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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小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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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的一听是钱少白介绍来的,也没质疑,毕竟整个临江镇没谁敢假冒钱家公子旗号。于是,小二便立马丢下手里的活儿,给掌柜的报告去了。
钱少东家的名头还是好用的,掌柜的听说此事,立马热情地出来招待,二人客气的打了招呼,相互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
这位掌柜姓赵,看起来大概四十来岁的样子,身形微胖,面庞圆润,细长的双眼随着笑容眯成了两条细缝,给人一种亲和感。
傅晨风也告知了来意,将打了一头黑熊的事儿一并说了,还将盖在黑熊身上的帘子掀了一角,给对方看了看。
赵掌柜原本只是出来走个过场的,毕竟酒楼的供应商都是固定的,而且合作向来稳定。况且,近期的特色菜食材都已经购买好了,完全没必要再购一些寻常的野物。若非对方打着少东家的名头,多少得给个面子,不然他直接让小二拒了便是。
可出来一看,哟呵,居然有矮鹿,这可是好东西,平日里可不好得,店里的鹿肉还大都是从其他分酒楼里挪过来的呢。
本来这就已经足够惊喜了,结果更惊喜的还在后边呢,黑熊呀,这临江镇多少年没出过这种大型猛兽了!要是自己能把这么个大货拿下来,可不就能在三公子面前长脸了?
止不住脸上的惊喜,赵掌柜赶忙让人推着小推车往酒楼后门走,还不忘招呼傅晨风道:“傅公子,我们去后边详谈,详谈,哈哈哈哈哈!”
酒楼大厅是用来做生意的,不适合推着车进去,傅晨风自然也是理解的,也不觉得走后门冒犯,还帮着小二扶着车跟着绕到酒楼后门,进了后院。
野山羊和矮鹿这样的野物虽不好打,但运气好些偶尔也能猎到,所以傅晨风早就向成猎户他们打听好了市场价格。
但是黑熊这东西,市面上基本上没有,比如临江镇,十几年都不一定能有人猎到一只,价格自然无从参照。
傅晨风不是什么口舌伶俐之人,秉着少说少错的原则,从进后院以后,他就端着一副风轻云淡的姿态,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和态度,全让对方一个劲儿的输出。
“傅公子,老实说,这猎物,您报个价,若是合适我们酒楼就都收了。”
赵掌柜见旁敲侧击了半天,对方就是不显山不漏水,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想要个什么价,实在没忍住主动开了口。
傅晨风心里倒是有个大概的底价,但根据商务谈判知己知彼的原则,知道买方的上限才有利于卖方的定价。上辈子末世前一直呆在学校,这些理论知识都没用过,如今倒是有了实践的地儿。
“还是您定个价吧,知味楼向来童叟无欺,而我也曾听闻,赵掌柜也是个敞亮人,给的价格想必是极公道。”傅晨风端着微笑,面色从容,先将对方捧到道德高架上。
赵掌柜放下茶盏,略微思忖了一下,伸出了三个手指道:“三百两,你觉得如何。”
傅晨风微微蹙了一下眉头,显然不满意这个报价。虽说黑熊售价没有前例可参,但这好歹是跟老虎差不多的猛兽,书上武松打虎可是得了一千贯的赏银。当然不同朝代背景,物价会有些许差别,可也不至于三百两就能拿下一只熊。
“抱歉,三百两,着实低于我的预估。”傅晨风两指轻轻点了点桌子,平静地说道。
“这,呵呵呵呵。”
赵掌柜用笑声掩盖自己的尴尬,他当然知道三百两买不下一只黑熊,不过是想试一试罢了。若是对方真被糊弄了,转手他就能在账上报个四五百两,自己还能净赚个一大笔银子。
而且,他也不怕对方会去给东家告状,呵,一个农家小子而已,不过是凑巧同少东家做过一次买卖,哪能那么凑巧再见着那位大少爷。
“不若这样,三百五十两,连山羊和矮鹿一起。”三百五十两不少了,有些农家人一辈子可都不一定能挣这么多呢。赵掌柜此番就硬气了许多,像是笃定傅晨风一定会答应一样。
傅晨风微微磨了磨后槽牙,面无表情地起身就走,把停在院子里的小推车推着离开了酒楼,完全不听赵掌柜在身后的呼喊。
他算是明白了,这赵掌柜也就是面上一副忠善慈祥的样儿,内里心黑着呢。三百五十两,还得加上山羊和矮鹿,这当人是傻子呢。
别的不说,光一只矮鹿就得值二十来两的银子,这是欺负谁呢!任是傅晨风这样的好脾气,都忍不了这颇会算计的掌柜。
傅晨风脚程快,赵掌柜小跑着也没撵上,一转眼人就不见了。气得赵掌柜朝地上呸了一口唾沫,哼,没见识的乡巴佬,放眼这镇上,看谁还能出得起这个价,就等着回来求我吧!
离开知味楼,傅晨风又问了几家酒楼,都还没来得及说熊的事儿,人一听是来卖东西的,二话没说就拒绝了,有更过分点儿的,还直接将他赶了出去。
看来酒楼不算是个好的销售渠道了,没有熟人引路,处处都是壁垒。就算是之前得了钱少白的承诺,可真上门去,依旧会遭到剥削。
既然酒楼卖不出去,就只能去那些高门大院碰碰运气了。而这次傅晨风的运气很好,刚进东街就遇着了出来遛弯儿的钱少白。
钱少白显然还记得傅晨风,毕竟他相貌出众、气度不凡不说,还年纪轻轻就考上了秀才,在这学风不显的临江镇,可是极为少见的。
“傅兄弟,好久不见呐!”
