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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等我等你 年初六,晚 ...

  •   年初六,晚。
      皇宫内,裴松之傲然地站在大殿上。
      裴松之颔首:“陛下。”
      景宁帝道:“尊者一路辛苦了。孤让人准备了晚宴,为诸位尊者及院中灵师接风洗尘。”
      “陛下的心意我领了,此前战事紧急。”裴松之拒绝后直入主题,问道:“目前北冥战况如何,魔族可有异动?”
      景宁帝道:“魔族兵临城下,尚未有下一步动作。夏元帅已调去百万将士驻守梁鹤城,二十支猎魔营全部召回,待诸位尊者前往坐镇,便一切就绪。仰风城处亦有魔族出没踪迹,还请尊者可否再遣几位尊者前往驰援。”
      “昨日王氏宗族已持我手谕,前往木河,会有尊者前去。”
      “好、好。”景宁帝连说两个好,道:“孤便放心了。”
      仰风城乃天辰与金泷交界之处,其往南三百里海域之外,便是天穹岛。天辰国这边因暗潮,人手兵力几近全部集中在梁鹤,无力再应付腹地魔族。辰谢已令人持手谕去往金泷国,由金泷处理此事。
      辰谢道:“尊者,魔族已经有了越过北冥的法子吗?”
      裴松之道:“陛下放心,若当真能大举离开北冥,便不会掀起这场暗潮,应是依托某种代价极大的秘术。待此战结束,我会去查明原由。当务之急,还是守住梁鹤。”
      “启禀陛下,琼水王隽永求见。”
      景宁帝蹙眉道:“让他在殿外侯着,等孤与尊者议完。”
      “遵命。”侍卫得令后退出大殿。
      景宁帝起身,拱手道:“孤恭送尊者。”
      裴松之离开大殿后快步出了皇宫,然后飞回客栈。
      景宁帝调整神色,说:“唤人进殿。”
      王隽永见到景宁帝后跪下,说:“臣王隽永见过陛下。”
      景宁帝说:“何事觐见?”
      年初七,清晨,天色还未亮起,缃缃带着苏霖出了门。
      苏霖抬头望向天空:“这雨下一晚上就停了啊。”
      缃缃牵着她在前面走,说:“这可不比我们南方,本来雨水就少。”
      苏霖哈了口气,嘟嘴说:“这风刮得我脸生疼,还是咱们杭江好,没这么冷。”
      循着道路,两人来到西街。
      缃缃一眼便瞧见了自家楼铺,“潇金”辉煌二字气势磅礴。“走。”缃缃拉着苏霖径直走进去。楼里空间非常大,墙壁上挂着许多甲胄兵器,无一不是精品。
      见有客人进来,伙计立马迎了上去,面带笑容:“两位客官想买点什么?”
      缃缃说:“买什么?是我!”
      掌柜听到熟悉的声音出来瞧,惊喜地发现是自家大小姐,他道:“大小姐,您可算到辰天城了,赶紧里面请,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缃缃兴奋地上前:“刘伯,好久不见啊。”
      刘掌柜说:“是好久不见,大小姐变化太大,更英姿出落了。哈哈,我都差点没认出来。”
      缃缃说:“刘伯说笑了,近来可好?”
      刘掌柜叹气:“这年头好也不是,不好也不是……大小姐您与这位姑娘先进来坐吧。”
      缃缃拒绝说:“不了,我们赶时间,刘伯你把前些日子我订的东西给我,拿了我们就走。”
      “您坐一会,我让下人取来。”刘掌柜挥手将刚才那伙计召来,吩咐道:“去把五楼的东西取来。”
      苏霖道:“我也去吧,你们聊。”苏霖明显是给两人单独空间,毕竟是缃缃的家族要事,她不便在旁。
      “好吧。霖儿你去逛逛,看中什么直接拿。”
      苏霖比了个好的的手势。
      两人走后,缃缃与刘掌柜回后室继续交谈。缃缃问道:“最近民间有没有什么大动静?”
