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我喜欢你 裴松之道: ...
-
裴松之道:“如此着急召集诸位前来,是因为我们在岛外生擒了两只五阶使魔。”
桌上摆着两颗墨黑的魔核。
除尊者外其余人皆一惊,议论声不断。
裴松之:“这事还要多亏了四季,他和我说发现过魔族气息,这才能在万全准备下将它们留下。”
方疾担心问道:“院长,诸位尊上。可否已知晓魔族如何突破封印来到木河,若魔族能随时逃出北冥,恐怕没有任何国家能幸免于难。”
裴松之道:“我已用因果境搜寻了他们的部分记忆,还未查清他们怎么出来的,但在它们记忆之中窥见了魔族谋划发动天级二阶暗潮,偷袭梁鹤城的计谋。”
暗潮一旦发动,必然会引起国家大乱。
裴松之:“赵晨,你派人前往辰天城,通知景宁帝加强梁鹤防守,一有暗潮征兆立即遣人来报,我们带人前往支援。”
赵晨:“是,院长。”
会后,裴松之对着空着的主位恭敬问道:“殿下,莫不成魔族已有了避开亓元禁制的方法。”
“即使是魔皇也只能耗费百年修为才能勉强撕开空间降下一刻钟。”
裴松之担忧依旧不减。
“除非是借助了南冥神器,但神器会排斥魔气,魔皇不可能逃出来。”红衣女子话说一半,半响才又道:“但是其他魔族就不好说了。”
休沐日转瞬即逝。
“恭喜。”四季刚到回影楼前方疾便送来祝贺。
“方师。”四季回礼。
方疾:“身体还好吧?”
四季:“基本无碍了。”
“……你啊,太冲动了,下次别再这么乱来了。”
“是。”
“应得这么快,你当真听进去了?不会在敷衍我吧……”方疾直接戳穿他,“你还小,不能这么不顾身体透支。有多大能力就做多少事,你这拼了命的性子要改改。”
“我会注意的。”
“你……唉算了,随你去吧,反正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也管不了你了,让秦衡那小子教你。今天先进去吧,快到时辰了。”
一进来他便感觉到众多落在自己身上打探的视线,加快脚步落座,却不见同桌身影。
青柒没到?不应该啊,平时她最积极了,这是第一次他比她早到。四季带着疑惑坐下。
他拿着一支笔轻敲桌案,轻喊:“赵夜清同学……”。
赵夜清夜在他刚进来时就一直在悄悄地打量四季,没想到四季能在比赛时大放异彩,果然他平时都是在扮猪吃老虎。
四季喊她的时候她还还以为被他发现自己在偷看他,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在喊我吗?”一回头才发现不止她,还有许多人都在偷偷打量讨论。
“啷个咯?”
“你知道青柒她怎么没来啊?”
“你找她嘞个有事?”
“她借我的法器还没还。”
“这样啊,那你可能要过两天才能还咯。”
“她怎么了吗?”
“哦,莫得撒子大事。”见四季焦急她急忙解释,“她前天的时候就身体不太舒服,今天请了假。不然原本我们准备着去探望你的,但是嘞,我们班就她跟你熟,她没法去我们也就不好打扰你了,你莫见怪啊。”
“不会,有这份心意我就已经很高兴了。她身体哪不舒服啊?需不需要去琏师那看一下。”
“哎呀,不用,女生嘛,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她又连着几天熬夜看小说话本……”赵夜清耸耸肩。
“……啊、啊?这样啊。明白了,谢谢你了。”
“唉,莫得事,我们是同窗。我也是你前桌嘛。”
没了青柒在旁边鬼鬼祟祟神神叨叨的小动作,他甚至有些不习惯了。赵夜清说得对,自己在班上的确就青柒这一个朋友,其他人充其量算是知道名字的同窗。
他有许多烦恼想与青柒分享。
关于自己,关于秦衡。
一堂课下来什么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秦衡。
休息时间,四季正愣神。
“四季、四季!有人找。”赵夜清喊了几声他才听到。
“谁啊?”
