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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反思 爱的天 ...

  •   上课时,陈佳旭的目光一直有意无意地往宁嘉然的方向瞟,给宁嘉然看的怪不舒服的。
      下课铃一响,陈佳旭就跑到了宁嘉然的桌前。
      陈佳旭的声音从宁嘉然头顶上传来:“你居然还能来学校,我还以为你以后要考老年大学呢。”
      宁嘉然把数学卷子翻了个面,淡淡的回了一句:“除了嘲讽我没有别的事了?”
      阳光透过窗外的树叶一点一点的落在课桌和宁嘉然的身上,把宁嘉然优越的五官衬托的更加立体,而且貌似还有点红润。
      陈佳旭拿过旁边同学的椅子,坐在宁嘉然旁边,清了清嗓子:“市长夫人的生日宴你也要去?”
      宁嘉然头也不抬,继续在草稿纸上演算公式,“不知道,你问宁燃。”
      陈佳旭没管,继续问:“你想不想去?”
      宁嘉然还是刚才的态度,“不想去,别来烦我。”
      陈佳旭还没说,宁燃又转过来对陈佳旭说:“你还有这闲心,马上就期中考了,你月考成绩还挂在那,考多少心里没点数啊。”
      宁燃说这句话的时候皮不笑肉笑的,带了点威胁。
      陈佳旭摊了摊手,起身把那名同学的椅子放了回去,半开玩笑的说:“852不差了吧学委。”
      850分以上是三班的基本分数,作为重点班里的国际班,对分数和家世的要求很高,要么家里富裕,有一家上市公司,要么家中有很高的官职,总分要能达到850或以上才能进来。
      三班是整个高一人数最少的班,竞争压力比其他班大很多,争前五,争前三,考试在他们眼里就是一场赌局。
      宁燃呵呵两声,再次说到:“去复习,再这样你就等着到二班去吧。”
      陈佳旭“哦”了一声,懒散地坐回自己位置上了。
      看着陈佳旭坐回去,宁燃收回目光,转身笑盈盈的问宁嘉然:“哥有没有不会的?我教你啊。”
      宁嘉然从试卷中抬起头看着面前眼睛弯成月牙的宁燃,回了一句宁燃意想不到的话:“有。”
      宁燃闻言,拿过宁嘉然的卷子,看了几眼才发现宁嘉然已经写完了,宁燃看向他哥问到:“你写这么快哥?”
      宁嘉然趴到桌子上,懒懒地回:“不快,23题做的有点慢。”
      宁燃又去看宁嘉然的23题,边看过程边问:“哥,我给你寄的那些题看没有?”
      宁嘉然打了个哈欠,声音闷闷的:“看了。”
      宁燃把卷子放回宁嘉然的桌上,感觉今天他哥状态有点不对,伸手在宁嘉然额头上摸了一下,发现他哥额头烫烫的,焦急的问到:“哥,你发烧了?”
      宁嘉然点了点头,宁燃起身把宁嘉然扶起来,温声说:“哥,我带你去医务室。”
      宁嘉然撑着桌子站起来没回答,只是问:“下节什么课?”
      宁燃想了一下回:“好像是德语课,那老师有点凶,我给你请一会儿假。”
      宁燃把宁嘉然的右手搭到自己的肩膀上,带着宁嘉然出教室门。

      10月的暖阳通过小径旁的月季花墙,在石板路上洒出斑驳的光影。
      穿过小径,可以看见一栋五层高的中型医院,通过医院旁黑色的铁栅栏看见外面碧蓝的大海。
      微风裹挟着海盐的气味,吹向过往的几个医生、护士,吹起他们额前的碎发。
      穿着白大褂的于思晏正在跟电话里的人争吵:“我都说了我做什么工作跟你没关系,谁想去看你?”
      “得了,别老拿于彻威胁我,你那个破地方我一点都不稀罕,跟付家的联姻赶紧给我撤了!”
      沉浸在争吵中的于思晏丝毫没有注意到旁边站着两个人。
      宁燃看着面红耳赤的于思晏,不禁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最终还是轻咳一声打断了于思晏。
      于思晏才看见面前站了两个人,对着手机又骂了几句才挂断。
      挂断电话的于思晏烦躁地捏了捏眉心,看向来人,烦闷顿时少了一半,扯着笑容开口:“宁燃同学,你怎么来了?”
      问完又感觉不对,看向旁边跟宁燃站一块的宁嘉然,问到:“是宁嘉然同学?”
      宁嘉然挑了一下眉毛,看向旁边的宁燃。
      宁燃接受到他哥的眼神信号,笑着说:“哥,这是于思晏医生,我之前跟他提到过你的。”
      宁嘉然看向于思晏,声音沙哑的说:“感冒。”
      于思晏用手测了一下宁嘉然的额头,忍不住说:“同学,你是发烧了,感冒额头有这么烫?”
      于思晏转过身在药架上选了几包药,交到宁嘉然手里,开口叮嘱:“药一天三次,饭后服用,还有注意不要着凉,最好还是请个假…”
      于思晏拉着宁嘉然说了好多注意事项,宁燃赶忙把他俩拉开,无奈的对于思晏说:“这些我知道,我会告诉哥的。”
      把宁嘉然拉到外面后,悄声在于思晏耳边说:“于思晏,改改你这啰嗦的毛病。”
      于思晏不在乎的耸了耸肩,“我是医生,得对病人负责。”
      于思晏是一个很称职的医生,对一些病人的情况会非常注意,也会跟病人说很多的注意事项,像一个为孩子操心的老妈子。
      但是巧了,宁燃也是一个很称职的弟弟,他以前就跟别人抱怨过于思晏太称职了,也太啰嗦了。
      宁燃懒得跟他纠缠,说了句:“他是我哥,我会对他负责。”就出了于思晏的办公室。
      看着宁嘉然微红的双颊,心里不禁后悔:早知道不让哥住酒店里了。
      “哥,要不我给你请个假吧?你目前的状态没法上课啊。”回教室的路上宁燃还是忍不住为宁嘉然担忧,毕竟人是在他的照顾下生病的。
      宁嘉然摆了摆手,声音沉闷:“用不着,吃了药就好了。”
      宁燃无语,“哥你不是感冒了,是发烧啊。”
      此时的宁嘉然大脑昏昏沉沉的,身体也开始有点发冷。
      宁燃察觉到宁嘉然的不对,扶着他下楼梯,另一只手拿出手机给冯俞打了个电话。
      正在给一班上课的冯俞被电话打断了思路,示意同学们自己算一下题,到外面去接电话:“你好,宁同学,有什么事吗?”
      “冯老师,我哥哥请个假,他发烧了,我送他回家。”
      听见刚来一天的学生生病了,冯俞关心道:“嗯,让他照顾好身体,你注意安全。”
      终于把宁嘉然扶到了校门口,挂掉电话后跟门卫登记,刚登记完,司机就来了。