      刘掌柜道:“现在还好,没出什么事,不过明眼人都能猜到出了什么事,全国百万兵力都调去了梁鹤。我们各地冶坊的存货都被和买了,还有秦家也是一样,现在冶坊的人都在没日没夜地加造。”
      刘掌柜给缃缃续上热茶。他比了个数,摇头说:“兵部没钱结账,只打了契条上面盖了皇印,幸好铁矿不用我们自己出,也不知道最后能收回多少。国库早就亏损,赋税压下来,最后还是老百姓受苦。”
      缃缃轻声道:“生意上的事我不懂,但我们也要想好后路。”
      刘掌柜嘘声:“大小姐……”
      屋外的风刮得紧,两人的声音被窗台呼啸声遮掩。
      缃缃道:“当务之急,还是要想办法解决魔族,否则我们一日不得安稳。刘伯,我去梁鹤这事,你替我瞒着一下,娘亲知道该担忧了。”
      刘掌柜说:“岂止夫人,我也担心您,您可一定要小心。到了梁鹤,您可以联系一下秦公子他们,好有个照应。”
      缃缃才反应过来:“这我倒是忘了,秦大哥和秦二哥都在梁鹤城。”
      她们很快回了客栈。
      缃缃与苏霖敲开秦衡三人的房门。秦衡仰躺在窗边,不知在想什么,司徒文川正陪鬼诏奇对弈,当然司徒文川就从来没赢过。
      缃缃见秦衡魂不守魄的样子打趣道:“秦三你干嘛呢?在思春?还没到春天呢。”
      秦衡起身翻了下白眼便又躺下了。
      司徒文川说:“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
      缃缃朝秦衡方向瞥了眼,她不知道秦衡是否知情,毕竟有部分甲胄从秦家拿的。她道:“我给大家带了点东西,暂时保密。”
      苏霖道:“嘿嘿,我也买了好多好吃的。”她悄悄塞给司徒文川一串糖葫芦。
      敲门声响起。“准备出发了。”
      缃缃开门:“谢谢。”
      裴松之先众人一步,已到达梁鹤城。
      他会见了夏天均元帅以及三位将军,将木河一众师生到来事情洽谈妥当,便离开了梁鹤。路上,忽然他的空间法器爆照了,里面的东西纷飞而出,源头正是一尊青色玉石钟。
      护岛大阵破了!
      裴松之顾不上太多,卷起散落的物件放到另一个法器中,便急匆匆飞走。
      待裴松之离开梁鹤不到片刻,城外魔族厮喊声响彻云霄。
      魔族发起进攻了!
      “撑住,后面的弟兄快顶上来!”
      众多兽魔不断扑向城墙。突然这一波冲上来的兽魔同一时间身体爆炸,轰隆声响彻天际。战争瞬息万变,梁鹤城墙上顿时间空无一人,要么被炸得尸骨无存,要么被冲下城墙。梁鹤城墙高四五十来丈,摔下去必然凶多吉少。
      底下兽魔见无人阻挡,发了疯地往前冲。
      下一刻,夏天均手中的句芒剑散发着青色光芒,犹如林间晨曦。
      春阳,万物朝生。
      他立于城墙之上,句芒插入地面,莹绿色的光芒渗透城墙。充满生命力的木灵力源源不绝地汇聚于此,剑守长城,诸魔退却。
      他只身一人便守下了这蜿蜒十余里的城墙。
      “你可算出手了。”声音如雷鸣般响起,駼余兴奋地道:“诸位可是想与吾等动手?”
