从一开始的随意闲聊变成了笃定，似乎对同伴质疑自己的消息真实度感到不满。
　　她的伙伴们听她如此笃定，也七嘴八舌地聊起来。
　　“真的吗？那这人什么样知道吗？是男是女？多大啦？”
　　“都说了不知道，只知道有这么个人！”
　　“什么都不清楚，那不白说吗？”
　　“算啦算啦，与我们无关，还是好好做任务吧”
　　……
　　陆南景听得津津有味，等到对方开始聊起其他个人话题后，他默默往外挪了挪。
　　大厅里的人越来越多，为了探听到更多信息，陆南景打算向外坐坐。
　　在他小心避让人群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一股推力，将他撞在前面的背上。
　　“走路没长眼睛吗？”一个膀大腰圆的人转过身，看起来怒气冲冲。
　　他低头看向陆南景，笑了笑。“小鬼，就是你没带眼睛？怎么？想和我比试一番吗？”
　　这话听起来很无礼，但陆南景毕竟撞到人理亏在先，他好声好气说道：“刚才一下没站稳，很抱歉。”
　　“嗯？说什么呢听不清！”那男人掏了掏耳朵，一副听不见陆南景说话的样子。“没吃饭吗声音大点！”
　　周围的人逐渐围过来，似乎对这里的动静很好奇。
　　“诶！陆南景！”
　　丁承志走过来，见男人这幅架势便猜到什么情况。
　　他和那个男人似乎认识，凑到他旁边说：“这是来申请入会的小兄弟，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要这么咄咄逼人。”
　　那男人还不以为意，笑道：“互助会可不是什么人都收，装装可怜就能进，那这据点早就被塞满了！”
　　“我看过他的资料，他多半是能进去的……”
　　后面的话他说得很小声，陆南景听不真切，不过能想到对方会说什么。男人听完后表情变了几变，冷哼一声往旁边走去。
　　丁承志冲他笑了笑，用手给他指了个方向。
　　“审核会快开始了，往那边走左边第二个房间。”
　　说完便继续忙着应付前来的人们，没空再搭理他。
　　陆南景起身向他指的方向走去。

　　陆南景走进房间时，发现屋内和他想象中的场景不太一样，房间四个角落放着几盏看不出材质的灯，微黄的灯光笼罩着这个密闭的空间，让人有种被温暖的感觉。
　　屋内的摆设不多，只有地上放着一些垫子。为首的坐垫旁放着个小方盒，通体发黑暂时看不出用途。
　　他不是第一个到来的，屋内已经有十几个人，他们分散坐在这些垫子上，没有人出声交谈，房间内充满寂静的气息。
　　见到陆南景到来，部分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神情冷漠。
　　又过了一会，陆续有三四个人进来后，一位身着长裙的女士进入了房间。约莫三四十岁的样子，身形修长，头发长而微卷，整齐地披在背上。她鼻梁上戴着一副框架眼镜，看起来气质温和。
　　她走到为首的位置，然后和坐下来，随后开口道：“很高兴见到各位，我是互助会本次的审核员纪叶。”
　　“如果各位准备好了，接下来审核正式开始，叫到名字的麻烦上前。”
　　“程然。”
　　被点到名字的人站起来，是一个年轻男孩，听到自己的名字，他从垫子上跳了起来，然后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太大，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走到纪叶面前坐下。
　　待他坐定，纪叶开口问道：“你申请表上写着家里财产被骗光，父母无法抚养你所以把你赶了出来？”
　　她的问题很直接，让程然心里生出一点窘迫。他看着四周众多陌生的面孔，心里有些犹豫，不知道是否该将自己的情况如实坦白。

　　纪叶见状笑了笑，“这是进入互助会前的必修课，需要将自己入会前的经历和入会原因说明。不用紧张，把你的痛苦都倾诉出来。”
　　“痛苦是是人团结的动力之一，懂得倾听他人的苦难，会让我们更好地凝聚在一起。”

　　她的声音带着魔力，逐渐平复了程然的心情，他定了定神后开始讲述自己的经历。
　　“没错，我是被驱逐出来的……我的父亲被一个狡诈的骗子蒙蔽，骗去了我家的全部积蓄，那人还告诉我的父母，说他的能力是可以看清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链接，而我和我父母之间的线是死结。”
　　“他...他还告诉我的父母亲，这说明我们之间一定会发生不可调和的矛盾，如果我在家里，他们一定会穷困潦倒家破人亡。”
　　说到这里，程然又想起了父亲看怪物一般的眼神，不自觉地咬了咬牙。
　　“那个骗子在撒谎，他这样说只是因为我劝说父亲不要轻信他的话。”
　　程然说着那个骗子的事，说着自己因为有疾病，离开家后无法独立生活，诉说着自己的苦楚。
　　房间里只有他说话的声音，因纪叶说过这是入会前的必修课，每个人都在认真听着。
　　不久他就说完了，再次将自己的伤疤揭开给别人看，对他来说无疑是一次酷刑，他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压住了情绪。
　　但转念一想，自己已经说完了，接下来可以看别人的演讲，这让他心里平衡了很多，心里升起了诡异的期待感。
　　有了程然的开头，接下来被点名的人坦然了很多，他们都详细讲述了自己选择来互助会的缘由，有不堪家庭虐待的，也有遭遇意外无家可归的，总而言之各有各的苦衷。
　　大约是苦难的加成，整个审核室的气氛变得沉重起来。
　　很快，就轮到了陆南景。
　　“陆南景。”纪叶叫道，待陆南景走上前后，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个少年长得极为清秀，但可能是因为申请表上写的经历，他的眼中有着无法掩饰的疲惫。
　　不知想到了什么，纪叶的语气变得轻柔，她问道，“你的资料上写着家里发生变故，父母去世，可以具体说说吗？”
　　陆南景乖巧地点了点头，开始向屋内的人叙述他最近的遭遇。
　　“我的父母遇害了，大约在半个月前。”他缓缓说道，然后停顿了一下。
　　他微微偏过头，视线向上，像是在努力回忆。“也许是二十天前吧，抱歉，我最近过得很恍惚。”
　　“当我回家的时候，一切已经来不及了。审判所的人来看过了，他们说死因是自杀。”他语气中透出隐晦的嘲意“身中几十刀的那种自杀。”
　　“我知道他们的死另有蹊跷，也极度渴望找到真相，但遗憾的是我现在没有任何头绪，甚至不知道我现在是否处于安全状态。”
　　“所以我向邻居求助，他们告知了我互助会的存在，也多亏了很多好心人为我指路，我才来到了这里。”
　　“我递交的材料里有证明，谎言之城的规矩您也是知道的，如果没有提前登记备案，一旦死亡，不论什么原因他的财产都将归属谎言之城。”
　　谎言之城规则二，凡是自愿赠与，交易合理。
　　这是谎言之城的居民们从出生开始就被教导的铁律，这条规则展开来说，就是无论对方是否欺骗你，只要你是心甘情愿馈赠的，那么都会得到谎言之神的认可。
　　换言之，如果没有进行赠予，那么在你回归谎言之神怀抱的那一天，留在俗世里的东西也会默认归谎言之神所有，由他在城中设立的执法队暂为保管。
　　纪叶看着他，眼神里多出了点看向旁人时没有复杂的情绪，她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陆南景没有看到这一幕，他平静地将经历叙述完，没有再过多阐述自己的不幸。
　　在纪叶示意他没有别的问题后，陆南景冲着她行了个礼，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