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红白双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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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时间过得极快。
自从那日杨老头与顾晏礼夜谈之后，梅允桢与陆昀之的计划进展更是一日千里。
这日，杨老头与陆昀之作为关键证人，要前往749局，提供顾晏旻勾结邪魔外道、借阴煞修炼、蓄意谋害多条人命的完整证据。
陆昀之放心不下疏檐。
临行前，他把阴玉牌放在掌心，低声道：“委屈你再进去躲一阵。玄尘手段狠厉，你刚凝肉身，灵息还未完全稳定，独自留在家中，容易出事。”
疏檐今日穿的一身小西装，整个人很是乖巧，直直站在他面前，“我知道的，陆总。我不会给你添麻烦。”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化作一缕淡白薄雾，轻轻钻进阴玉牌里。
陆昀之把玉牌放在西装内衬口袋里，“外公出发吧。”
杨老头在旁边看着，并没有像以往那般打趣，“疏檐挺适合穿西装，我记得我们陆氏名下有不少服装品牌吧，过段时日，喊人上门亲自给疏檐做几套衣服。”
说着，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疏檐命格好，让他跟我回青云修行也不错……”
絮絮叨叨的，陆昀之听得都要立地飞升，打断道：“等从749回来，你自己问疏檐，我做不了主。”
躺在阴玉牌席梦思大床上的疏檐听到外面的声音，应道：“外公，陆总说得对，等从749回来，再做打算。”
杨老头应声，又道：“我已经跟749的熟人打过招呼，给疏檐办一个‘特殊灵体帮扶对象’的身份，以后在人间行走，只要不主动惹事，没人会随便抓他。”
陆昀之明了。
两人上车。
黑色迈巴赫平稳驶出临江别墅，汇入清晨的车流。
梅允桢与林助理留在陆氏集团坐镇，顾晏礼则带着另一组人处理顾氏内部清算，徐凤年负责接应证人与证据链。
黑色迈巴赫行驶在立交桥上时，天色忽然暗了下来。
陆昀之望着周围黑沉沉的天空，觉得空气中多了一股湿冷腥气，像久闭的地窖被骤然掀开。
杨老头眉头微蹙，指尖悄然掐算，发现此处地脉阴气翻涌得异常厉害。
而阴玉牌内的疏檐，却闻到了奇异香味。
那香不似檀香，也不似花香，倒像旧时代胭脂、纸钱、腐水与血锈混在一处，幽幽地钻进玉牌深处。
“陆总，你们闻到香味了吗？”疏檐的声音从玉牌里传来。
陆昀之与杨老头异口同声，“闻到了。”
话音未落，司机忽然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在湿滑路面上发出刺耳摩擦声，车身堪堪停住。
“陆总，前面……前面没路了。”司机声音发颤。
陆昀之抬眸望去，只见原本通往749局驻点的山路，不知何时被浓厚雾气彻底封锁。
灰黑阴气的煞雾，一重重压在道路尽头，连远处的山林都被吞没得干干净净。
四周飞鸟惊惶四散，扑棱棱的翅膀声穿过雾层，听来格外刺耳。
更诡异的是，雾中隐约传来鼓乐声。
粗听着是人间喜乐的曲调，沉下心来听，那是黏腻、缓慢、像从水底透出来的唢呐声，呜呜咽咽，忽远忽近。
“前头有东西过来了。”杨老头面色如常，心里暗自盘算着什么，轻声道。
一句话落下，前方浓雾里渐渐走出一支红煞队伍。
红衣红轿，红灯红幡，纸人纸马分列两侧，轿夫一个个脸色惨白，脚下却不沾尘土，像贴在雾面上滑行。花轿帘半掀，里面隐约坐着个穿嫁衣的新娘，凤冠垂落，看不清脸，只露出一双涂着猩红蔻丹的手，轻轻搭在轿沿。
陆昀之眸色一冷：“鬼娶亲。”
因命格特殊，他小时候跟在杨老头身边，也学了不少东西。
“不是普通鬼娶亲。”杨老头面色如常，并没有多少的恐惧，平淡解释：“这是红煞迎亲，多半是当年喜事当夜横死的新娘子，怨气不散，借婚书阴契强娶生人。”
话音刚落，身后又传来一片哭声。
那哭声不似活人，又不像寻常鬼魂，声音带着水泡破裂般的湿闷感，一声声贴在人后颈。
二人回头，只见后方道路上，一支披麻戴孝的送葬队伍正从雾里走出来。
白幡飘飘，黑棺沉重，八个抬棺人浑身湿透，像刚从河里爬上岸。棺木后头，孝子贤孙哭哭啼啼，脸上却没有半分泪痕，眼眶空洞洞的。
更可怖的是，那口黑棺边缘，不断有浑浊河水渗出来，落在路面上，瞬间冻出一层薄薄白霜。
“前后堵死了。”陆昀之沉声道。
杨老头当即吩咐司机：“把车停靠路旁，别挡他们的路，也别主动冲撞。”
司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把车往路边停靠，手忙脚乱地熄火。