      远处高空一魔族踏云而来。
      “駼、余!”夏天均一字字吐道。
      駼余露出笑容,道:“多年不见,没曾想竟还记得余,吾甚是高兴。”
      李纪寻落在城墙之上,护在夏天均身侧,秦羡与段林则飞至空中虎视眈眈盯着他,阻挡駼余再往前踏入梁鹤城。
      駼余笑眯眯道:“三位将军共同前来迎接吾,未曾想吾的面子这么大。”
      魔域之内十位最强者称作魔主。魔皇手下强者众多,十位魔主便是他最得力干将,可调动无数魔军,而面前的駼魔之首駼余俨然位列其八。
      他的身侧又多出两个身影,虽同样是月地云阶魔族,但气势远不及駼余。
      七位至强者对峙,天地间都寂静下来。
      駼余左侧使魔手臂消散,转而变成无数黑乌飞出,正是单乌一族。
      成百上千单乌张着鸦嘴,齐声喊:“墙塌了、墙塌了,嘎嘎、墙塌了……”
      坚固的城墙忽然间毫无预兆、不可思议地震动起来,仿佛下一刻真如中了单乌诅咒般就地倒塌。与此同时,被逼退的魔族大军又不要命地往前冲。
      夏天均一剑荡平千米。
      有了方才守的那半盏茶功夫,城墙之上又守满士兵,诸位灵师亦全部到位,誓死守住梁鹤。
      “闭嘴!”
      白露剑光隔空而至,犀利的剑芒将单乌群击散,而后又重新聚拢,秦羡又接连劈出数剑,每一剑都至锋至利,逼得单乌不敢再靠近半分。
      咒言术失效,城墙恢复平稳。
      而冲上来的兽魔又如先前,刚靠近城墙魔核便剧烈炸开,众人纷纷提起法器灵力抵挡冲击。未曾想,意外再次来临。駼余右侧使魔空中画圈,对准战场,灰白圆圈释放而下,笼罩了大半个战场。
      “混沌。”
      圈内空间灵力在顷刻间变得暴躁、混乱,芒星境及以下灵师的一身灵力被混沌之力影响使不出半分。
      夏天均释放全部灵力,喝道:“亓生,开阵!”他与李纪寻立在城墙之上,句芒剑升起莹绿色光芒将他们笼罩在内,不能动弹半分。
      方圆百里内,亓生树发出微弱灵光。城墙开裂抽出枝芽,枝芽嗅到澎湃的灵力波动,颤了颤,然后不急不缓地生长。四周所有灵力、魔力尽数抽空,成了亓生树的养料。魔族死后其魔气会自主归返魔域,因而魔族此前采取爆破魔核的法子来哄开城墙,而此刻魔气被亓生树吸收了,便相当于伤及根基。
      “哼!”駼余冷哼,道:“有这个破阵就当真我就拿你们没办法?”底下魔族大军顷刻间少了一半,化作滚滚魔雾奔向駼余,他的气势节节攀升,似要将天地吞没。
      轮转!
      駼余的混沌之域笼罩了梁鹤城大半范围。所有灵力开始暴动,低阶灵师甚至无法自控,眼看着体内灵力流失,而外界狂躁灵力涌入体内,眼看着要走火入魔。
      “三、二、一,嘭——”駼余饶有兴趣看着自己的佳作。
      秦羡毫不犹豫踏入亓元大阵内,剑指駼余。
      駼使魔左手划圈,将秦羡挡住。一旁单乌使魔锁定他,大预言术发动,“你马上就会死!”。冥冥中一道气运落在秦羡身上,他忽然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死了。黑色锁链缠绕上来,单乌不得已止住预言,身体化作无数单乌逃开禁锢又重新组合。
      红黑双色锁链又落在秦羡身上,不祥之感散去。
      “秦将军。”段林喊道。
      “我没事。”秦羡回应:“别出来,我来阻止他。”
      “阻止吾?”駼余笑道:“可是,吾已经完成了。”
      “区区魔物。”一个声音远远从身后传来,李言几道:“真当我族无人!”
