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末-落樱繁华》波心荡

15、月黑风高 月黑风高

　　月黑风高
　　我在回廊上等了很久，依旧没有任何消息。我心里愈发焦急不安起来，开始来回踱步。池田屋事件，这次事件新选组好像没有谁死吧，应该不会有人死吧，我应该没记错，确实是他们赢了。我怎么就没再记得清楚些呢，大家，应该都平安回来了吧。
　　“颖小姐，你还在担心么？”是山南先生的声音。
　　“恩，怎么，山南先生没去么？”我看着从转角走过来的山南，他神色自若，我不由得发出这种疑问。
　　他的面色马上明显一淡，但随即也恢复了常态。“你如果实在担心的紧想去看看的话现在应该可以了，那边，应该结束了。”他微笑的说着，说完又准备转身离去。
　　“那个，山南先生不去么？”我心里先是一喜，但又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我的话，哼，是个懦夫……”山南先生微微一停顿，还是独自离去了，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自嘲的意思，不知怎么的，我望着他孤单消瘦的身影，总感觉，有点寂寞呢。
　　不管怎样，先去池田屋看看再说吧。我快步冲出了屯所，可是，当我来到了大街上的时候，我才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我根本不知道池田屋在哪里，哎，我的脚步慢了下来，总之转转看吧，那里现在应该人挺多的，应该很好找才对。
　　走着走着，心里越发不安起来，虽然现在已经是六月了，但是吹过来的风总觉得有一种刺骨的寒意，地上几乎没什么光亮，今晚，连月亮都躲进云里不出来了啊。街道上一片漆黑，曾经那些让我觉得温馨的木质建筑此时却显得特别阴森，我不禁就打了个寒战。我走着走着找不着北，孤单一个人这样在京都错综复杂的街道里转，确实觉得有点恐怖啊！
　　突然又迎面而来一阵清风，风中还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味，我的心猛跳了一下，腿不自主的就朝那风吹来的方向走了过去，这个方向，应该就是池田屋的方向吧，那里，现在正一片狼藉吧。我只觉得心里颤颤的，深呼吸了几次，突然，脑海中浮现了鲁迅叔叔那句话“真的勇士，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我，怕什么。
　　我的心里越发焦急起来，脚步也越发的快了起来，总司，大家，拜托，都不要有事啊！走着走着，远远的望见前方好像有许多人，中间还夹杂着谈话声。走近一看，才发现那面新选组的“诚”字旗正和着夜风潇洒的飘扬，那种居高临下的感觉，傲视一切的感觉……目光一转，发现土方先生也在，正和一些人交代什么，看来是收到山崎君的通知所以也赶过来了。
　　土方也发现了来到现场的我，眼睛瞟了我一下便也没再做反应，继续和那些人交代什么。我也没再去管他，直接向池田屋里走去，屋里的血腥味尤其浓重，一阵恶心感袭来，我不由的捂住了鼻子。
　　“哟，小颖啊，你来了。”近藤先生正见我来了，走过来打了声招呼，语气里尽是得意与自豪，脸上也是一片春风得意，看来，确实是大胜利了啊。我朝他微微一笑。。
　　我渐渐的适应了此地的血腥味，这时却看见藤堂平助被两位队员用担架抬了出去，嘴里还在念叨着些什么，脸色煞白，手指握成了拳，青筋暴起，我呆呆的看着他被抬走，这，还是平时我所知道的藤堂平助吗？我的心情越发紊乱起来。
　　我的情绪起伏的很快，好像一瞬间有千万个念头从我脑子里闪过，自己都弄不清自己在想什么。“去看看总司吧，那孩子太拼命了。”近藤先生拍了拍我的肩膀，话语是难得的严肃。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突然头脑里一片空白，直直的看着近藤先生。他朝我点了点头，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心情，身体却已经迈了出去。
　　“咳咳咳。”一阵咳嗽声传入我耳里，这是总司强力抑制的咳嗽声吗，总司，你难道？我径直的继续朝前走去。这么一小段距离此时却让我心急如焚，终于来到里屋，才发现里屋的流血情况更加严重，墙上地上，到处都是血的痕迹，看着这些血，你甚至可以想象曾经激烈的修罗场场景，总司正坐在那已经被血染得不成样子的榻榻米上，头发略有凌乱，右手捂住嘴，十分辛苦的咳着，身边一个队员正搀扶着他，眼里露出来的也是焦急。
　　我的心像是被谁狠狠的捏了一把，却已经麻的没有了感觉，站在门口傻傻的看着总司。
　　总司很快发现了我，抬起头的时候有一瞬间的发愣，随后又还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小颖……”，轻轻的叫了我的名字。
　　我这时才有一种魂在体上的感觉，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总司显得很累，脸色带着苍白，虽然没有平时的那种神气，可是眼里还是有着一种特殊的光亮，我伸手过去紧紧握住了他的手，看着他，他的手还是热的，眼里看着我的感觉无比平和，仿佛还在安慰我。望着他那清泉似的眼睛，我鼻头一酸，一时竟无语凝噎，只知道我的心很痛。
　　“没事的，这些都不是我的血……”总司还想说什么，却又咳了起来。我轻轻的把头靠在他的肩上，还感觉到了他有力的心跳，我只希望今晚一切都没有发生，管他什么历史不历史的。他略微一个笑容，伸手过来擦拭了我脸上的眼泪，我真真的看着他，那种感觉，很温柔，然后只有那哭过之后的一种粘稠感还停在我脸上。
　　一阵沉重而急躁的脚步声传来，抬头一看，竟是土方先生，看来该交代的事都交代完了吧。他神色异常紧张“总司，你怎么样？”我看着他，他眼里竟然有着从来没见过的爱怜。
　　“恩，没事哟，大家可以一起回屯所吗？”
　　“还要一会，你先回去休息吧。”
　　“不要，好不容易一次大胜利，大家一块走嘛。”总司说着对土方孩子气的笑了，我心里确是莫名的一阵感动。
　　“那随便你。”土方说着转身过去，脸上还透着无奈的笑意。
　　此刻不知怎么的，可能是总司轻松的表情，可能是土方少见的关怀，可能是看着大家齐心协力的样子，我也恢复了精神。“我去倒杯热茶来，你等着。”我起身对总司微微一笑，觉得自己也要做些什么事吧……
　　大家回去的时候已经是黎明了，街上已经有了好一些行人，新选组的各位都是一脸自豪，而大家看着胜利的新选组的眼神却含着极大的不安和稍稍的鄙夷，还有很多人直接绕道而走，也是啊，从来政治问题都是离这些百姓很远的，他们眼里的新选组，只有杀戮，只有流血而已啊。我看着他们的目光，心里有一种孤寂的感觉，继续扶着总司跟着大家一起前进，渐渐的也离这些百姓越来越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