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非人类宿敌同居后》柚香可可

45、接吻 “不亲吗？

　　45

　　“这只笔是从哪儿来的？”

　　简劫问，语气藏不住的颤抖。

　　“啊、我在一艘坠毁的星舰上捡的。”

　　卡洛厄捡起笔，放进盒子里，又立马蹿回沙发上，想继续刚刚那个没成功就被打断的吻。

　　简劫却不配合了，抵住前者凑过来的脸，又问：
　　“什么星舰？在哪儿捡到的？”

　　没亲上，卡洛厄不死心地往前凑了凑，被飞了个眼刀，委委屈屈地老实下来，把遇到星舰的事说了。

　　“我到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没有呼吸了。”

　　简劫一怔。
　　片刻后，他轻声问：“那只笔，我能看看吗？”

　　卡洛厄听话地把笔拿出来放在他掌心。

　　是只钢笔，蓝星出品，笔身上用金粉刻着三个字母，XYZ。
　　许远洲，他师傅的首字母缩写。

　　简劫合拢手，感受掌心传来一阵坚硬而冰冷的触感，他垂下眼：

　　“……除了这只笔外，你还捡到了什么？”

　　卡洛厄一直等到天黑才进入星舰。

　　大火烧得太旺，他手头没有救火工具，只能在原地等火灭了再进去。在此之前，他围着地上的男人转了几圈，发现后者身上有不少伤口，大概率是失血过多而死。

　　卡洛厄第一次见这个型号的星舰，对构造不熟悉，进入舱内摸索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储物匣。

　　搜寻过程中，他发现星舰系统设有自毁程序，大部分重要的密件在坠落那一刻就自动销毁，剩下的就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以及，星舰的主人希望被看见的东西。

　　储物匣里放着一支笔，还有一个纸质笔记本，卡洛厄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看见了一堆方正的符号。

　　这是一种截然不同的语言。
　　从这本日记里，他得知了世界上还有这样一种美丽而坚韧的文化，它的名字叫蓝星。

　　从此，他的人生不再一成不变。

　　“简劫。”卡洛厄轻声叫他，“你是不是认识那个蓝星人？”

　　简劫恍然回神。
　　命运在眼前擦肩而过，他有些唏嘘：

　　“他是我的师傅。”

　　卡洛厄先是一愣，随即讶异地瞪大眼：“啊？！”

　　“可你的师傅不是在和星盗战斗的时候——”
　　他骤然意识到了什么。

　　简劫点头：“他死了，和星盗同归于尽，星舰坠落到了赤星，被你发现。”

　　现在想想，当时的坠毁地点确实和赤星很近。

　　卡洛厄沉默了。
　　他脸上极为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懊恼：

　　“如果我当时早一点……”

　　“没有如果。”简劫说，“就算有，以赤星当时的医疗水平，也无力回天。”

　　他很早以前就接受了这点。

　　如果虫族没有入侵，如果当初能阻止陈威，甚至如果他能更早一点认识卡洛厄……这些可能性总是显得很美好，叫人止不住畅想，然后沉迷其中。

　　可世上没有如果，只有现实。
　　他必须接受、然后面对、才能走下去。

　　沙发的一角凹陷下去，卡洛厄坐下了，简劫知道他在看自己，目光担忧，心底刹时涌出一股暖流，又隐隐感到一丝不自在。

　　他偏过头，正想说没事，卡洛厄却先一步抛出话题：

　　“我为他做了个坟墓。”

　　他一眨不眨地看着简劫，看着他呼吸一顿、瞳孔放大，这就是简劫惊讶时的反应，卡洛厄想。
　　他将每一个细节都牢记在心里，然后说：

　　“要去看看吗？”

