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我同行》UTOPIA

2、今夜北门

　　“你不可能明白的，桂，那种感受…那种陪着一个只有求不得的人的感受….”她顿了顿，低垂着眼帘，神情凄迷到显得混乱不堪，“如果天天陪着的人是个痴人，只剩下求不得的心….你呢？桂，你能了解吗？
　　“我…” 我诧异我根本回答不出来，不是因为无法回答，而是此时的慕晓云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和善意，她的悲哀透着下半夜朦胧湿冷的雾气向我罩来…如我们很久很久以前初相遇时她诡异霸气的出场令我无所适从，根本不能招架。在此时，她却脆弱的让人想和她多呆一会儿。
　　我自然知道她在说谁，她在思念谁，她又在怨恨谁，这些我都知道，但又都不知道。我无法深探她的痛苦，也不想探究楼越旖在她心里到底有多么恶毒冷酷，更无从知道林携是怎样的男孩，所有的事情都扑朔迷离，所有的人都为爱自私又都苦难。我也不是正搅和其中，不能自拔么？

　　“别想了，你也算在我身上出了口气了。”
　　她幽幽得回过神来。她很美，细长的眸子藏在弯弯弓眉下，无法辩清表情，朱唇玉齿，刚要开启想说些什么，又别过脸奇异地笑了：“桂，你有着怜香惜玉的本质呢”
　　有一丝颤栗闪过。
　　“怜香惜玉？”
　　…不错，我的却不忍心伤了她此刻的心。
　　她仍喃喃地说：“ 难怪楼越旖那种怪人也会变得那样柔情万种…呵呵，你俩也算蛮配的。”
　　“少胡说！那只是个无聊的游戏。”
　　“游戏….？是吗？
　　陷入自我陶醉般的嘲讽中，慕晓云迷醉得看了看我，“是游戏也不错，这一辈子不就是场你来我往的游戏吗？”
　　我不声不响。
　　“林携爱上她的时候，我守着一个不属于我的人，虽然林携爱得不要了命，但至死对我却一点儿情意也谈不上，他只是更自私得向着他得不到的那个女人，日日夜夜折磨自己的心，自己的身体，烦恼抑郁都投身在我身上。我不过是他的唾弃物。他不要的东西里有他自己，也顺便算上了我这个粘上他的附加物….”
　　她说得冷漠缥缈，但字字椎心。
　　“人生不过是浮华虚设的东西。你看，男男女女间又有什么不同？不都是爱来爱去的蠢样吗？即使相互身份调了位又有什么不同？是死是活还不是都要忍受？你又能拿自己怎么样呢？”
　　她说着说着，诡异嚣张的气焰又要上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慕晓云？”我不解地问。
　　“哈哈，”她竟爽朗一笑，“桂，我想我应该把你的书还给你了。”

　　我一震。
　　她已经知道了。

　　“怎样呢？”她继续挑衅地激我，模样一点儿也不似方才忧伤荏弱楚楚动人，换了副妩媚的姿态，玉手托在下巴，静静地等待我的回答。
　　真是有些神经质了，换脸比什么都快，我坐不住了站起身，走动了两步。黑夜已晚，校园北面静得空寂，黑色的北门嵌在夜色的浓郁中，显得似有似无，现实世界越来越不真实可信。
　　我也觉得自己喝的多了，可能真有点醉了，便说，“晓云，很晚了，我也该回去了。”

　　见我这样，她也没有继续话题，说，“那好，你回去吧，风冷，小心点。”
　　我扣上大衣，戴上手套准备离去。临近走过北门的时候，我低头停了一小步，微皱了眉，回头见她还坐在那里，手里多了根点着的烟。我暗自定了定大声喊——
　　“喂！那个书包——那个书包，用不着还我了，里面的东西早就烂了。”
　　她有些吃惊但很快笑了起来，向我这边摆了摆手好像是在与我道别。

　　我舒了口气这才快步穿过北门，径直朝居住的地方走去...

　　很多时候，我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回转的那刻，心中百般怒气全消散了，原谅慕晓云她对我做过的恶劣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