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缘签》姬和苏

2、婚约

　　到了四月末，天气彻底回暖，杨柳依依、繁花似锦，正是江南好时节。方尽言也于那时行了弱冠之礼。

　　“尽言，苏家洵之及笄已过一年，你母亲当年与苏夫人情谊深重，自小便为你们定下了娃娃亲，是时候该履行婚约了。”

　　方夫人陆氏已不再年轻，她的举止仿佛刻在了骨子里，落落大方的模样甚是温雅。

　　一直以来她都很关心尽言这个自小失去双亲的侄儿了，商谈间言语尽是亲厚。

　　“婶母，侄儿……”尽言微微蹙眉，推拒之意未语先出。

　　方夫人也是个可人儿，未等他说出推拒之辞，便提议道：“尽言先别急着拒绝，不妨今日便去苏家学堂瞧上一瞧，若是实在对不上眼，婶母绝不强求。”

　　这下子，尽言再无法拒绝，随即与方夫人一道出了府，向城西的苏氏学堂走去。
　　*

　　苏家祖上曾经出过一位大学士，虽然如今已经落败了许多，但苏门上下皆是书香浓郁。

　　现下当家的苏秀才人善，开了一间济善学堂，专供贫穷人家的孩子读书。苏夫人早逝，苏洵之由父亲一手教养长大，在学堂帮忙担任助教夫子，是西山附近这一小块闻名的女夫子。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尽言到学堂的时候，苏洵之正拿着书本为学生诵读诗篇，清澈的嗓音赋予《春江花月夜》别样的意境。尽言站在门口，认出她的同时，也被她专注认真的模样吸引，眼神不由自主地被她牵动。

　　方夫人见尽言这副模样，自是了然——这婚事哪还有不成的道理。

　　白衣翩翩的男子伫立在书堂门前，他们之间隔着一道门，而苏洵之不曾注意门外的风景。

　　回府后，尽言对方夫人道：“婶母，尽言想尽早去提亲。”
　　*

　　翌日，尽言和方夫人一起来到苏府，苏父知道尽言，对这个已经过了乡试的年轻人很是赏识，再加上娃娃亲的缘故，他对这门亲事从未作过他想。

　　只是苏父仍有顾虑，对方家二人如实道：“洵之确是与尽言有过婚约，但洵之自幼体弱……怕是配不上方公子。”

　　尽言听了，到底年轻，急急欲要说些什么，却被方夫人拦住了，只听她柔声劝道：“为人父母的，都是盼着自家的孩子好，洵之那孩子，我看着欢喜，苏老就不要推辞了，待入了方家，我与尽言都会好生照顾她，为她调理身子的。”

　　方夫人言辞诚挚，苏父感动之余便再无顾虑，彻底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