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奈儿女神》UTOPIA

4、kids的烦恼

　　是因为相似性而产生幸福感的
　　幸福其实很苍白

　　我是很久以后才悟到这一点的。
　　街头巷尾的婆婆阿姨们整天凑在一起，询问谁谁的媳妇怎样怎样，谁的小孩怎样怎样...碰到大家都一样的烦恼，唏嘘一番，可是所有人也都很满意的表情。
　　我们也一样，和差不多状况的人呆在一起总是更舒服，
　　因为我们太傻看不到外面的世界。
　　人是被安排好群体的。

　　但是，还是有些人，天生就没有群体性。
　　那是一种很难说出的感觉，
　　因为我自己也是属于这类人。
　　我不知道这样好不好，但我知道和我同类的
　　还有她。

　　她是住在对面别墅区的一个女人。
　　长得很美。有多美？应该是极美。长长柔顺的头发，细长细长白嫩的脖子，总是穿着异色的长裙，跨一个黑色的小包。奇怪的是，我不能想起她的脸，那总是模糊的一片白，依稀记得甜美上翘的嘴角，香艳的唇色，其余真的怎样也记不起来了。也可能我已经一星期没见她了。
　　我叫她，晗姐。
　　她叫我，KIDS

　　几年前，晗姐嫁给了本地的首富。婚宴办的很隆重，一条街上的人差不多都参加了，婚宴过后大家还饶有兴致的作为话题新闻。可是，深寡后院，等风光的门面过后的故事才是人生的开幕。
　　她的丈夫人人都说好，一个带着眼镜的男人，西装白衬衣永远的整洁，永远的不苟言笑，一个我喜欢不起来的男人。
　　那年，我高一。
　　而我的人生正在混乱的性别观里晃荡坠落。
　　我爱上了我的学妹。
　　小雪。

　　小雪低我一届。长得虎头虎脑的，双手肉乎乎的，笑起来两个酒窝一边深一边浅，夏天穿条蓝色的短裙蹦蹦跳跳得粘着我，“我们去吧，就陪我一会会吧，一会会...好嘛...” 一个劲地把我拽到附近阿爷的漫画书店里看悲戚戚无聊的少女漫画。总是那样。
　　像个孩子，也就是个孩子。
　　其实那时我也是个不讨喜的孩子。留了和大家一样的长发，梳着一角辫。很温柔的看着小雪，开玩笑的勾着她下巴说，做我老婆吧。
　　读书的时候，天空总是被很抽象地幻化成某种心情的象征。那年，几乎都没下什么雨。所以记忆里我和小雪整年都玩得很愉快，天天中午在学校中心的大草坪上像两个傻瓜一样，睡成大字晒太阳。那时候，所有的人都在为了考试和前途忧心忡忡。但是我成绩很好，而小雪的成绩则差的已经不可挽救，索性从来不考虑。
　　我对她的喜欢与日俱增，一步都离不开她。那时真是愉快啊，校园里朗朗读书声，外面头上挂着的天空，无论下雨，刮风，闷热，灰蒙蒙得布满乌云，还是湛蓝在我看来都别有一种景致。自习课永远是这样，一打铃我就弓着身子快速得跑到楼下，从305教室后门溜到第三排换小雪出来，拉上她偷溜出去，看电影，买冰淇淋吃，逛服装店，走书店，到公园接吻，好像全天下就我们两个人。
　　在学校我的人缘很好，大家也都知道我喜欢小雪，也没有人说什么。至少我不曾当面听到过刺耳的话。只有喜欢我的竺环对我说过，
　　“当心点，天总会下雨的，你还是个女孩。”
　　别误会，这不是一句怨言或咒语。
　　尽管这真成了预言。我想，有什么隐患是被竺环料到了。但他还是没有对我明说。也许觉得无论他说什么，当时我都不会当真。
　　竺环他对我很好，从不会对我冷嘲热讽，虽然我可能更喜欢小雪。他是真正的公子哥，派头礼貌人品一样不缺。但我爱小雪。
　　那时我可以这样大胆得肆无忌惮。以为是因为我命该如此。
　　真的，猖狂至此。
　　不知道我可以这样捧着小雪如痴如醉，在校园里进出自如。只不过是因为我成绩好，老师们对此睁只眼闭只眼，有些人只是没有找到机会。我真傻。
　　原来我以为我一直都可以这样活着。

　　高二的课业明显的繁重了。
　　我和小雪也不能像高一那样天天去外面玩了。但是放学后，我总在学校的西门等她出现。等她挎着粉色的书包静静的走出来，远远的就看她推着那辆小得不能再小的女式自行车，一步步走到我身边，突然捏捏我的脸“走吧...傻不傻啊，总等着.”
　　她还是长不高的个子，却瘦了不少，脸上的贝贝肥没了，眉眼间殷殷秀目已完全长开。只是多了女孩味的她也平添了几丝忧郁的神态，虽然更美了，但也让我多虑。

　　小雪小雪
　　现在可好
　　如果你已不能说爱，能不能再来看看我

　　但是我又有什么理由再见你。
　　现在的我你根本不认识。也无法相信。

　　想起最后和你的时光。
　　一脸稚气的样子
　　闭着眼睛随处可见的傲慢。
　　心比天高夜比秋凉

　　我是个执迷不悔的人
　　只是现在偶尔抬头，
　　这一片天，
　　寂寞曾是蓝。

　　直到后来出了事。
　　我一生都不能忘记的事。

　　他们向你下了手。这全因为是我遭人恨的缘故，我太嚣张，
　　幸福得太嚣张。
　　天真的塌下来的时候，我自己的脆弱把我压垮。
　　我去了晗姐那里。
　　她坐在床边看着我的神情里充满着迷茫和怜悯，她用手捂上我的额头，暖暖得拂去我额前的发丝，温柔得安慰流着泪的我，KIDS，不要哭，不哭...可怜 晗姐心疼你。
　　走的时候，她给我了一小瓶LSD。
　　我知道她有这个。
　　她的生活名存实亡，靠它麻醉着。
　　难道我也想麻醉自己？
　　我不知道。
　　只知道我现在真的很想好好睡上一觉。
　　可是我睡不着。
　　握着手心里的迷幻剂，就像双手捧着你的眼泪，小雪。
　　小雪。
　　小雪。
　　我很想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