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狂》吾其还也

1、第一章 北城

　　北城，小雨。

　　北城中心的机场出口大厅人声嘈杂不止，周围尽是接机的人，其中还有不少旅游团来来往往，尤为显眼的是一个举着小红旗穿着喜气的夕阳红中老年人的旅游团，乱哄哄的，导游也顾不得喝口水，拿着大喇叭组织人排队离开。

　　顾影目送这个旅游团队走远，才懒洋洋地从栏杆上直起身来，拉着行李箱往人少的地方走，并顺手接听了一个电话。

　　“哟，少爷。您找我有事？”顾影在一个较为安静的地方停下来，她一只手随意搭在行李箱上，眉目舒展，带着说不出的愉悦。

　　那边那人回的很快，语速很快，没人会觉得他心情很好。“你玩也该有个度吧！啊！去爬德纳利，他妈连个导游都不带，给我发个定位导航，连个屁都不多说！你死了我给你收尸，都不一定能找到！”

　　顾影故地重游心情正好，也乐意去安抚这位爷：“哎，沈蕴，我这不是没事吗？那个导航，如果不是出了一点小意外，那条定时信息根本发不出去。哪有你说那么惨，给我收尸那也得等个百八十年。再说…”顾影戏虐一笑，“也不一定轮得到你。你该不会是嫉妒我吧？确实德纳利风景挺好。”

　　沈蕴坐在办公桌前听了这话，有生之年再次生出了让这人死一边去的念头。“滚！你下次再自己作死，我再管你，我他妈就开车被人撞。”

　　顾影纳闷怎么开个玩笑，这人更生气了，只得跟他扯到正事上：“少爷，借套房成吗？”

　　“为什么？你是谁呀我就非得借你？”沈蕴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平息了又要爆发的怒火。

　　“同窗情谊，多年好友，难道就不能给刚回国的我行一点方便？”

　　沈蕴震惊地无以复加，直接从老板椅上弹了起来。“什么叫刚回国？你现在在哪儿？”

　　“北城机场，刚到。你来接我吧。房子的事见了面细谈。”说完顾影就挂了电话。

　　另一边的沈蕴，不幸见证顾影蹬鼻子上眼的行为后，久久无语。

　　半个小时后，北城机场外。

　　雨仍旧下着，淅淅沥沥，仿佛在诉说着那些乏善可陈的岁月中它的存在。

　　它娓娓道来，如数家珍，又婉转缱绻。

　　顾影撑着伞，站在机场外停车处对面。她等得很有耐心，偶有雨滴漂来打湿衣衫也没有不快，反而仔细打量这个城市。她将周围环境一一描摹，逐渐与记忆中的城市一一重合。

　　车辆来来往往，呼啸而过，行人来不及驻足，便被簇拥着向前走去，独她站在树下撑着伞，自成一树风华。

　　远处的劳斯莱斯呼啸而来，嚣张的鸣笛，又很快随着车辆的停下偃旗息鼓，却无端扬起人间风尘。

　　沈蕴从车上撑伞下来，看见顾影惊疑不定，几番欲言又止，最后终于开口道：“你爸还是决定不要你了？”

　　不怪沈蕴这样想，顾影在他眼里确实穿得挺寒碜。白T黑裤，沈蕴觉得路边货都比它质量好，谁家衣服跑线断线这么严重，他甚至看见几条线搁那儿飘。

　　顾影扬眉一笑，自顾自道：“先让我上车。”

　　得，还这样，不爱听得不听。沈蕴没再说什么，帮她放行李。

　　把行李箱放好上车后顾影才说：“他不知道我回来。”

　　沈蕴一脸严肃：“我可要提醒你，那小子现在已经进你爸公司了。他也是你爸亲生的。”

　　顾影懒懒开口：“亲生的可他妈一点用没有，这场竞争，没有血缘反而不用顾虑太多。”

　　“锋芒毕露，过犹不及。”

　　“房子钥匙给你，一会儿定位发你。今儿晚上跟我出去玩？”

　　“成。”顾影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