杨老头当即下车，站在车前，青袍被阴风吹得猎猎作响，目光扫过两支鬼队，有些兴奋：“是红白双煞。”
“红白双煞？”陆昀之问。
“红煞为喜事横死的怨魂，多是嫁前自尽、婚夜被杀、花轿落水这类怨气；白煞多是溺水而亡的厉鬼，或是出葬途中被阴邪劫走的亡魂。”杨老头语速飞快，“二者一喜一悲，怨气相冲，寻常相遇便会斗得山摇地动；如今却被人故意引到一处，封死这条路，摆明了是冲着我们来的。”
他抬手指向白煞队伍最前方那具黑棺：“你看那棺木底下有水印，抬棺人浑身水腥气不散，为首的是高阶水鬼，已经能上岸行走，还能借尸气控棺。”
陆昀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见那口黑棺每落一步，路面便留下一个湿漉漉的棺印，片刻后又迅速结冰。
而前方红煞花轿中的新娘，似乎也察觉到了活人气味，猩红轿帘被阴风吹得高高掀起。
轿内新娘缓缓抬首，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滑的红纸，纸面上用墨笔画着两道细长眉眼，嘴角高高上扬，诡异得令人背脊发寒。
“现在该怎么办？”疏檐的声音从玉牌里传来，带着一丝紧张。
他是听到外面唢呐的声音，心里、身体不由得发毛。长这么大个人，还是头一回遇见这等事情。
陆昀之一边从座椅底下拿出杨老头先前给他的铜钱剑，一边安抚道：“别怕。”
剑不长，却由三十六枚清钱串成，钱眼内刻着细密道纹，一拿出来，周围阴气便像是被烫到一般，滋滋后退。
杨老头见状，也不再藏拙。
他左手拔出背负的古剑，剑身古朴，鞘上刻着青云山符箓；右手摇起三清铃，铃声清脆；嘴上还念叨着，转而召出五雷天师令，金色令牌悬浮在他身前，符纹流转，瞬间唤出一层金光护体。
“外公，这剑……”陆昀之本想出言提醒，想问这柄青云山古剑是否轻易动用。
可抬眸看见杨老头装备齐全、金光护体、气势十足的模样，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看这架势，该担心的好像不是他们。
该担心的，是这两支被人引来的红白双煞。
杨老头三清铃一摇，铃声穿透浓雾，瞬间逼得红煞队伍停住。
纸人纸马纷纷颤栗，红衣轿夫脚下的雾层剧烈翻涌。后方白煞队伍也停了下来。
黑棺棺盖轻轻震动，发出沉闷的“咚、咚、咚”声，像有什么东西在棺内拼命敲打。
杨老头站在金光之中，声如雷震：“青云山杨玄景在此，何方阴邪敢拦去路？”
红煞花轿中的新娘缓缓转头，红纸脸上的墨笔眉眼骤然渗出黑血。
她没有开口，只抬手一指。
前方雾中，无数红衣纸人骤然抬首，纸脸上画着的红唇纷纷裂开，发出尖锐的嘶鸣。
与此同时，后方黑棺猛地一震。
棺盖被一股湿冷阴气顶开半寸，一只浑身水泡的惨白人手从棺内伸了出来，指甲又长又黑，抓着棺沿缓缓爬起。
那是一具溺毙多时的男尸。
他穿着早已腐烂的寿衣，肚皮鼓胀，眼睛像两颗被水泡烂的黑珠子，死死盯着杨老头与陆昀之。
“高阶水鬼。”杨老头冷冷道，“还不止一只。”
陆昀之握紧铜钱剑，指节微白，有些恐惧。
“看来，玄尘对疏檐是势在必得了。”杨老头冷冷笑着，叮嘱疏檐，“疏檐，接下来，谁叫你都不要应答，不要睁开眼睛，更不要想着外面的场景。”
阴玉牌之内，疏檐乖乖躺在杨老头烧给他的席梦思大床上，用被子裹住自己。
被子是杨老头特意折来烧给他的，只要盖上被子就能敛住所有灵息。
被子里面，疏檐将双眼紧紧闭合，周遭渗进玉壁的阴寒煞气一阵阵翻涌，耳边充斥着纸人嘶鸣与棺木撞击的闷响。
浓雾之中，红白双煞同时动了。
红煞花轿两侧的纸人纸马凌空飘起，薄薄的纸片被阴气灌注，化作锋利的碎片，裹挟着腥甜的胭脂浊气，铺天盖地朝着金光屏障袭来。
红纸新娘抬手一挥，数道赤红绸带自轿内飞射而出，绸带上缠绕密密麻麻的喜字符文。
后方黑棺里的溺水厉鬼彻底爬出棺木，鼓胀的身躯淌下浑浊污水，落在路面瞬间凝结冰碴。
八名抬棺水鬼齐齐仰头嘶吼，刺骨的寒气顺着地面蔓延，试图从金光防御的缝隙渗透进去。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杨老头手中三清铃急促摇动，清脆铃音化作一道道道韵波纹向外扩散。
悬浮在他身前的五雷天师令金光大盛，噼啪响起细微雷音。
他单手握紧古剑，青袍迎风猎猎，足尖轻点地面，身形掠至两股阴煞中间。
古剑横劈而出，一道青色剑气呼啸斩开迎面飞来的纸人碎片，撞上赤红绸带，绸带遇道韵瞬间滋滋冒烟，寸寸消融。
“昀之，守住车辆，护住怀中玉牌，别让煞气侵入。”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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