　　/
　　赤星的夜晚很冷。
　　沙漠多的星球，昼夜温差总是很大，卡洛厄穿了个短袖就跳出门，走到车前又忽然想起了什么，跑回来从衣柜里翻出件厚外套，递给简劫。

　　一起塞过来的还有那本日记，简劫垂眸，收下日记——还有一起塞过来的外套，不知怎的，他没有第一时间打开。

　　他把日记放进座椅下的储物柜，穿上外套，原本被寒风吹散的暖意重新在颈窝里聚起来，坐上副驾驶的瞬间，简劫缓缓呵出一口白雾。

　　卡洛厄发动车，油箱嗡嗡作响，在一片机油味中，他突兀地嗅到了点柠檬香。

　　微小而清新，叫人生不出讨厌的念头，他扫了卡洛厄一眼，垂眸拢了拢外套，柠檬的香气变得更明显了。

　　墓碑在星舰坠毁的地方，赤星没有下葬的习俗，尸体要么被其他生物吃掉，要么被黄沙掩埋，卡洛厄是在了解蓝星文化后，为他重新立了坟墓。

　　沙漠里没有灯，唯一的光源就是卡洛厄的车灯，这实在不是一个祭奠的好时候，车灯太亮，照在墓碑上，让气氛显得有点像在审讯室里审犯人。

　　简劫背着光往前走，速度不快，卡洛厄跟在他身侧，影子在地上拉成长长一条。

　　墓碑上有两行字，一行赤星语一行蓝星语，蓝星语那行应该是后来加上去的，字练得还不行，有些歪斜。

　　他静静地在墓碑前坐了会儿，九年前，许远洲孤身一人坠落在这颗陌生的星球上，他还不知道，离虫族战争结束还有九年，而仅仅四年后，他一手带出来的第一军团就会因实验而团灭。

　　接下来的五年，都要靠他最年幼也最放心不下的弟子一个人撑下去。

　　他做到了。

　　片刻后，简劫开口：

　　“等到一切结束后，我想把他带回蓝星。”
　　落叶归根，这是他能为师傅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好。”卡洛厄没有犹豫地说，“我帮你。”

　　简劫顿了顿，点头：“嗯。”

　　上车前，他回头看了眼墓碑。

　　沙漠深处起了些风，将衣角吹得铮铮作响。

　　放心吧。
　　他不再是独身一人。

　　/
　　回程时路过了一家加油站，卡洛厄停车加油。

　　星际时代，不管地上跑的天上飞的还是水里游的、只要是交通工具就早换了清洁能源，也就赤星这种拒绝拥抱科技的还沿用着烧油的技术。

　　付钱时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卡洛厄被认出来了，身为即将登基的赤王，加油站的员工表现得非常热情——纷纷围上来想和他打一架，用自己的身体体验王的拳头有多么威风。

　　卡洛厄有些为难，不是打不过，主要是人太多了，又都想单挑，一个个来不知要到什么时候，他求助地扭头看向简劫。

　　在他的注视下，蓝星上将默默合上了车窗。

　　卡洛厄：QAQ！

　　等卡洛厄终于从人群中脱身、回到车上时，简劫手里的日记正巧翻到最后一页。

　　四目相对的瞬间，卡洛厄忽然脊背一凉。

　　怎么回事？
　　他僵硬地想，简劫看向他的视线好像不对劲？

　　蓝星上将的目光总是轻飘飘的，看向他的时候要么认真要么无语，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复杂。

　　“卡洛厄。”
　　简劫开口，
　　“从很早前我就想问，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么执着。”

　　然后，在卡洛厄震惊的注视下，他弯起眼角，露出一点不明显的笑意：
　　“现在、我终于知道答案了。”

　　他合上手中的日记本。

　　许远洲并不是一个很好的讲述者，这本日记是他一时心血来潮瞎写的，开头第一句话就是自我吐槽：“都星际时代了！正经人谁还写日记啊！”

　　随后整本都是这个梦到什么写什么的风格，闲得没事骚扰弟子给他们加训啦、吃星舰餐吃到想念蓝星的饭啦、诋毁虫皇长那么丑还天天想入侵其他文明啦......可以说全文都在自娱自乐。

　　日记最后，画风一转，可能是许远洲预感到了什么，最后一篇意外地很正经。

　　它提到了一个叫简劫的名字：
　　“......他太年轻，又锋芒毕露，心态还不成熟，那几个年长的又爱宠他，遇到离别和死亡相关的事就找各种借口把人支开，令我放心不下。”