“不认识,岛外来的,说是你家里头的人。”
“家人……”他想到了娘亲但是不可能,娘亲远在西河。父亲或是兄长他们?可他们在北冥。
这一刻他想家了。
“小公子。”
“顾叔!”
“卑职见过小公子。”顾棣单膝着地行礼。
另一边,立贤苑正召开会议。裴院长依旧坐在副席。
“方才传来急报,北冥已有暗潮。景宁帝请求尊者前往支援”,赵晨拿出景宁帝手谕:“天辰国表示已将漠阳、姜州两城撤出,已派遣六位尊者防守梁鹤城。”
上次天级规模的暗潮发生在辰历四百一十四年,距离现在已过百多年,当时规模只是天级三阶,就将人族百年积累耗尽,死伤无数。按照那两使魔的记忆,这次会到天级二阶,战况必然会更加严峻。
初黎:“和我们的情报一样。”
费赭:“在岛上待久了,好久没活动了,也该出手了。”
王告:“这个时候,他娘的魔族可真会挑日子啊!”
李言几:“松之,我和老喆先出去梁鹤镇守,你们再带人过来。”
裴松之道:“时间紧急,劳烦二位尊上。”
侯桥:“看来我们这帮老家伙是闲不住了,也该到我们重出木河的时候咯。”
裴松之:“侯桥尊者您留下来守护学院,现在还不知道魔族是否还有手段能突破亓元大阵,万一魔族再次来袭得有人镇守。”
王告:“既然你们都要去,那我留下来吧。有我在,不可能有人能闯进来。”
经过商议,李言几与李喆两位擅长防守封印,先出发过去坐镇,以免魔族一下子冲破关隘。裴松之与另外三位尊者带领部分师生晚几天再出发。不得不说,这是一次极佳的上战场的锻炼时机,有诸位尊者在,还能尽可能保护他们。
另留下四位尊者坐镇木河。
这样一来,除去尊者,木河只剩下二十位初天境灵师。这样的阵容,再加上木河禁制重重,不比皇城辰天防守弱。
这次,木河可谓是倾尽全力支援天辰。
虽说木河是独立三国之外的中立势力,但它的天秤一直在不断偏向天辰。一是因为木河岛与天辰国最为临近,其二则是因为木河弟子中天辰籍灵师最多。木河岛绝大多数师生来自天辰国,少数来自金泷。
全大陆共约三百八十二亿顷,海域占八成面积,陆地占两成约七十六亿四千万顷。天下三国,而三国之中天辰一家独大占二十九亿三千万顷,人口也最多,金泷与虞国地域面积相当仅十一亿八千万顷,北冥之地约二十三亿五千万顷,面积奇大,约金泷虞国之总和。
单论国力除木河外天辰共有十位月地云阶尊者,金泷七人,虞国出现过的月地云阶强者仅五人,兵力人数方面天辰同样远超另外两国。当然虞国太过神秘,这个统计并不准确。
裴松之:“诸位师长回去通知三四五级的弟子,准备一下,五天后出发。”
其余人陆续离席告退,只余十位尊者在场。
这时红色人影悄无声息落座正席,强大的气息压制着在场所有尊者。
裴松之立即起身行礼:“殿下。”
九位尊者皆起身恭敬行礼。
“不必多礼,坐下说。”她的声音空灵清脆,不掺杂一丝人间烟火,仿若经历沧桑后又返璞归真。
红衣殿下:“事情没那么简单,魔族此番动作是想插足天穹一事。”
“可是亓元大阵……”
“所以才要发起暗潮,梁鹤就是亓元大阵最大的缺口。”提到梁鹤二字时她的语气不自主变得温和起来。
红衣殿下:“裴松之,接下来一段时日我要全心加固禁地阵法,若有事发生我顾不住。”
来无影去无踪,言毕她便就又这么消失不见。
顾棣:“小公子,你真的变了许多。”
四季摸了摸鼻子脸颊:“我长相应该不会变化啊?”