      李喆尊者祭出玄武鼎,玄武鼎的虚影将整座城笼罩,所有混乱停止,仿佛先前那一幕不过是错觉。
      四位尊者在空中与駼余对峙。
      駼余脸上笑意减了一分,不悦道:“原是请了帮手,难怪对吾如此冷淡,亏吾特地前来。”
      有亓元大阵与玄武鼎在,这梁鹤一时半会怕是拿不下了。
      駼余道:“来吧,让吾见识一下你们的实力。”
      底下兽魔尽数化作滚滚魔雾,被駼余融入魔体,他右手画圈在空中形成极为复杂的纹路,天地间灵力混乱。
      四位尊者丝毫不惧,迎了上去。
      秦羡与段林则拦住駼使魔与单乌使魔。
      高空之中打得惊天动地,一时之间难分胜负。
      城外远处源源不断的兽魔朝梁鹤而来,半刻后便又兵临城下。尘烟如浪纷飞,漫过高高城墙。嘶喊声震破天际,五官中郎将率领众将士开城门迎敌。城楼之上亦布满灵师,各式法术纷飞。金戈交鸣,前排甲士满身血污,依旧死死一步不退抵住兽魔冲锋。每分每刻不断有人倒下去,这片战场血雾升腾,宛若人间地狱。
      夏江眠手中之剑在不断颤抖,他的右肩铠甲被劈开了一道豁口,皮肉外翻。额头的血淌过眉眼,左眼变得模糊只觉得眼前猩红,在他又斩杀一兽魔后,用肩膀擦去眉眼间的污血。
      “撑住。”身边有人大喊。
      夏江眠侧身旋步,长剑横掠,替身旁人挡下恚魔骨刃。甲胄之下,鲜血直流,他手臂吃痛,大椿剑回归体内,替他稳住伤势。下一刻骨刃迎面斩至。剑光如雪,一道剑光飞来,将恚魔斩下。
      “灵力耗尽了就回去。”秦实沈扶着他,将他带离战场。随即有人补上前来,接替夏江眠的位置。受伤的人越来越多。而这场战争才刚开始不久。
      “小的们,来活了。”琏淇指挥众人前来帮忙,“十个为一组带过来。”她坐于蒲团上,双手合掌,灵力外溢形成一株高约六丈的灵体树。树上开着细碎白花,花下挂着赤红色小果实,果实上长着三片薄翅,如同红蝶。
      苏霖操控着大河将第一批伤者带过来。
      琏淇的法器极为独特,并非死物,而是一株剧毒的山海棠。与其说是法器,更像是契约灵兽。她认为,毒即是药,以毒入药治百病。
      树上的果实,震着翅膀飞入他们体内,受伤处以惊人的速度开始愈合。然后再换下一批,接连如此。这些果实不仅会消耗琏淇的灵力,其中更是附带着她的本源之力,若果实耗尽则会损耗她的生命本源。
      后面还有大量士兵等着救助,她一个人就算耗尽修为也就不过来,而军营里面原本的医师医治速度比她要慢太多。
      石才珊那边则先将从木河带来的药物分发下去,能帮助一点是一点。
      眼看山海棠的果实即将耗尽,一股强大而又至纯的木属性能量涌入琏淇体内。是夏天均将战场上吸收的魔族能量剥离分出,而源源不断供过来。山海棠变得更大了,整树花开,不息片刻又长满果实。
      木河众人抵达,现在城外变成了七对三。
      落日熔金。
      黑云之上夕阳余光穿透层层黑暗落在大地上,在光辉的照耀下,魔雾融化散去。
      费赭道:“不过化为混沌而已。”落日熔金专斩兵断刃,既然駼余将这片天地的灵力混乱,那这片天地便亦为“器物”,斩了便是。
      駼余神色不变,落日熔金的光辉被他转为混沌,可是它的覆盖范围太大了。
      初黎飞往更高处,下一刻他变成一轮明月。
      日月同光。
      天空中明月亮起,与落日呼应,光芒驱散黑暗,这片死灰色的世界变得通亮,白日天明。费赭与初黎两人一火一光,领域相辅相成。
      駼余毫不在意落日熔金与日月同光造成的这些伤害。
      駼余挑衅:“还有什么手段,都一并拿出来吧。”
      李言几道:“哼!看你能撑多久。”他与尹泽凡将駼余的后路挡住。
