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笑楚狂》竹林里的小红帽

3、第 3 章 陈小明

　　陈小明绝望地看着他，眼眶几乎是立刻红了。
　　楚云离见自己玩过火了，马上话锋一转：“其实也没那么糟，我可以帮你一把。你还有符纸吗？”
　　陈小明在袖子里扒拉了半天，最后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符纸：“这是我师父留下的最后一张了。”
　　楚云离敷衍地嗯了几声，随手画了一张聚灵符，灵气足则妖邪散，对付这些低阶妖物足够了。
　　“拿好了，去城里找口井，把它扔进去。”
　　陈小明拿着他递过来的符纸，发现上面流动着有一道道繁复的金色符文，神异非常。
　　“符文不应该是红色的吗？”
　　“这是灵符，直接用就行。”
　　“它为什么会动啊？”
　　“因为是灵符，天地灵气书写。”
　　“天地灵气是什么？”
　　陈小明的问题让楚云离噎住了，他望着对方茫然而崇拜的眼神，一时不知道从哪里解释。
　　混沌初开？
　　好在陈小明的注意力并不集中，他又接着问：“为什么要放进井里，感觉像在投毒……”
　　楚云离深吸一口气，解释道：“因为天地五行以水为先，道之首，载负通无阻。聚灵符溶于水中，可以在短时间内改变一地灵聚，常用作闭关时的守关阵基。”
　　陈小明看着他。
　　他看着陈小明。
　　“听懂了吗？”
　　“没有。”
　　“去吧。”
　　“好！”
　　陈小明攥着符纸转身就跑。
　　楚云离看着他跑远，又不放心地叮嘱他：“放好符纸后，自己找个地方老实呆着，不许回来！”
　　“好！”
　　能听才怪。
　　楚云离冷哼一声，他早就看出来这小子和自己很像了。
　　他当然还记得自己半大不小时候的那副倒霉德行，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住。
　　这厢，陈小明拿着符纸，很顺利的扔进了当地最大最深的一口井里。
　　那符纸就像一片雪花一样，碰到水面就“融化”了，而纸上金光符文扭动了几下，便丝丝缕缕地从符纸上逃脱，向水下更深处游去。
　　见状，他小小地欢呼了一声，而楚老爷听见消息也找了过来，询问儿子的情况。
　　陈小明想起来楚云离说的话，他已经为对方的神奇法术所折服，所以替他遮掩道：“没事没事，令郎其实并没有死，贫道……”
　　他说完余光发现天上有什么在飘动，一抬头，就见方才在西边徘徊的阴云已经飞了过来。
　　它们似乎的确有所忌惮，并没有靠近镇子中央，而是从边上溜了过去。
　　因为紧盯着那阴云，陈小明发现那云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攒动。
　　尽管看不清，但那邪异的感觉已经让楚老爷都察觉到了。
　　“小道长，云好生古怪，难道与我儿有关？”
　　“不对。”陈小明呢喃着，眼睁睁看着那云像活物一样，一点点从天上“探”了下来，尽数落在了城外荒山顶上。
　　“呵呀，那云怎么从天上掉下来了？！”楚老爷惊呼。
　　“那云里有妖怪啊！”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开始恐惧躁动。
　　但陈小明看在眼里，心中的恐惧更深，那“云落”的地方，正是楚云离所在的方位，也就是之前的阵眼。
　　他张嘴想呼救，但又不知道那人的真实名字。
　　他想跑过去帮忙，但没跑两步，脚下一绊，一条细细的金色锁链从地下钻出，死死缚住了他的脚踝，一时间动弹不得。
　　这就是楚云离的后手。
　　而此时，楚云离正从草地上站起身来，抖落了身上的木屑，轻轻挥试了一下刚刚削磨好的木剑，在空气留下了树木汁液特有的苦涩清香。
　　他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成果，甚至开心地嘟囔了一句：“小崽子，别想来碍事儿。”
　　说话间，身后传来一声异响，是一只鬽精，苍白的四肢伏趴在地上，在他背后窜动窥伺，同时，一双贪婪的血眼左右乱转。
　　楚云离也盯着它，不动如山。
　　其实专善夜间偷袭的鬽精并不难对付，但楚云离打算衡量一下自己练气期的修为高低，所以不急着出手。
　　而鬽精见面前的年轻人面无惧色，还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它，一时也不敢轻举妄动。
　　双方陷入了短暂的周旋，试探。
　　片刻后，楚云离拿定了主意，使用一招最基础的剑法，以三分力横斩过去。
　　这根本算不上招式。
　　那鬽精似乎也觉得这个凡人的行为很奇怪，眼看着一道琉色剑光斩来，它没躲，打算硬抗过去。
　　剑光一直劈到了鬽精身后五丈开外才渐渐消散。
　　而鬽精的两块尸身，在剑光过后也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楚云离皱了皱眉头。
　　就算鬽精不算强，可也不至于这么傻。
　　除非，它是真的判断不出来那一剑的力度。
　　怎么可能？
　　这只鬽精看起来已经有了一些灵智，至少百岁有余，怎么可能连练气期的修士都没见过？
　　眼看鬽精已死，天上那些妖物见状，喁喁怯怯，似是要跑。
　　楚云离可舍不得，冷哼一声，挽剑相留。
　　这厢厮杀得畅意，小道士却因为他的一招“后手”急得要哭。
　　那金链刀劈不断，剑砍不坏，死死束缚着陈小明的双脚。来帮忙的楚府家仆被这番神通，吓得跪地不起，叠声叫菩萨。
　　楚老爷惊异道：“小道爷，这是何方神圣？”
　　看他上下打量的眼神，陈小明就知道自己也被他当成妖魔了，真是风水轮流转。
　　只能怪这金链之上，流转着一股连凡人也能很容易察觉到的灵圣之气，此番情态，被缚者反倒显得可疑。
　　陈小明心知指望不上他们，一狠心从怀中又掏出来一个皱巴巴的灵符，这一纸符文竟和楚云离所写的灵符一般，光华流转，不类凡品。
　　此符是他的私藏，也是他师父给留下的最后杀手锏。
　　或许是臣服于楚云离“舍身取义”的魄力，又或许只是不忍心见他“葬身鬼腹”。
　　总之，他将那符文一拿出来，金链竟然自动消弭了！
　　说起来，他其实不知道此符写的是啥，作何用处，只是死马当活马医，但没想到这么厉害。
　　金链消失后，陈小明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就向楚云离所在之处跑去。
　　尽管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但面对满地奇形怪状的碎尸，腥臭粘稠的血液，陈小明还是忍不住呕了一些酸水。
　　但楚云离已经不见了，他抱着微薄希望在四周摸寻一圈后，最后绝望地看向那片破碎到无从分辨的碎肉。
　　他已经被恶鬼撕碎吞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