“小公子说笑了,小公子在府中时,很少笑过。”
“我刚才笑了?”
“是的。方才小公子的确带着笑,特别是提到秦公子时。”
我应该要笑的,四季心想。
“顾叔,我想问一个事。七年前,秦衡来过夏府吗?”四季问。
“若是指秦羡将军之子秦衡公子,应是来过的。”
四季这才想起,秦衡从未与自己提及过他的身份。即使他不说四季也早就猜到了。与夏府交好,又明显出身显赫,唯独杭江秦氏而已。
“他……或许是……”
“七年前秦羡将军携公子秦衡到过夏府,当时元帅与卑职尚在梁鹤。”
顾棣:“元帅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赶回去,卑职留守在梁鹤,并未跟随元帅回去,并不知晓详情,后来听闻下人议论,当时应是秦小公子受了伤。
“谢谢。”他没骗自己,果然,自己没认错。
“卑职分内之事。”
“若……假使……父亲娘亲问及我的情况,麻烦你告知他们我在木河一切安好,无需担心。”
“卑职记住了。”顾棣犹豫再三才又开口道:“……无论如何,您始终是夏府的小公子,您无需左右顾虑,您的身后是整个夏府。”
“我知道了。”
“是卑职多言了。元帅与夫人定会为小公子的成长感到高兴。”
“你说的对,是我一直把自己当做外人。”
“小公子能这么想便好。卑职接下来有要事未办,就不久留了。”
“你就要走了?”
“是。军务在身。此次到木河有急事。”
“那我没有耽误要事吧?”
“不会。其实……是元帅让我特地过来确认小公子在木河是否安好。见到小公子在木河过得很好卑职便放心了。卑职先告辞了。”
他来得快走得也快。四季挥手告别。
“这是夏府的侍卫?”秦衡凑过去。
“你过来找我的?”
“嗯哼,不然呢?有事找你,而且是大事。裴院长让我们过去一趟。”
缃缃:“秦三,你可真慢。”
秦衡翻白眼:“我要那么快干嘛!反正裴院长不是还在开会没回来吗?”
“你怎么没跟我说,大家都在等我们。”四季轻扯秦衡衣角低声问道。
“没说吗?我记得我说了啊——裴院长让‘我们’过去一趟。”他将“我们”两个字重声强调。
四季:“我以为的‘我们’,只有我和你。”
“……好,以后的‘我们’都只有我和你,我们两个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
秦衡笑语:“但我是,我可当真了的。”
四季别过头背对着他。
苏霖:“老大,你们在那说什么悄悄话呢?”
秦衡:“当然是在跟我家四季调情咯。”
鬼诏奇:“……”他可是全程听得一清二楚。
苏霖:“切,谁稀罕!我和缃缃姐也在调风弄月呢,哼!”
司徒文川往苏霖方向望去,似乎很好奇她们两在聊些什么。
鬼诏奇对司徒文川说:“……我建议你好好坐在这,不要好奇,你不会想知道的。”他的眼神中带着劝诫。
有时候听觉太敏锐也不是一件好事。鬼诏奇叹气。
缃缃在裴院长的屋子里到处转悠打量,左瞧瞧右瞅瞅。“好久没来院长这了,这架子也忒破旧了点吧。”她轻轻推了下。
苏霖瞥过门外:“咦,他们怎么在外面挖起了土?”
缃缃:“秦衡这家伙,净带坏我们四季。”,嘴上这么说,她却也不想出去制止。一旦他们待在一起,就总会有一种其他人都是多余的感觉。
她才懒得掺和进去。随手拿起架子上最近的一卷竹简摊开看。“也就院长还喜欢用这种笨重的竹简了,这是……写的天穹岛?”
缃缃:“兵燹战年……梁鹤太子……什么天穹十余国,这是……‘琴’字?”
苏霖好奇凑过去:“缃缃姐,这是什么?”