听见有人喊,傅晨风转过头去,正好看见朝自己走过来的钱少白。虽说刚在知味楼受了气,但跟钱少白没什么关系,他心里也倒未有疙瘩什么的。
“是钱兄呀,久违了。”傅晨风笑着,微微行了个揖礼,作了回应。
钱少白虽说出身商贾,却也是个崇尚礼节的儒商,该学的礼仪都习了,当即也回了个标准的揖礼。
“你这是又捉到什么好货了,哇哦,是矮鹿呀!”钱少白走看到傅晨风推车上堆得满满的,断定他又是来卖货的。
走近了一看,哟吼,显眼处绑着一只四肢被捆住的矮鹿,另一角还有一只山羊。
“这都是好东西呀,怎的不送到我家酒楼里,上次不说了,你猎到好东西直接送过去嘛,何必再麻烦自己到街上叫卖。”
见到好东西,钱少白挺高兴的,随即又想到对方还沿街兜售,怕是忘了自己自己之前给他的承诺,当即又要拉着他往知味楼走。
“走走走,随我去知味楼,哪还用得着辛苦散卖。”钱少白搭上傅晨风的肩,就想推着他往来路走。
“钱兄,且慢!”傅晨风一时不备,差点被推了个踉跄,赶忙拉住对方推着自己的手。
随后,他神色平和,眉目舒展,面带着笑意,慢条斯理地给钱少白讲了一下知味楼中的交易过程。只是客观地简单叙述,完全不夹杂一分的私人情感,仿若被赵掌柜怠慢的不是他一般。
“钱兄好意,在下心领了。知味楼那边我已去过,只是价格没谈拢而已,再去也是徒劳。我知你是酒楼的少东家,可生意这事儿少不了得权衡多方面的利弊,万不可因咱们相识而破例,这不过是给你凭添麻烦罢了。”
傅晨风并非在说客套话,而是真心觉得再去知味楼售货着实不合适。赵掌柜铁心压价,应该是没有做买卖的诚心,若是自己再跟着钱少白过去,但凡钱少白给了更高的价格,那就是打自家掌柜的脸。
届时,如果赵掌柜是一个忠心耿耿的掌柜,压价是为了给酒楼节约成本,那对方很可能会因这事儿遭受东家的斥责和猜忌,那自己可就罪过了。
如果赵掌柜是包藏祸心,欺下瞒上的人,那多半会因钱少白管了这事儿而怀恨在心,不再用心管理酒楼都是小事儿,就怕背后给主家使绊子,那岂不是给钱兄增添麻烦,自己就更是罪过了。
无论哪一种可能,都不是他想看到的,所幸直接规避掉的好。临江镇富庶,只要用心找寻,总能卖出去。
“没谈拢价格?我们楼中每种野物都是有固定标价的呀,断不会欺瞒于你!哈哈哈,傅兄啊,你可能刚做这一行,不太了解行情吧。”
钱少白以为是傅晨风不懂,把价格定高了,才没能跟赵掌柜谈拢,不由得摇摇头忍不住调笑道。
“钱兄莫笑,你有所不知,我们没谈拢的是这个。”傅晨风一只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一只手掀开盖着的竹帘子的一角,将黑熊的头颅漏了出来。
钱少白当即傻眼了,这这这,黑熊!
黑熊少见,除了听闻年景不好时,这玩意儿会下山祸害村民外,他长这么大就没见过它一根毫毛,更别说吃过了。
传闻熊掌是人间绝味,他家祖传菜方里有一道红烧熊掌,乃是前朝御菜。可囿于没有食材,这道菜已经二十多年没人做过了。
“傅兄,这东西,我实在想要,于我有大用,你说个价吧。”钱少白收敛起随意散漫的笑容,神色凝重,前所未有的认真。
“以知味楼的名义买?”若是走知味楼的公账,傅晨风还真不太愿意,毕竟他不想看见赵掌柜。
“自然是以我个人的名义采买。”钱少白赶忙回答道,完了有补充说:“这东西的珍贵,那赵培可不会懂。”
赵培是赵掌柜的名字,钱少白提到他,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既然如此,便货与钱兄罢,八百两,矮鹿和山羊当送你的添头。”傅晨风也不磨叽,跟爽快人就做爽快事儿,直截了当报了价。
“傅兄仗义!”钱少白闻言立马拱手,语气中藏不住么激动。
八百两,这个价格多少是考虑了点二人的相识情分,否则再高点也是正常的,毕竟是有市无价的东西。
交易就这么达成了,傅晨风随后跟着钱少白去钱庄取了银票,而猎物则交给对方的随从,运回了府上。
期间钱少白很是好奇,紧着问傅晨风是如何猎到这只熊的。
傅晨风自然不敢说,自己一拳就把这玩意儿打死了,只道是运气好,刚巧看到这只熊从一个崖口摔了下去,正好摔碎了脑袋,捡了个便宜。
好在他为人谨慎,当初把熊打死后,怕被人看出端倪,就用石头在脑袋周边砸了些外伤,看起来就像是自己摔到脑袋而死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