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肘腋生变 溶溶花月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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溶溶花月天如水，夜倚东风小阑干。这是坠月楼西北角僻静的一处院落，名为溶水阁，里面却是熏炉独坐的顾琼，神情安定，正凝神而思。
林寒烟重伤初愈，眉目略有憔悴，入门径自在一横椅上落座，有琴随侍在侧，顾琼开口道“寒烟，你到底并非顾家之人……”
“慢着，陈年旧事，不提也罢，死者已矣，寒烟本就是顾家不孝之子，在做下去也无妨，不想再累及家母清名，还请顾兄莫对外人喧之”林寒烟淡淡的说，眉目间些许倦意。
顾琼起身一笑，道“林公子半辈子都不以顾家人自居，届时惜剑山庄风流云散，你道称兄道弟起来，在下倒是受宠若惊了。”
林寒烟神色依旧，好像说的人与他无关似的，只道“你留下并不是为这几句讥讽之词吧，顾琼，你留下助我统领楼中投诚的武林人士，打造神兵利器，壮大我这方势力，待事成之后，人马尽数归你，你可重建惜剑山庄，再震你顾家威名，何况，你若非此刻穷途末路，怎会留我楼中，离了这里，就是丧家之犬，永无翻身之日，这笔买卖，无需多虑了吧。”
顾琼道“怎么，林公子是分身乏术，还是手下无人？还有这大批人马有何用处，又为何把这买卖与我，在下是不是都无缘得知了。”
林寒烟唇角微扬，笑道“呵呵，你不可以问，却尽可以想，至于我为何将这买卖与你，怎知不是为你我多年手足之情呢？”说罢便走，留下顾琼一人，目光晦暗如夜。
有琴刚刚出门就忍不住笑道“哈哈，手足之情，还多年，我说东家，你真越来越阴损了，可惜您走得太快，没看见顾琼那表情，不过说起来，你把白天璇那种家伙招进这楼里，不怕您那多事的师父瞧出端倪？”
“住口，那是我师父，好与不好轮不到你这奴才多言”林寒烟十分不屑的瞟了有琴一眼，面带不悦，走了几句，只觉未愈伤口一阵阵的痛，缓了口气，停下又道“算了，还真不如没有我这弟子的好，有琴，这里的事都交代齐全，你我，可以失踪了……”说罢一丝莫名的笑意漾起在唇边。
有琴商没接他的话，只恨恨的道“奴~才~，好好，这一年多来我才算听明白，公子吩咐就是，有琴只盼早熬完一日，到时各寻各自门，一场清静”一拂袖抬脚竟走了。
林寒烟忽然失了搀扶，原地一晃，退了两步扶住一旁的柳树，微微一笑“呵，不过一句奴才，也值得你这样，我若不是你的雇主，又算什么？”
有琴商忽然回身竟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略一用力，林寒烟霎时透不过气来，面露怒色，本能的握住他的手腕，只是重伤初愈，使不出多少气力，无奈话也说不出，只一双寒光的凤目冷冷的盯着有琴。
“我乃天下第一杀手，向来任意而为，来去随心，我留在你身边三年，不是因为输给你，什么守诺服输在我这都是废话，那是因为有琴高兴，这夜深人静杀你易如反掌，东家少不识抬举，免得死了都是个糊涂鬼。”有琴商脸色少有的阴沉，手上的劲力却渐渐松开了。
林寒烟道“我本就不识抬举，你又不是今日方知，倒是你桀骜难驯的本性，不也是至今未变！虚以委蛇，口蜜腹剑，才是你有琴商，直白的亮刀子，不是你作风”话音未落，却被有琴一把掼在地上，背后的伤口又再次开裂，痛的寒烟额角直冒冷汗，只是面色依旧不改。
有琴商立在原地，虽是居高临下，神色却与之前不同，没了笑意的有琴商口气显得十分清冷，说道“明日平旦，有琴屋外相侯”便转身而去，片刻隐没了身形。
有琴，有琴，一年多了，我可曾真动过你半个指头，倒是你，从来没上没下，对我甩鞭子的时候，可曾一刻迟疑？呵呵，林寒烟无奈的笑了笑，只得自己慢慢扶着树干起身。
吴铭卿在背后扶了他一把，林寒烟却一惊，看着吴铭卿淡然的神色忽有些恍惚，他却已扶起自己来，寒烟问道“大师兄，你，什么时候来的……”
吴铭卿好像永远一副宠荣不惊的面孔，他对寒烟轻轻一笑“怎么，你又做了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事？”
林寒烟无奈的答道“呵，是有琴造反。”吴铭卿一路把他扶回冷香阁，屋内药香环绕，寒烟卧于床上，吴铭卿在一旁换伤药，边说道“师弟，从来，你做事都不会轻易放手的，只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你再如此下去，怕是难有平静之日了。”
林寒烟没有抬头，幽幽答道“即使在平静的日子里，我也没未感受过，在土崩瓦解的惜剑山庄，我才有真切的快意，呵呵，师兄，这么多年，你的心里就从未起波澜吗？”
吴铭卿把药箱都整理好，才慢慢答道“快意，就为了这个，不怕赔上曾经珍视的一切吗。”
林寒烟蓦地一惊，从未听过大师兄这样的话，他叹了口气“为了做成一些事，总要付出代价的，她逃不了，我也是。还有，师兄，孟清歌，还望你多加照看……”
吴铭卿没有回答，看了他半晌，才说“这就要走？你忘了，明天是什么日子！”
林寒烟怔怔的看着他，道“明天？十五之日还未到啊，怎么？”忽的住了口，低下了头，语气都软了下来“十五的前一日，是，是师父的寿辰，我，竟忘了……”
玉漏不知夜更移，一晌无梦月退却，平旦将近，林寒烟半睡半醒，起身穿上靴子衣袍，迷蒙中见到窗外的人影，唤了一声“有琴，进来。”
门外人作揖答道“是。”语气颇为恭顺，开了门，站在窗下眼观鼻，鼻观心，静静待命。
林寒烟一面整理衣衫，一面问道“呵，睡了一夜，倒装起乖顺了，十四日是师父寿辰之日，你是真不知？还是装糊涂？”
有琴商又恢复了帐眉毛弯弯的笑脸“公子，你这个可怪不到有琴身上，那是您那位红颜知己没给您操办，有琴能支配当您的刀剑，别的可干不了。”
忽闻门外细而甜的一声“公子，这是孟姑娘给您送来的，说您一醒来就奉上，婢子已等候多时了。”
林寒烟呵呵一笑，走出门去，见是一个月白衣服的小丫鬟，长相颇为稚气甜美，便说道“你这孩子倒是机灵，可清歌才不会这么吩咐，她定是说，看东家醒了就拿去，若是不在就罢了，若是不要也随他。”
小鬟福了一福，笑着答道“回公子，公子说的一点不差，小姐正是这样语气。”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肘腋生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