缃缃:“这上面写的好像是天穹岛的事,好多地方都磨损了,认不出。”
苏霖:“好旧啊,院长重新串了吧,不然这还不得早散架?”
缃缃:“帮我看看,这是……天穹什么?死而复生……器灵?器灵是什么?”
苏霖:“不知道,会不会是当时的法器物件。”
鬼诏奇提醒:“最好别乱动院长的东西。”
缃缃:“我就看一下,就放回去了。”她自觉乱翻东西不对,立即卷好放回去。
“小心!”司徒文川拉过苏霖,她身后倒下来的书架才没砸到身上。
嘭——轰——
缃缃拿着那卷竹简的手正举在半空,书架则从一言不合就散架了。苏霖怎么都想不到,先散架的不是竹简,而是书架。
苏霖惊魂未定:“我靠,它碰瓷!”
缃缃站在原地眨巴眼,不敢置信面前的这一惨状,甚至开始怀疑是否是自己碰坏的,只有她还在停半空中的手证明着她的清白。
司徒文川打破沉默:“先收拾吧,或许还能抢救一下?”
还好竹简都被裴院长加固了的,都没有坏。
一炷香后裴院长回来了。
裴松之揉了揉太阳穴:“我再不回来,你们这是要把我院子从里到外都拆了啊……”
秦衡带着四季在院子里挖土,美其名曰绿植改造。
鬼诏奇无奈地看着自己的队友。
秦衡:“哪有,院长你这院子太乱了,我帮你重新整理了一下,这样好看多了。”原本的满地绿茵只剩下几株排列整齐的矮木,一根杂草不剩,露出红褐色的土壤,像被薅秃的皮毛。
裴松之扶额几番欲言又止。
裴松之:“你们可别折腾我这破院子了。”
苏霖撒娇:“院长~真不是我们故意的,是这书架自己坏的。它……它碰我瓷!还差点砸到我了……我们已经收拾好了。”
裴松之深吸一口气,半响后长叹一声:“……算了。”
他又正色道:“你们应该也猜到了今天把你们几个叫过来所为何事吧?”
鬼诏奇:“知道。”
裴松之:“两件事。天穹一事,原本木河不愿干涉其中。因某些缘由,天辰国才委托我们木河派人前往。所以有了先前选拔一事。这第一件事就是询问你们的意见,你们都是天辰户籍,现在你们是否愿意代表天辰国参战。”
众人都来自天辰国,代表天辰自是没问题,都摇头,表示无异议接受安排。
裴松之:“到时候你们会与天辰将士一起,你们代表的将是自己的国家,而非学院。”
裴松之继续说:“第二件事。原本学院准备给你们安排了集训修炼。但是,北冥出现了天级规模暗潮。”说到这里他目光瞥向四季,“事态紧急,不仅关乎天辰也关乎整个人族的安危,学院会倾尽全力前往支援,仅留下一二学级的老师弟子,其余人全部前往梁鹤城,包括你们几个。”
秦衡:“那四季呢?”
裴松之:“他留在学院。四季,你暂时继续待在回影楼,等我回来再做安排。”
四季微怔:“好。”
缃缃语气带着莫名兴奋:“院长,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啊,我要去梁鹤。”
裴松之:“五天后,你们承师此时应该正在通知其他人。”
苏霖:“五天后!也太快了吧?这么急?”
司徒文川:“别怕,大家都在,不会有事的。”
裴松之:“届时我与学院共六位尊者们带领你们一同前往,有我们在,就还轮不到你们受伤。这次带你们过去,仔细看着认真学,你们的舞台在未来。”
秦衡:“我们懂了,谢谢院长。”
裴松之:“你最好是真的懂。好了,四季留下来,其余人回去吧。”
众人好奇便未立即出去。
秦衡催促:“你们快走吧,我留下来陪四季。”
缃缃瞪了他一眼,然后被苏霖拉着出去了。
裴松之:“……你小子,也给我出去。”
秦衡死皮赖脸坐在椅子上不动:“我不,我现在可是以四季家属的身份在这的。”
裴松之:“……”
四季:“……?”