　　简劫。
　　这是卡洛厄第一次见到这两个字。

　　翻译软件没能翻译出来，卡洛厄一开始以为是什么特殊的密语，后来又把日记研究了好几遍，才隐隐悟出，这可能是蓝星人的名字。

　　简……劫？

　　他尝试着发音，很不适应。
　　但很新奇。

　　简、劫。
　　简劫。

　　……
　　在日以继夜的琢磨过程中，简劫成了他第一个学会、并牢牢记住的蓝星语。

　　卡洛厄抬起头，漫天星河在夜空倒悬，他不可避免地感到好奇，对蓝星文化好奇、对简劫好奇。

　　从很早以前，我就一直在期待和你见面。

　　卡洛厄怔在原地。

　　简劫在笑。
　　简劫在笑！！！

　　尽管不是第一次看见，他还是被这份惊喜冲击得有些不知所措。

　　直到简劫开口：

　　“过来。”

　　他晕乎乎地就凑过去了。

　　越野车内空间很大，哪怕是副驾驶也能轻松容纳下两个身型高大的男人，卡洛厄长腿一迈，直接从驾驶位跨过来，他冲得太猛，脑袋撞上车顶，没忍住嘶了声。

　　傻狗。

　　简劫忍不住想，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卡洛厄的头发又柔顺又软，摸起来手感很好。

　　“还疼吗？”他问。

　　卡洛厄摇头。
　　软软的金发随着动作在掌心乱蹭，简劫看着他，忽而舔了下嘴唇，又移开视线。

　　他没说话，卡洛厄摸不准他的意思，就没敢动，沉默在空间内肆意蔓延。最终，简劫叹了口气：

　　“傻狗。”
　　非要他说出口才懂。

　　卡洛厄愣愣的看着他。

　　简劫掀起眼皮，淡淡扫了他一眼，又往后扬了扬脖子，问：

　　“不亲吗？”

　　下一秒，他被推倒在座椅上。

　　刚刚还一脸摸不着头脑的人反应倒是快的很，唇上传来属于另一个人的热量，简劫闭上眼，睫毛轻轻抖了抖。

　　卡洛厄的吻很烫，像他本人的感情一样炙热，让他止不住地想往后缩，又凭着顽强的意志力忍住。
　　他清醒地知道自己正在失控、逐渐被融化，可感觉却并不坏，甚至还想……得到更多。

　　不知过了多久，热源忽然抽身而退，卡洛厄主动松开了他，没有离开太远，仍然维持着额头贴着额头的姿势，小声提醒：

　　“……简劫，呼吸。”

　　蓝星上将这才如梦初醒。
　　氧气重新进入肺部，短暂地带来一丝清明，他喘了两口，又被再次吻住。

　　卡洛厄亲得很仔细，他在这方面似乎天赋异禀，亲着亲着，掌心就顺着后脑逐渐向下，最后握住脖子。

　　后颈被掌住的瞬间，简劫起了两遍鸡皮疙瘩，和昨天按摩时那种轻轻的触碰完全不同，命门被握住，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肉都本能地绷紧。

　　但他仍然没有退，也没有喊停。

　　好幸福。

　　卡洛厄想，

　　和简劫接吻好幸福，比他这辈子经历过的最开心的事还要幸福千百倍，其实真要他说，也说不出来具体是哪里开心，但心底就是有无数个泡泡往上冒，每一个裂开时都要大喊一声好开心。

　　亲得久了，简劫偶尔会舔他一下，就僵住不动，要过好久才重新放松下来。

　　卡洛厄被他的反应勾得几近失去理智。

　　于是，亲着亲着，十分钟过去了……
　　十五分钟过去了……
　　半个小时过去了……

　　简劫终于受不了了。

　　他抬起有些僵硬的胳膊，推了下卡洛厄的肩。
　　你差不多得了。

　　后者动作停了一瞬，明显是察觉到了。
　　但他还不想松嘴。
　　他选择装没察觉到。

　　于是简劫感觉扣住自己后颈的手更用力了。

　　“……”
　　额角弹出十字路口，蓝星上将拍上赤星王储的背，一声响亮的“啪！”

　　卡洛厄总算松手——也松嘴了，表情有些委屈。

　　被亲到嘴唇发麻的简劫“......”了一会儿，没忍住低头看了眼表，确认卡洛厄刚才实打实地亲了他四十五分钟。

　　仍然觉得不够。

　　他有一大堆槽想吐，又在对上那双茫然还带着渴望的眼睛时硬生生忍了。

　　简劫顿了两秒，给了个很没说服力的承诺：

　　“下次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