      受到领域影响的不止魔族,秦羡与段林皆是利金属相,在这日月同光中同样受到了颇多影响,但是駼使魔与单乌使魔受到的影响比他们要更大。
      魔族处在极寒北冥,终日不见光,属相中自带暗属相,被更强大的光属相克制地死死,再加上他们本身不是偏战斗的种族,这种情况下被秦羡两人压制下来。眼看秦羡两人愈战愈烈,两位使魔不得已变回兽型。“恶业十道,起罪之由。”
      秦羡的意识进入一片虚无之地,他被捆在高椅之上。
      “你,有何罪?”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
      还未及秦羡反应,审判便已落下。“罪人秦羡,杀生无数,当斩。”
      青色剑芒瞬间斩至。
      駼余身上魔雾迸发,与两大领域抵抗,却不过十余息便赢得了上风。
      费赭手提一整缸酒,当空尽数饮下。他擦去嘴角的酒渍,大呼爽快,他的身体变得赤红,头发瞳眸颜色跟着一同转变。“再来!”他哈哈大笑狂荡不羁,赤手空拳抡去。駼余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对他来说,眼前这些人实力完全入不了他的眼。駼余垂眸看向地面,唯一的变数只有他,许久再见不知他成长至何等实力了。
      费赭、尹泽凡、李言几三位尊者同时出手。
      而本该在城墙上维系亓生阵,却主动解除了亓生阵,李纪寻灵力耗尽晕倒在地。夏天均毫不犹豫跳下城墙,句芒剑光芒大放劈向駼使魔。本该沉睡在无间域的段林突然出手,黑红两道锁链困住单乌使魔,句芒斩断单乌使魔身体后,又再挥向秦羡。
      无间域中一道青色剑光破开空间,秦羡一眼便认出,思绪跟随剑光回归身体,果不其然夏天均就在他身侧。身体下意识出剑,来人硬生生接住了白露剑的剑锋,段林想出手,黑红双链被单乌使魔拼死拽住,毫无办法。
      “你们的元帅我就带走了。”女子得逞一笑,然后她无名指轻动,单乌使魔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不甘心地瞪着她,紧接着他的身体成单向放射状炸开,直逼梁鹤城,轰——,巨大的轰鸣响彻整个梁鹤。
      玄武鼎消去,超过三四十余丈的城墙被爆炸余波掀飞。
      女子与夏天均已然消失,不知所踪。
      明月淡去,秦羡与段林昏倒在地浑身是血,初黎的身影浮现。初黎懊恼:“我的错,这魔居然能躲过日月同光的探查。”刚才短暂出现的气息,那人实力之强恐怕不弱于……他抬头看向空中的駼余。
      駼余瞥眼,叨叨已经得手,既然这样,他左右扭脖子发出咔咔声,那就陪这群人族好好玩一下。他双手食指拇指合成圈,方才混乱的灵力,在这一刻全然清空,方圆百里内再无一丝天地灵气。
      众人察觉灵力一旦离体便直接消散,也就是说他们用不了法术,此时不过空有一身灵力的“普通人”。
      而琏淇这边,先是夏元帅突然收回灵力,此刻又灵力散尽,身体反噬让她直接昏了过去。在这个灵力真空界内,没有灵力的普通人并未受到影响,而灵师们一齐灵力全空,严重者遭受反噬倒下,顿时成了待宰羔羊。
      “冲啊!”震天的响声传来,乌泱泱的军队从梁鹤城冲出。这群普通人冲了出去,守护国土也是他们的职责,放下世间的尘绊,踏入北冥的这一刻起便将自己视为亡灵,不惧死亡。这是历代无数人的鲜血灌溉,这片土地上方才生出安宁之光。
      駼余掌劲推出,将先前所承受的伤害尽数还回去。
      咔,仿佛什么碎裂的声音响起,费赭与李言几的血契法器破损,重伤吐血不止。尹泽凡重斧堪堪挡住了,但斧上亦出现许多裂痕。
      器灵师为了提升自己实力,多数会选择将自己的身体与本命法器融合,也就是把自己的身体练成法器,借以吸收法器能力为己所用,这样一来法器与肉身一体。换个说法便是把自己变成法器。
