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哑巴》安琼君

12、第 12 章 后来下人们

　　后来下人们便来把饭菜撤下去了，看着呆坐的安河便劝他回去，“殿下应该今晚就在满香堂过夜了，小公子便先去睡下吧。”又是那日帮安河包扎的丫鬟，看着安河还凑着门的样子实在可怜，便上前劝道。
　　安河摇了摇头，走到了堂外的屋檐下，看着开始布满乌云的天，写道:殿下带伞了么。”丫鬟见他也是不走的模样，叹了声道“殿下坐着马车，淋不着的。”转身就去收拾菜肴了，看着那又凉了的桂花糕，本想扭头问安河要不要收起来，但是看着那还站在屋檐下的背影，也不再出声，把那桂花糕撤了下去。安河的脑内都是那日去满香堂时，宋靖元的神情，以及他喝下别人递过来的酒时的模样，不知道是为什么，安河只觉得心里闷得慌，找不到原因。
　　那白发的男人便看着下人把那菜肴撤下，连带着那变凉的桂花糕。走到了安河的面前，看他脸上担忧的样子，手指微微沿着眉眼描绘，直到那眼睛处，那手虚虚的附在眼睛上，想遮住那带着忧愁神情的眼睛，“你为什么从来不怨呢，别等了罢。”到了深夜，雨开始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本就是初春的天气，这时那寒意就像要浸到骨髓里一样，夹杂着风混着雨，滴到地上。安河就在那站着，等雨下起来后才像是回过神了般动了动，然后走进书房内寻到宋靖元搭在椅背的卷毛披风，撑起把扇悄无声息的出了门。那男子也紧紧跟在身后，看着那单薄的身影把披风抱在怀里，在深夜的湿气里瑟瑟发抖，便只想把人赶紧带到被窝里，好好的把那发凉的手脚焐热，操心着万一染上了风寒，这瘦弱的身体又该是遭一番罪。但是纵然他在修为高深，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他便是一个旁观者罢了。
　　安河又走到了满香堂的门口，这条街上都已经关上了门，显得昏暗，只有满香堂还是灯火通明，歌舞的声音直接钻进安河的耳朵，把那心搅的一团乱麻。
　　等进去后，便有女子迎了上来，都是陌生的面孔，安河低下头把斗篷递给其中一人，上面夹着一张纸写道“烦请递给给宋公子。”这时初来时见到的夫人正好下楼，看见安河便走了过来，看了看那斗篷，笑道“宋公子在我们这有专门的厢房，里面都备好着衣服，冻不着的。公子是来找宋公子的？”
　　安河听闻后便只好接过旁人又递回来的斗篷，看着那么多人被吸引目光后围了过来，紧张的不知所措，摇了摇头便离开了，撑着伞又回了宫内。来回这一折腾，便不住的低咳几下，但是安河还是没放在心上，只是踏过那无人的街，听着雨打在伞的声音。
　　回到屋内后，安河却还是没有睡意，衣服已经在回来的路上溅上了不少的雨，那本是细微的雨在回来路上越来越大，这会连庭院都泛着积水。安河回屋换了身衣服，把兜里的锦囊拿了出来，摸了摸那小狗的头，本有些落寞的神情却又显得几分暖意，躺倒塌上后却又都是那满香堂的丝竹声，一段时间不觉得空荡的屋子却突然静的可怕。翻来覆去便又起身去了院子里，而那锦囊便就压在枕头下，故而那白发男子在眼睁睁看着安河出屋门后，却好像迈不开步子一样，只能在屋内踱步。神色越来越急躁，刚刚安河低咳的几下他听得清清楚楚，那人在雨里走过浑身冰凉，他心里只像是被一把刀捅进去胡乱搅了一通，安河每咳一下都不住的浑身一僵，看着安河那模样，他就像是被什么场景魇住了一样，只是不住的低声在安河耳边说道“安儿不疼，安儿不疼。”这时安河突然离去，他却只能止步在门后，就好像被一盆冷水浇下，自嘲的坐到了桌上看着那打开的屋门。
　　安河是在天微亮的清晨等到宋靖元的，这时宋靖元身上都是醉意，一旁车内一个女子将他扶了下来，在看到迎上来的安河那刻有点意外，随即了然了些什么，打量了脸色略微苍白的安河几眼，把宋靖元扶靠道安河身上道“我得回去了，就麻烦公子了。”看着安河自从宋靖元下车，眼睛一直盯着宋靖元，都是满满的关心时，临上车又说了句“他之前从来不喝醉，该是有什么烦心事，喝成这样也是第一回。”完后便进了马车，扬长而去了。
　　安河把宋靖元扶进了寝殿，等给人盖好被子后，又去取了盆热水，给人细细的擦拭，看着人那还是蹙着的眉毛，抬手轻轻的把那抚平，然后便坐在宋靖元的床边看了那睡颜半饷，心道：小公子是因为什么难过呢，如果小公子愿意说，安河无论如何都会去办的。等看人睡安稳，也没什么不舒服的反应后，安河才回了自己的屋子，突自的又咳嗽了几声，摸了摸额头开始发烫，脑子就像一滩浆糊一样，便知道自己该是着凉了，便回了塌上，把被子紧裹就要睡了。
　　白发男子在安河回屋后便见人状态不太对，等人睡去后，过了一会就见那人把嘴张开，小口的呼着气，面颊也红的发烫。想着刚刚人去递斗篷的场景，却是连手都不敢伸出去，只是心里也跟着那带热气的呼吸一样，难受的慌。嘴上只是念着“安儿。”，声音都带着沙哑。
　　次日，安河便没有去书房。宋靖元看着来敲门的丫鬟问道安河怎么了，丫鬟只道是安公子说自己昨夜踢被子，着了凉，怕传染殿下，便不来了。宋靖元无奈的笑了笑，让人给安河端碗姜汤，就自己踱步去了书房。
　　自己一直和满香堂都是信件来往，但是上回的纸条里却写着：有药出现在堂内。便亲自去了一趟。其实满红堂表面是个花柳地，其实是宋靖元暗卫的驻扎点，消息的流通都是从满香堂经手，而宋靖元其实就是满香堂的主人，本来刚来京城是，满香堂看着风光，其实已经入不敷出，濒临闭门。宋靖元却直接出手把满香堂买下，重新修整了一番，这事除了原本的掌柜，其他人都不知晓。后来宋靖元频繁出入满香堂，更是传出一掷千金为买头牌笑的风流传闻，且修整后的满香堂同其他的花柳堂都不一样，看起来反倒像个别致的书画阁台，而且多是为人弹琴跳舞的雅事。满香堂的人便又多了起来，且多为京城的大家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