“四季?”裴院长喊道。
四季立即明白裴院长的意思,说:“没关系。”
秦衡摸不着头脑:“你们打什么哑谜?”
裴松之从法器空间取出长木匣,交予四季。
四季接过木匣:“谢谢。”
“本来就是给你的。”
四季缓缓打开长木匣,铭黄色古琴静静地躺在里面,身长三十六寸九分,宽六寸一分五厘。打开的一瞬间琴身发出凤鸣,四季轻轻拂过琴弦,厚重而又清澈。
圣人之作琴也,鼓天地之和而和天下。
四季露出怀念的神色。
秦衡被扶摇的气息吸引迷了神,分明第一次见却对它似曾相识,差点按耐不住心神,心脏中有一股力量似要破壳而出。
“琴弦……何时修好了?”扶摇琴弦应是断了的,四季也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为何自己认为它的琴弦断了?
是他的意识。四季感觉,那个意识很快就要醒来了。
裴松之摇头并未回答四季。
秦衡感叹:“……这琴,好厉害!寻常神器根本不能与之相比,我的惊雷完全被压制了。”
四季关上匣子,扶摇气息不见,屋内气场消散恢复正常。
秦衡羡慕地说:“院长你从哪弄来的?四季,这法器你千万不能用啊,灵力太低,会分分钟就会被吸成肉干!”
四季心满意足:“多谢院长。”
裴松之:“收好吧,在你手上我放心。……况且,这并不是我给你的,而是另有其人托付我交予你。”
秦衡:“喂!你们真当我不存在?”
四季愣怔,并不追问。他知道,若裴院长能说,定然早已告诉自己。
裴松之逐客:“回去吧!”
四季起身告辞。
秦衡追着四季跑出去。
门“嘭”的一声,被关上了。
缃缃几人已经离去。
秦衡追上前:“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他又恢复到了平时的模样。
四季停下脚步面向身侧之人,“秦衡,这世间马上就要乱了。”
秦衡不明所以。
四季:“如果我不在了,你会记得我吗?”
秦衡摇头:“不会的,我永远护着你。”
“为什么?”
“这还要理由?”
四季认真地“看”着他,神情郑重。
“因为,因为……”秦衡眉头紧蹙,半天想不出一个所以然。
他总不能直接说:四季,我想和你长相厮守。
“你不可能护我一辈子,也没必要。我们终究会死,倘若我不在了,你会如何?”
“我会茶饭不思哀嚎不止,整日以泪洗面,为你守寡三年……不对!守孝?诶呀,反正那个意思。每每祭日带上一壶好酒坐与坟前你我共饮,与君长谈醉酒共眠……”
四季伸手打断秦衡。
秦衡:“……我还没说完呢。”
“你的心意我懂了,我很高兴,谢谢你秦衡。”
四季依旧没找到答案。
第二天,青柒顶着睑黡耸拉着脑袋摇摇晃晃进了回影楼,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你好些了吗?”四季担忧询问。
“……(ᇂ_ᇂ|||)……大概,可能……还好吧。”
四季把云藏海客还给她:“多谢你的法器。”
见到云藏海客青柒的精气神也变好了些,眼中带着久别重逢喜悦。“能帮到你就行,我再眯一会。”青柒收好云藏海客便趴下了。
半个时辰后,青柒一蹦而起。
“嗨嗨嗨,我满血复活了!”
突如其来这一举动把四季吓了一跳。
赵夜清目瞪口呆惊讶地回头看她,犹豫半响才开口问道:“……小柒啊,你嘞个这是终于疯球了?”
青柒见众人投来好奇的目光,有的在偷偷地笑,她脸颊微红露出尴尬的笑容,然后赶紧坐下,一本正经地竖起一本书把脸遮住。
青柒:“还好老师没来……???老师怎么还没来?”