      费赭与李言几便是如此。
      尹泽凡灵力在体内与恶渊斧之间疯狂流转,斧上的裂痕迅速被修复。
      “阁下住手,再往前一步我便劈开这里。”尹泽凡提斧立于駼余与费赭李言几两人之间,挡住駼余的去路,他的身后是梁鹤数万大军。
      駼余转头看着尹泽凡与数万大军,然后踏出一步。
      他在挑衅他。
      然后他随手轻挥,上千人化成血雾。
      “你!身为魔主为何要肆意屠戮普通人?!”。尹泽凡双手举起恶渊斧奋力劈下,这一斧有崩山之势。
      “吾不如此,你如何愿出全力?”这一刻起駼余终于觉得有点意思了。
      堕山!这一斧地动山摇。駼余毫不躲避地迎上了这一击。
      灰色的世界寂静下来,震起的尘埃落下。
      除了尹泽凡与駼余在场所有人全部震倒在地。駼余的整条手臂连带着半边身子被劈开,蠕动的魔雾也无法将他身体复原,明显是受了重伤。
      恶渊回归血契之中,尹泽凡身体摇晃着,也仅勉强强撑着身体没有倒下去。他身前的地面赫然出现了一条三十余寸深的沟壑,蜿蜒远去。
      “为什么?”
      駼余轻佻的神情全然不见。“你很强,吾记住了。”他看了看他身后的梁鹤城,继续道:“下次吾会再来与你一战,可活着别轻易死了。”
      “你确定要放过这群人族?”叨叨的声音乍地响起。
      尹泽凡与费赭、李言几三人再度警惕,先前便是这魔主掳走了夏天均。
      駼余道:“你敢动他们,我便将夏天均送回去。”
      叨叨蹙眉,无奈道:“随你,反正任务达成了。”,便不管駼余如何了。
      駼余是此次统领,叨叨掳走夏天均一计便已有背駼余信念,倘若她再惹怒这个执念狂怕是真会将人送回去,然后再去光明正大擒拿夏天均。叨叨想不明白同为魔主,駼余这货怎么就这么缺根筋。
      “哼。”她略不高兴。
      李喆感应不对立即从梁鹤城内赶过来,城墙已破,他得守住缺口。不料堕山竟出,駼魔制约消失,灵力回归,他抛出玄武鼎守在梁鹤,自己奋不顾身支援。而一切已经结束,让他费解的是駼魔与虭魔竟不打算继续攻入梁鹤城。
      “你们两个最好不要轻举妄动,不然我可不能保证做出什么事来。”她阴恻恻地注视着李喆与初黎。
      李喆停下脚步,以免激怒这两个魔主。他看了初黎身旁眼浑身是血的秦羡段林两人,看样子应该已经全身骨折,但幸好还活着。
      駼余勉强将身体拼回原样,道:“走。”
      魔族退至百里开外。
      看似这场战争是人族赢了。但夏天均连带着句芒剑一同被劫走,生死不明,所有人心中像沉了一块巨石。
      第二日,魔族大军撤退。
      传闻,魔皇遭受重创将闭关百年不出。
      在此,天辰宁年辰历七百三十七年间元月初九,暗潮退去。人族终旗开得胜。

      天辰宁年,辰厉七百一十五年。
      夏天均尚为中郎将,携令巡查北境防线,也就是亓元大阵的在天辰国这一段的阵轨。巡至天辰国最西处东渊裂谷时,本想只在边界勘察,却无意发现了大量魔族出没踪迹,线索直指裂谷深处。
      他先将派人将此地情报上报,并亲自率领一队亲卫深入北冥探查。却不曾想,刚入裂谷时被几只兽魔发现,解决后这些兽魔后,被一魔头发现,魔头慢悠悠地将他的亲卫屠戮殆尽。夏天均手中握神器大椿剑,依旧毫无反抗之力。他已经已经灵力耗尽,满身伤痕,双腿全部折断,此刻全凭毅力方能站起身来。
      他道:“士可杀不可辱……”
      他直面这魔头,毫不畏惧。这一次是他鲁莽了,而代价是所有人的性命。
      魔头挑眉看着他,露出笑容,道:“将军铁骨铮铮。”
      大椿剑突然脱手飞出掉落在地,与他断开了血契,夏天均道:“阁下这般戏弄在下,为了好玩吗?”
