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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宋靖元本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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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靖元本住在一个小镇里,那镇偏远,离京城都要半个月的车程。从记事起他便是和母亲相依为命,但是日子过得一点都不平。镇上的人总排挤着他们母子,就像是小孩开着恶劣的玩笑,把恶意都倾泻在他们母子身上一样。
宋母本是当地戏馆的花旦,正是大好年华,和花一样的容貌让每场演出都座无虚席。宋母在一日不唱戏的时候,外出去河边洗衣,正碰上微服私访的皇帝,一下就为那贵气折腰,两人一见钟情,春风一度。但是不过几日皇帝便毫无留念的启程回宫了,徒留了一些金银给宋母,宋母在相处时便发现了皇帝的身份,皇帝本身也没有多加遮掩。在皇帝走后一段日子,宋母才发现自己有了身孕,便是不再唱戏,把孩子生了下来。
而那些宋母的戏迷便当平时端的是多么矜持,却不知被哪个野男人搞大肚子,一时流言四起,宋母的名声也被传得越来越难听,在那些说书的口里辗转几遍,都让人不忍去听。但是面对镇上人的排挤,宋母却从来不反抗,她其实是个软弱的女子,她把希望都赌到了自己的这个儿子身上,望着母凭子贵。每次私下里便对幼小的宋靖元说他是皇帝的儿子,以后会是衣食无忧的王爷。
而遇见安河的那天,便是宋母终于将宋靖元的存在告诉了江贵妃,江贵妃最负盛宠,但是却膝下无子,眼见皇帝的身子越来越不行,而且自己虽然看起来风头正盛,但是皇后的地位却是稳固,皇后的儿子也把太子位置坐的稳固,自己想依靠孩子都没个盼头,便打起了私生子的主意。
于是幼小的宋靖元便被母亲毫不犹豫的送给了江贵妃,让宋靖元认祖归宗,然后便由江贵妃养着,算是江贵妃的皇子了。然后江贵妃便答应给宋母一处不错的宅子,以及每月足够花销的金银,但是宋母不能再和宋靖元见面。但是每当宋靖元有些许惹她不满时,江贵妃便会克扣送去宋母那的东西,这时宋母便会传信给宋靖元,让他安分的跟着江贵妃。
宋靖元看着变成炉灰的纸条,想起了当时还在镇上时,还是瘦小的自己被较大的孩子欺辱,带着伤回家看到每日念念叨叨,只想飞黄腾达的母亲,心理的寒意直接漫上了嘴角,紧紧抿成一条线,看着那炉灰被风一吹,散的干干净净。
等真的觉得饥饿时,便见丫鬟敲了敲门,问道是否要用晚膳,宋靖元看着空了一下午的位置道“那伴读呢。”丫鬟推门进来答道“安公子被殿下请出去后便回了自己房里,没有用膳,方才便又问奴婢,殿下晚上有没有用膳。”宋靖元不知他为何要那么注意自己是否用膳,想起今天早上阿意说的话,心忽然一沉,道“那便喊他一起来用膳罢。”丫鬟欢喜的应下,给宋靖元递去披风的时候还说道“安公子下午还在厨房做了点心,味道很是不错,一直想要让殿下尝尝。”宋靖元扭头望向丫鬟道“你们都吃了?”丫鬟还以为六皇子是要怪罪他们,连忙跪下道“安公子看殿下一直不用膳,便写是是不能让殿下吃凉的糕点,便等到了刚刚才又做了一份热乎的,凉的便分给奴婢们了。”
宋靖元便示意让丫鬟带路,但是心里却没来由的烦躁。等到了厅堂,安河以及乖乖的坐在那里,远远看见宋靖元来了,便站了起来,不自觉的脸上就带了笑,却见宋靖元连眼神都没有分给他,径直解开了披风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菜肴,便见了那道糕点,是道桂花糕,香味扑鼻,看起来便引的人想尝上一尝。
安河也在他身旁落座,眼神亮晶晶的看着他,盼望他能尝上一口,却见宋靖元把那糕点拿了一块放到了安河的碗里,示意他吃,安河疑惑的看着他,但是宋靖元就在那一眨不眨的望着他,安河不懂他是什么意思,怕宋靖元觉得这糕点不好吃,便在本子上写道:是甜的,味道很好的。
却不想这番话在宋靖元眼里便是另外一个意思了,宋靖元只觉得安河那看起来柔和乖巧的眉眼,突然就像那桂花糕一样扎眼,便把那糕点直接扫下了桌,道“安公子你这乖可装的真不像,别笑了,看得真让人不开心。”安河愣愣的看着那糕点,不知道为什么宋靖元那么生气,连晚饭都不吃了,想了想便觉得该是自己不讨人喜欢罢了,小公子这么样便是讨厌自己,不想吃自己做的糕点。
不同于三王爷说的他那模样就招人疼爱,安河一直都不喜欢自己的模样,小时候在街上流浪时,那些其他的乞丐总是喜欢排挤他,看他在街上灰溜溜的样子,总有妇人动了恻隐之心,给自己塞了些包子,便很快被人抢去,他们说自己长的让人看了讨厌,后来进了赵府,遇见了赵拓,本以为终于有了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家”,但是每每却被折磨的生不如死,安河便想也是自己惹人生厌。所以小公子便是讨厌自己,也是正常的,安河这么想到。只是低下头把那碎片糕点收拾了,然后出了厅堂。便没看见,等他走后一个身影拿走了一块糕点,又离开了,没有人发觉。
看着安河捧着碎片出来,丫鬟急急忙忙的接过,便见安河的手指被划了一道口子,在雪白的手上格外明显,但是安河却好像完全没有感觉一样,但是递给丫鬟时却拿出一张纸把碎片包住。那丫鬟连忙去药房,但是管药的太监听是伴读受了伤,便道只是个小口子,不用在意。那丫鬟知是不想给药,生气的跺了跺脚便只能回来了,却见安河拿了瓢水,把伤口一冲,便打算回房,丫鬟看着那血珠还是点点往下冒,便随意扯了块布,捣了些草药给安河包扎上了,安河看着被包扎起来的伤口,扯着嘴角笑了笑,就见那丫鬟看着他红了脸呆了呆,就好像突然慌了神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