赵夜清:“老师们都开会去咯。”
青柒:“开会?”
四季:“老师们可能要去北冥,梁鹤城快守不住了,天辰国让学院带人过去支援。”
赵夜清:“你从哪……昨日你离开就和这个事有关?”
四季:“差不多吧。”
青柒双眼微眯,似在思考什么。
赵夜清:“那我们呢?我们去不去?”
四季摇头:“不用啊。”
赵夜清:“那等老师们都走了我们岂不是休假了?可以在学院为所欲为了!”
四季:“……不能这样吧?”
青柒一拍桌子,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痛心疾首道:“( 。ớ ₃ờ)ھ那我岂不是可以不用过来?”
赵夜清轻弹她额头说:“是啊!我昨晚还特地跑去跟你说过的。”
“来还是要来的,我的云藏海客……”
“没了它,难道你还不能好了?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青柒嘟着嘴,食指互戳。
“噗嘶嘶嘶嘶……”窗外的声音引起了三人的注意。只见苏霖坐在树杈上微笑着朝三人打招呼,然后她指了指四季,往下又指了指,示意找四季有事让他出来。
赵夜清:“唷,四季啊,看不出来嚯,你生意挺好啊,又有人找。”
青柒碰了碰四季对他说:“你苏霖学姐有事找你,让你下楼一趟。”
四季指了指自己,向她确定。苏霖点头。
目的达成,苏霖从树杈上直接跳了下去。青柒探往窗外楼下,壮硕魁梧的人在下面接住了她——是司徒文川,缃缃也在他身旁。
四季不想引起同塾注意,便轻手轻脚出门下楼。但方才那一幕已经被许多人都瞧见了,大家都知道四季已经是秦衡组的人了,对此也就见怪不怪,只是好奇他要去做什么。
“师姐,你们找我有事?”
“有大事!”
海上顾棣正在方舸内写汇报,察觉情况不对,他第一时间提起轻剑屏住呼吸往门口轻步移去。太安静了,一丁点声音都没有。
“来人!”他试探性地喊了一声,侍从并未回应。
黑色雾气从门窗缝隙处涌进。
他看到黑雾的一瞬间,瞳孔放大,不可思议,他不明白为何它们会出现在此处。顾棣劈开方舸便要逃。黑雾早已在外挡住了去路,显然有备而来杀他灭口。
咚——,刀剑相向,震得他后退半步。一击便知输赢,他略占下风。对面以力量见长,原身应是恚魔。他并不擅长力量比拼,若要死战,他必输。
不知敌方情况,他不可能不留余地全力拼杀,只能找寻机会逃走,才有一线生机。
方舸内不断涌进海水下沉,在这大海之上,他逃无可逃。
顾棣往上冲去,一剑劈开破烂不堪的船顶,从里面跳了出来。混乱中腹部被划中,骨刀上有毒,立刻渗出红黑色鲜血。他忍着痛头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对策,但无论哪个都是一死,毫无生机。
“该死!若是在地面上……”他心中暗骂。
地面?等等!他想到办法了!
“抱歉了,出此下策。是生是死,赌一把!”他闪躲劈来的骨刀,跳入南海中动用灵力搅起巨浪。顾棣咬牙厉色道:“看是你们强,还是海族更甚……”用剑把自己的伤口划得更大,染红了身旁的海水。
“疯子!”那恚魔用掌风重击顾棣,他不堪重击昏迷过去,往海底沉去。“他活不了了,东西得手了吗?”
“拿到他的精血了。”
秦衡往椅子上这么一躺就开始嘚瑟起来了,大喊:“今天我是主角,大家随便吃喝,全场由孙公子买单。老孙啊,今天你请客,咱一醉方休。”
孙明晚给了他一个白眼,骂道:“这是给你的欢送席,吃完了赶紧滚蛋。”
秦衡说:“火药味这么大?”