      魔头露出怪笑,摊手表示自己还什么都没做。
      空中一柄莹绿色的飞剑直挺挺落在夏天均身前。
      见到这剑魔头露出惊讶神色。空中降下一道银月色身影,白伞将夏天均护在其中。妖异的眸子蔑视地看着这魔头,她道:“你滚吧,这个人归我了。”
      “有趣!”他说:“吾愿与你一战。”战意升腾,压得周遭空气凝滞。来人很强,而他便最喜挑战强者。
      “聒噪。”一道灵力从女子身上飞出,高下立判。
      魔头毫无还手之力,被击飞数里。“多谢前辈赐教。”他又飞回来,道:“吾名駼余。”便这样走了,只余声音在空中响荡“人类,活着,等你变强与吾一战。”
      女子并未理会駼余离去,她将夏天均带出北冥。
      夏天均拱手:“多谢前辈,今日之恩,夏某没齿难忘。”
      “此物为化白玉。十五年后,替我将它交给有缘人,便是还了恩情。”
      夏天均接过面具,道:“敢问前辈,有缘人是指?”
      “届时你便知晓。”白衣女子说完便准备离去。
      夏天均道:“前辈请将此剑拿去。”而白衣女子早便没了身影,似对此剑毫无兴致。
      此剑名为句芒,为尊上配剑之一。
      这东渊峡谷便是尊上一剑斩地而形成的,万里之长自北冥起抵金泷国域,最深处亦有三千丈。
      一剑之威,斩天断地。
      夏天均得句芒神剑,可操控亓生树成亓生阵,这世上亦仅他一人可动亓元大阵。借此,一跃成为天辰国第二强者。战功赫赫,后承封元帅之位。

      “陛下三思……”
      “梁鹤百万将士亲眼所见,可是有假?”景宁帝坐于高殿之上,冕旒低垂。
      朝堂的气氛降至冰点,人心惶惶。
      梁鹤一役,三军死战,诸尊者合力逼退魔主,守住关隘。唯有镇北元帅夏天均被魔族所掳,生死不明。
      第三日,夏天均失而复返。
      他进城后第一件事,便是祭出句芒剑,将那受损岌岌可危的三四十余丈城墙彻底破开,从此梁鹤城毫无阻碍地暴露在魔族面前。然后当着百万将士复入北冥,不知所去。梁鹤城内秦羡与段林重创正在接受治疗,唯一未受伤的尊者只有李纪寻,四人中他修为最低。而木河五大尊者,仅余下李喆一位尊者,其余人均赶回木河。此下,无人能追回夏天均,任由他离去。
      “我天辰主帅投奔魔族,如此荒唐之事,你们给孤一个理由。叛国元帅,我天辰大耻……如何抄不得全族?若不如此,让孤如何给战死北冥的将士一个交代、如何让我天辰将士臣信?”
      派出的三支猎魔营深入北冥之境寻找夏天均踪迹,至今仍一无所获。
      句芒只此一剑,神器认主,绝无可能是魔族假冒。三剑劈毁梁鹤城墙,独闯千军万马,他亦未伤一人。
      那就是夏天均!
