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非人类宿敌同居后》柚香可可

43、好奇 爱到底是什

　　43

　　很快，简劫发现后半节课，卡洛厄更心不在焉了。

　　上半节课还能跟上节拍，中场休息了会儿，连路都不会走了，转圈的时候差点把老师轮起来。

　　怎么练习还练得更不行了？

　　伊尔无奈地喊了停，教学时间其实还没结束，但看卡洛厄这个状态，继续学下去也没多大作用，他干脆提前下了课，放赤星王储回去调整。

　　老师走后，简劫走到他身边，问：“怎么了？”

　　卡洛厄站在房间中央，闻言下意识向他看来，目光相交的瞬间，简劫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发生了变化。

　　虽然还低着头，却不是因为没发挥好而垂头丧气，更像是在思索什么。

　　卡洛厄满脑子都是刚刚撞见的画面。

　　伊尔和一个陌生男人在茶水间里，男人俯下身，用他的嘴唇贴上伊尔的嘴唇，两人都闭着眼。

　　他们为什么把嘴贴在一起？
　　卡洛厄和海星人相处不多，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特殊的海星文化，但他们看上去很幸福。

　　幸福，快乐，叫人不忍打扰。

　　卡洛厄于是没有进茶水间，他在门外掏出光脑，打开星网试图寻找答案。

　　搜索AI很快告诉他：
　　“嘴贴在一起的行为叫做接吻，是恋人之间表达爱意的一种行为。”

　　爱。
　　恋人。

　　再次见到这两个字眼，卡洛厄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他曾打算和简劫成为情侣关系来着。
　　结果塔姆发来的那堆参考书籍他没看懂，又发生了许多事，便不了了之了。

　　卡洛厄想了想，又搜：“只有确认了恋爱关系的人才能接吻吗？”

　　或许是他的提问语气存在偏向，这次AI给出的回答比较模糊：
　　“接吻不一定只能发生在恋人之间，除了表达爱意外，接吻还是一种欲望的表现……”

　　欲望？
　　欲望又是什么？

　　接连出现看不懂的名词，卡洛厄撇撇嘴，关掉光脑，他握紧手里的水杯，有些迷茫地抬头望着天花板。

　　爱到底是什么呢？

　　未来的赤王想不明白，赤星文化里没有这个词，纵使看了塔姆发来的书、问了星网、他还是不明白，爱似乎是一个没有参考答案的主观题，每个人给出的回答都不一样。

　　伊尔在接吻时看起来很幸福。

　　他想让简劫也体会到这种幸福。

　　他想和简劫接吻。

　　“卡洛厄？”
　　见他半天没反应，简劫又叫了他一声，这次卡洛厄回神了：

　　“我……”

　　刚开口，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面前人的嘴唇上，卡洛厄一怔。

　　他比简劫要高出半个头，说话聊天时只要一低头，视线就刚好能落进蓝星上将那双碧绿的眼眸里，卡洛厄一直很喜欢这点——这让他感觉自己被简劫全心全意地注视着，蓝星上将的眼里只映出他一个人的影子。

　　所以他很少关注其他地方，直到现在。

　　明明才喝过水，可简劫的嘴唇看起来却仍有些干，可能是体质，也可能是把营养剂当饭吃的后遗症，他的面色总是苍白的，很难被滋润，要养好久才能显出一点红。

　　相比之下，他的嘴倒是总是红得很饱满，显得血气方刚。

　　……如果他们接吻的话，是不是就能把这份红色传给简劫？

　　卡洛厄忽然感到一阵口干舌燥。

　　“我我我！”他跳起来，面红耳赤。

　　“？”
　　简劫不明白他怎么忽然像烧开了的水壶一样慌张，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没有！”
　　卡洛厄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一点，可那股莫名的躁动还在身体里横冲直撞，赤星王储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我只是在想，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非常明显的转移话题，要是在住宅星，简劫可能就这么算了，可现在登基仪式在前，卡洛厄又如此魂不守舍，他皱起眉头，语气染上几分强硬：

　　“不要瞒着我，卡洛厄。”

　　被点名的人怔怔地看着他。

　　简劫看起来很严肃，蓝星上将的长相并不具有攻击性，甚至还有些清秀，可他毕竟是在战火里滚出来的，当他认真起来时眉峰下压，立马就显出几分锋芒毕露的锐意。

　　可卡洛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还是好想亲。

　　赤星王储忽然原地蹲下。
　　他双手紧紧捂着嘴，给简劫吓一跳，以为他胃不舒服想吐，连忙俯身握住他的肩：

　　“卡洛厄！松手！”

　　呕吐是蓝星上将的老朋友了，他知道吐出来比强忍着要舒服些，卡洛厄却死死捂着嘴，力气大到脸色通红。简劫不得不去扯他的手，以免未来的赤王把自己憋死。

　　扯来扯去，蓝星上将本就不多的耐心彻底告罄，他沉下声：“卡洛厄。”

　　卡洛厄挣扎的动作一僵。

　　这是简劫的最后警告，如果他再不听话，蓝星上将就要生气了，这是他们之间不成文的默契，所以尽管不情愿，卡洛厄还是乖乖松了手。

　　失去遮挡，那句话便自然而然地流露出口：

　　“我能亲你吗？”