鬼诏奇解释:“昨天和他弟吵了一架,孙金邺不知道哪去了,现在人还没回来,也不在院舍。”
秦衡一副见鬼了的表情:“他能和孙金邺吵架?!不可能吧,他们俩感情好得我都看不下去了,腻乎乎的。”
鬼诏奇提醒:“风木叹。”
这么一说,秦衡立即明白了缘由。秦衡道:“那天那招还真是移花接木啊。放心吧,没事,反正人在木河又丢不了,待会我给他劝劝。”
四季安安静静地坐在那一动不动。他也是昨天才知道秦衡的生辰就在除夕日,十二月三十,春节的前一天。
也没什么特殊的,不就是一个生辰嘛!
他偷偷地“注视”着秦衡,心底的念头愈发清晰。
究竟是什么开始的呢?
他的心里仿佛一直都缺少了一块,秦衡出现后,这缺口便完整了。好似冥冥中早已注定,他们会相知相遇,生生世世都要纠缠在一起。
四季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这样的感情,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只是偶人罢了,如同镜面般观察、模仿他人的喜怒哀乐爱恨惧。今日才看清,原来那份情感是自己的,不是那位的。有时扮得久了,他自己都快分不清什么是假的什么才是真正的自己。
所以现在究竟算什么?
他自己都快分不清真与假、虚与实。何为真,何为假,真的重要吗?
他的神识毫无顾忌地包裹注视着秦衡。
这一切从那场荒诞不经的梦开始,他就已经走上歧途。
“老大生辰快乐!”
四季心不在焉跟着众人举杯。
“老大,祝你寿比南山,福如东海。”
“我本来就是南山。我喝酒,你们饮茶,一起干了!……老孙,你别想逃,陪我一起……端酒上来……”
沉醉对芳筵,愿新年,胜旧年。
秦衡的人缘极好,不止明晚楼上上下下坐满了人,整条街都被他包场了。无比热闹的时刻四季却觉得心底烦躁不安,一股委屈的情感不由自主地涌现。
为什么他不是独属于自己的?扭曲的想法在心底无限扩大,鬼魅似的阴影将他一点点吞噬。
他们从各个包厢闹到街上,没人注意到他躲在里面包厢内,四季留在里面倒也清净。
“秦老大什么时候带嫂子回来?”喝上头后总免不了有人打趣秦衡。
秦衡晕乎乎的笑着说:“还早,你老大我心里……嗝……早有人了……”
说到这,几乎所有人都竖起耳朵想听听秦衡心中之人是谁,究竟是谁能有资格配得上大天才秦衡。四季也站起身来,在包房门内偷听。
缃缃出面解释:“唷,秦三你小子还对那个她念念不忘啊,这都过了多少年了啊!”
司徒文川补充道:“过了今天就是第六个年头了。”
“看不出来啊,秦老大挺钟情专一的啊。”
秦衡潮红着脸笑着摇头不语,酒气上头,他脑袋已经晕乎乎的了。
“一杯倒还想跟我一醉方休?”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四季差点没坐住,还好没有摔倒在地,神识集中在包厢外众人身上,让他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有人翻窗进来。
“很不甘是吧?”孙明晚提着一壶酒悠哉地坐在窗台上,双眼微眯盯着漆黑的夜空。“从他第一次带你来明晚楼我就发现了,你喜欢上他了。可能当时你自己都没发现。”说完他微酌一小口。
“想提醒你来着,但后来又想,这种事,还是要你自己发现比较好。”他将脸凑近四季,像野兽细嗅猎物,两人仅隔寸余。
“为什么?”四季抿着唇问,并未闪躲。
“唔……我想想,你问哪个?是为什么会发现这一切,还是为什么想要提醒你?……因为我也经历过这种事吧。”孙明晚坚毅英气的脸庞被灯火照亮定格在窗户上。
“所以,你想提醒我不要陷进去?”