      来到季华书院,风吹着路两旁的聆风树,将树叶吹撒一地。
      到了10月,风就开始变得有点冷了,天上的太阳就像一个散发着微弱热量的白炽灯。
      路上的贵妇们穿着最新款式的秋季服装,有说有笑的散着步。
      到了2-8-4号,宁燃用指纹打开大门,穿过前院,打开房门,将宁嘉然带到楼上的第三个房间,那是宁燃为宁嘉然准备的房间。
      卧室窗面向东方,采光性好,卧室里显得很明亮。
      新卧室的面积比以前那个酷似佣人房的房间大多了,不光有了一张大床,还有一间独立卫浴。
      把迷糊的宁嘉然放在床上,宁燃突然有点无从下手,只能问宁嘉然:“哥,要不你把衣服这些脱了?”
      宁嘉然因为难受听得不真切,只能依稀听见脱衣服什么,回他:“哦,你先去上学。”
      宁燃退到门口,对宁嘉然叮嘱道:“记得吃药,不舒服的话就睡一觉。”
      “嗯,知道…”
      听见回应,宁燃才放心地出了门。

      下了晚自习,宁燃就迫不及待地坐上车回了家。
      到家已经是9点了,家里还是一片漆黑,宁远和宋龄还在外面没回来,不知道去哪了。
      宁燃一回家就先上楼看了一眼宁嘉然,人已经睡着了。
      下楼准备给自己做点晚饭,刚到厨房门口,大门就开了,是宁远和宋龄回来了。
      两人还在讨论着什么,“是殷夫人办生日宴,又不是何市长办生日宴。”“我知道,所以你想好是选首饰还是服装了吗?”“看情况吧,要不两个都送?”“也行吧。”
      说完两人才看见厨房里的宁燃,宋龄小跑过去,接过宁燃手里的菜,看似嗔怪的说:“你来厨房干嘛?饿了让妈妈给你做。”
      宁燃只能由着她,不然又免不了一顿死缠烂打。
      宁燃在旁边说:“妈,要不我给你打下手?”
      宋龄撸起袖子,把宁燃往门外推,嘴上还说着:“你妈我没这么娇生惯养,做个饭还是会的。”
      无奈,宁燃只能看着宋龄在厨房里忙碌。
      其实,宋龄和宁远没那么讨厌宁嘉然,只是他们认为长子该受到的教育更多,也该更严厉。而对于宁糖,他们也是好几次恨铁不成钢,对宁糖的教育也没少过。
      当时对宁嘉然那么深恶痛绝,是真的以为宁嘉然因为点矛盾对他的亲妹妹痛下杀手,不过最大的还是失去女儿的痛,尽管宁糖的成绩不尽人意,但是她是宋龄亲手带大的,唯一的女孩啊。
      但是等蒙蔽双眼的怒气消散,面向的就是理智的镜子。
      宁嘉然和他们虽然平时没有多少交流,但他们清楚,宁嘉然是一个理智的孩子,他再怎么样也不会对自己的亲妹妹下手,如若不是受到挑衅,又怎么会做出这么冲动的事,他是个早熟的孩子,知道杀人会对自己的前途造成多大的危害。
      在看到过宁燃亲手给他们的证据,一切猜想都得到了证实。
      只不过,当他们亲眼看到真相和宁糖那副扭曲狰狞的面孔时,失望大过震惊。
      他们想不通为什么同样的教育,为什么会让宁糖变成那样丑陋的样子,那不是他们心中那个善解人意的女儿。
      因为什么呢?难道是因为对她是家里唯一一个女孩的偏爱让她认为自己高于一切?
      她是家里唯一一个女孩是事实,但是她却把爱当成理所应当,甚至要求家里的所有人对她百依百顺,那不是他们偏心的初衷。
      反思过自己后,他们俩突然无比后悔当初的冲动行事,宁嘉然怎么会欺负宁糖呢?又怎么会抢她的东西呢?
      他们以为的一点小偏心长成了蒙蔽他们双眼和洞察真相的大树,不光失去了女儿,还失去了他们一直坚守的公道。
      他们目前唯一能做的,只有疯狂弥补。
      破镜不能重圆,何况他们没有温馨的家庭过往,谈何重圆。
      现在每个人能做的,除了淡忘那段灰暗的日子,还能做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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