　　啊、说出来了。

　　看着简劫骤然睁大的双眼，卡洛厄呆呆地想，

　　完蛋。

　　/
　　赤星并不是一颗宜居的星球。
　　它表面有大量沙漠及巨岩，无时无刻都刮着沙尘暴，龙卷风遮天蔽日，简劫坐在越野车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沙丘不断倒退。

　　随着阵风席卷而过，黄沙散去，远方忽然出现了一堆移动的黑点。那是一群沙狼，正沿着沙脊快速向下奔跑，奔袭的狼群在蓝星往往意味着集体狩猎，但在这里却截然相反。

　　很快，狼群身后出现了更为巨大的生物，几只有着赤红双角的羊形生物从风沙中显出身形，光从外表上看，它们长得很像羚羊，身形却是普通羚羊的两倍大。不一会儿，跑在队伍最后的沙狼被羚羊追上，后者张大嘴，露出满是锋利红色结晶的口腔，一口咬断了沙狼的后腿。

　　捕猎到食物后，羊群开始在原地进食，可沙漠仍然没有平静下来，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几只正在进食的羚羊忽然掉头就跑。

　　下一秒，它们所处的地面整个凹陷下去，露出一个五米左右的大坑，无数闪着寒光的草叶从坑中钻出，像尖刺一样洞穿了羚羊的身躯。没逃出去的羚羊和残破的沙狼一下被草刺成了筛子，鲜血顺着叶片缓缓滑落到沙地上，又在转瞬之间消失不见，已经被彻底消化干净了。

　　羊捕食狼，草捕食羊。
　　赤星的生物链完全违反常识。

　　简劫静静看着这一幕，上车之前，卡洛厄给他简单科普过一点，赤星的生物和蓝星有很大不同，没有食草食肉食腐之分，大家都是杂食种。

　　“嗡嗡——”

　　发动机轰鸣作响，卡洛厄一脚油门下去，越野车又翻过一个山头，一条巨大的树根映入两人视野。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简劫很难想象沙漠里能长出这样巨大的树根，它有电线杆那么粗，像蟒蛇一样蜿蜒向北，一眼望不到尽头。
　　树根表面时不时闪过一丝红色亮光，如同神经传导的电信号，简劫观察了片刻，发现闪烁的频率是固定的，每三分钟闪一次，宛如呼吸。

　　“那就是「母神」的树根。”
　　卡洛厄边开车边说。

　　「母神」，扎根在赤星的一颗巨大古树，树冠遮天蔽日，根脉延长千里，靠近它的生物都会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赤星崇尚武力的文化传统由此而来。

　　简劫嗯了声，没接话。

　　他脑子里还在反复播放卡洛厄半小时前的惊天发言。

　　蓝星上将被完全震撼了，他几乎是本能地反问：
　　“你说什么？”

　　反正已经开口了，卡洛厄的心理压力飞速变小，大不了被揍一顿，他听话地又复述了一遍：

　　“我想和你接吻，简劫，可以吗？”
　　语气甚至还隐隐带上了一丝期待。

　　当然不行！！！
　　简劫恨不得敲开他的脑子看看里面装了些什么，怎么能这么自然地问出这种话？！他下意识就要反驳——

　　卡洛厄像是察觉到了一般，紧紧闭上眼。

　　然后，不可思议的，心头那点羞愤忽然散了，简劫张了张嘴，原本到嘴边的话卡在嗓子里，竟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他沉默地看了卡洛厄半响，忽然叹了口气：

　　“……先去吃饭吧。”

　　他避开了这个话题。

　　说到吃饭，自打昨天晚上卡洛厄在酒里下药，带着他星际跃迁，简劫一觉醒来已是赤星时间的第二天下午，处理完二长老的事后又马不停蹄地去上舞蹈课，上一次进食还是卡洛厄为了醒酒做的粥。

　　这么长时间没有得到补给，蓝星上将确实有点饿了。

　　赤星的食物对他来说有些……凶残，卡洛厄立马被转移了注意力，兴奋地拉着他回自己在赤星的家，准备在厨房大显身手。

　　没过多久，远方的地平线开始变红，越野车来到了沙漠边缘，松软的白沙逐渐变成赤红而坚硬的地块，母神的根脉也变得更加密集，不远处陆续出现一些楼房，赤星人就在这些地块上建立了文明。

　　赤星的陆地板块小而密集，每块只有蓝星联盟一个市区那么大，赤王宫和卡洛厄的家就分属两个不同的区，中间隔着上千公里的沙漠，在星际时代的汽车科技面前，也就差不多半小时的车程。

　　随着他们深入，更多的高楼大厦出现在视野里，科技和文明的痕迹开始变多，简劫注意到，赤星的建筑基本都紧依着母神根脉而建，越是根脉密集的地方，房屋越是高档。

　　五分钟后，卡洛厄放慢车速，开进了一片别墅区。

　　进入大门时，简劫抬头，看见小区大门前立着块石碑，上面用赤星语刻着一排字，翻译过来大意是：

　　【王储集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