“也不全是。你能认清就好,无论结果是好是坏,最后都得你自己承担。今晚之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他又靠回去慢悠悠地喝着酒,脸上些许忧郁。
“数人世相逢,百年欢笑,能得几回又。”
闹到大半夜他们才将秦衡四季送回来。距离凌晨还有一炷香。
秦衡醉得酩酊,四仰八叉躺在床上不省人事。
“生辰吉乐。”四季低声祝贺。确认秦衡不会醒来,四季趴在他滚烫的身上,抱住他,“这是上次我欠你的。”然后迅速起身。
四季拿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玉印,再把上面的红绳缠绑在秦衡手上。
“我喜欢你……”
“我好想你,小影……”
一道雷声霹雳轰得四季耳鸣头晕,接连后退摔倒在地。
四季自嘲地笑了。
也罢,这一切不过是他自作多情的独角戏而已。
四季关上门出了院子,他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多待。
“嘶啊,头痛……”秦衡捂着脑袋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浑身难受,他环顾四周没见着四季,然后才又反应过来,这个时候四季应是去回影楼了。
起身时才发现右手上的绑着的玉印,他盯着玉印总感觉错过了什么,下意识往四季床铺看去,四季的床铺整整齐齐。整整齐齐?不对!四季昨晚没回来?平日里四季起得早,他的床铺都是自己给整理的,意味着昨晚一夜四季压根没回来睡。
“该死!再也不喝酒了!”他忍着不适准备出门。刚出院子便遇到了苏霖和司徒文川。
秦衡急切地问:“四季呢?你们看到了吗?他昨晚没回来!”
苏霖:“昨晚他在罐子堂过夜的啊?我们给你带了醒酒汤过来……”
秦衡:“罐子堂!他怎么了?嘶啊!”这一激动头疼得更厉害了。
司徒文川解释:“四季没出事,出事的是孙金邺。”
“又关孙金邺什么事?”
“他修炼出岔子,倒在望生崖,被四季发现了。连夜送去了琏老师那,四季也就在罐子堂歇下了。”
秦衡一口闷了醒酒汤,感觉胃里暖和多了。“走,去罐子堂。”
苏霖和司徒文川并未问他是否知晓为何四季大半夜会跑去望生崖,分明当时他们将两人送回来了,那只能是四季自己前往,可缘由呢?四季只字未提。看秦衡这态度想来也是不知。
琏淇:“难搞哦。”
孙明晚焦急万分:“琏老师,昨晚不是还说无大碍吗?这就过了半晚……”
琏淇:“别急,凌晨夜半没瞧仔细,依我看,你弟他已经睡了整整一天了,不是昨晚晕过去的。他失踪的这一天你都没去找人?”
孙明晚懊恼:“我找了……日月明我全找了,但是我不能去上岛……”
琏淇这才想起来孙明晚已经不是木河弟子了,不能随意来上岛。于是安慰他:“放心,没多大事,再睡个几天就好了。”
孙明晚悔恨不已,“都是因为我,我弟天赋平平,本就木雁之间还硬要拼了命地修炼。我还对他说那么重的话,定是因为我才生了心魔,这才……”
琏淇打断他:“就你还能引发人的心魔?哪有那么容易,别高看自己啊!诶,别朝我道谢,谢他。要不是四季,不知何时我们才能发现你弟。”
四季也是这儿的常客了,与琏老师早就混熟了。
四季转头面向孙明晚:“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要说谢,我更应该谢你。”
孙明晚:“这是两码事,这次真的多谢你了,以后有事必定在所不辞。”
秦衡冒出头来:“怎么?我不在,你就想拐走我家小朋友?”
见秦衡出现孙明晚担忧地看向四季,四季依旧如常,似乎对秦衡的出现已然毫无波动。硬要说还是有的,四季眉头皱得更紧了,这是嫌弃?还是厌恶?孙明晚看不懂此刻四季在想什么。
一眼看到了角落的四季安然无恙地坐在那,他放下心来。
感受到秦衡的靠近,四季微微转身背对着他。
秦衡止住脚步。
四季像换了个人,在抗拒他的靠近,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