      李纪寻道:“陛下,夏元帅乃被魔族所控,并非本意。不若然,他为何未伤一兵一卒。”
      “陛下,夏氏一族,自开国起便征战梁鹤,护国七百余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恳请陛下饶恕夏氏一脉无辜之人。”亦有人跪下求情,头重重磕在地上渗出了血迹。
      一人跪,百人跪,全都跟着求情。
      辰谢脸色难看至极,他一言不发,任由群臣跪着。
      “陛下勿忘战死北冥之将士,勿忘先祖之诫告,勿忘天辰之子民。”晏未上前打破僵局,他接着道:“十四年前,夏元帅不顾劝阻收养魔族婴孩。现因此子,勾结魔族,致使木河院内门生被尽数屠戮。”
      李纪寻喝道:“晏未,慎言!沟通魔族,乃全人族诛之,休得信口胡说!裴院长至始至终未曾说过,次子为魔族,亦未曾道次子沟连魔族!陛下,眼下魔族刚退,梁鹤受损,死伤将士无数,最该安抚军心、抚恤将士,而非究责问罪。”
      “陛下,今日大捷未赏,先疑忠良,于理不合、于情不义!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晏未冷笑:“你们倒是大义,仔细看这是什么?”
      那是一份勘状,准确说,是四季曾隐瞒自己到过仰风城的勘状。
      晏未:“那还真是巧,你说是吧,李纪寻!琼水、仰风、木河三地出现魔族踪迹,而他巧合在不久前全部去过,甚至还特地绕路去的仰风城。天下哪有如此巧合之事。”
      李纪寻道:“这做不得证据,仰风城之外便是天穹岛,魔族或许只是冲着天穹岛。其中定有隐情。”
      晏未:“隐情?我问你,他何时去的仰风城?天穹岛又是何时出现的?”
      景宁帝像是终于下定决心:“鸢羽军听令。”
      晏未上前:“臣在。”
      “接孤旨令,立即前往玉龙城,捉拿叛国罪人夏天均全族。”
      “陛下不可!”
      “请陛下收回成命……”
      辰谢任由他们跪着,起身离开大殿。

      “天下不过大乱。”虞瞒手持一子,落下,棋势变得错综复杂,再挪一子,原本势均力敌的棋势完全倾向一边。

      年初十,夜里,秦衡出了城,一路南下。
      秦羡身边有秦实沈、秦析木在,不缺他这一个儿子留下来照顾。但是,现如今,四季的父亲夏元帅失踪,现在连同四季可能也已殒命,他不可能还能安心地在梁鹤坐以待毙。
      一定要活着啊!
      “给我滚开——”秦衡一剑劈死朝自己冲来的野兽。为了早日赶过去,他并未走官道而是抄近道径直横跨枫岍山脉。枫岍山脉绵源千里,野兽纵横,人烟罕至。过了枫岍山脉便一路坦荡直达杭江,若是沿着官道得多花一天时间往西绕一大圈。
      秦衡尚在初天境无法御空飞行,那就意味着他将随时面临未知野兽突袭。
      天色微亮,初晨的露水沾湿了衣襟。
      浓郁的血腥味让躲在暗处的野兽不敢再贸然上前,秦衡靠在一棵五人合抱的大树下稍稍休息。
      野兽数量太多了,若非灵兽修道传承已断,怕是不少能修炼成山精野怪。
      他走过的路上淌满血迹。
      不知为何,它们都死死盯着秦衡紧追不放。
      血腥又吸引来更多野兽。
      他心急如焚,不知木河、老师、四季他们现在究竟怎样了。
      就在某个时刻,幽静的森林变得无比寂静,像是在蓄谋待发。冬雷落下,如丝帛缠绕雷电丝丝缕缕涌入体内,秦衡压制的灵力疯狂乱窜,灵力澎湃而出,他再也抑制不住体内灵力,开始进阶初天境。
      原本躲在暗处的野兽见此纷纷露出身型立起獠牙。
      秦衡此刻处境进退两难。
      沙……沙……
      一股极为强大的灵力在靠近,通体炫白的灵兽一步一步来到秦衡跟前,然后发出呦呦长鸣。来者分明是灵兽!世间灵兽不是都早已灭绝了吗?
      怎么办?秦衡思绪飞速运转,这时他胸口处的玉印微微亮起。
      “四季,等我……等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等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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