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的言小五传》沐沉舟

2、天下第一 夜已经深了

　　夜已经深了，辛苦了一天的老板娘锤了锤酸痛的肩膀，打发小二收拾了残羹，独自上了二楼。回

　　了房，看见地上一地的瓜子壳儿和桌上的苹果核，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个言小五，当真是一点也没变！我怎么第一眼没有认出她呢？她那一双眼睛再没有第二人有

　　了。”

　　老板娘也不忙着铺床，泡了一壶茶，闲闲地坐着发呆，遇到小言，完全出乎她的意料，正如当年

　　她第一次见到小言时的光景，那个调皮伶俐，聪明可爱的小丫头也是这样突然地出现，拿着一双

　　清纯水灵的眸子望着她，就连一向厌恶孩子的她也不忍心责备有着这样一双眼睛的主人，那就是

　　她们孽缘的开始吧，她心想，当时她真的没有想过，拥有这样一双眼睛的年仅8岁的女童居然是

　　个不折不扣的恶魔。是啊，一个让你无法恨她的恶魔，无论她做了什么你都会原谅她的恶魔，如

　　果不是她早已看清这个恶魔的真面目，或许至今她也是被那恶魔驱使而不自知的众仆之一。

　　她直到现在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相信了一个8岁孩童的话，丢下了可以享受荣华富贵的五夫人身

　　份，不过如果小言当真是恶魔的话，当时的自己受到她的诱惑也不足为奇，然而小言并不是真的

　　恶魔，她是个普通又不普通的人。第一次见到小言，她就是这样一个丫头，满口的丫鬟经，却又

　　时常做出些不属于丫鬟应有的举动，灵动的眼眸滴溜溜转动着，为那张只算得上清秀得脸庞平添

　　了不少的姿色。虽然姿色两个字不应该用在一个仅有8岁的孩子身上，但她还是毫不犹豫地选了

　　这两个字，因为从那个时候起，她就知道她已经不能再把小言叫做孩子了。

　　小言不是个孩子，从来都不是，就连她自己也不承认自己是个孩子，她只认为自己是个丫鬟，是

　　个微不足道的小丫鬟而已。然而天下间有哪个丫鬟当得如她这般如鱼得水的？说来也好笑，这个

　　心思缜密，处事圆滑的小言平生最大的愿望居然是成为天下第一的丫鬟。她不认为丫鬟有什么天

　　下第一的说法，但是既然小丫头执着于此，她也不忍心打击她，只是像个长辈一样看着她胡闹。

　　想到这里，她猛地打住了思绪，从何时开始她也对小言开始不忍了呢？自己不是怨恨着她的吗？

　　或许她就是有这样的魅力吧，让所有的人都不忍伤害她，就连自己也在不知不觉中受到她的影

　　响。呵——，小言，你到底是怎样一个女子呢？

　　她微笑着，露出连她自己也没有察觉的温柔表情，放下手中的杯盏，熄了灯。

　　“小言？”一个怯怯的声音唤道。

　　“嗯？”小言点了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然而小言亮晶晶的眼神让她说不出到了嘴边的话，她顿了顿，可是如果现在不说，她怕是一个晚

　　上都不能睡了。狠了狠心，她终于说了出口：“天色不早了，我们该睡了，明早还要赶路呢！”

　　话一说出口，她就已经后悔了，因为小言的眼睛攸然失去了光彩，就像是绽放异彩的明珠失去了

　　光泽一般，她咽了咽口水，按耐着自己一点点回升的良心，试探地说道，“要不——我们明天再

　　接着说？”她小小心心地瞅了瞅小言的表情，依旧黯然无光的眼眸如死水半沉寂，她的罪恶感油

　　然而升，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连佛祖也无法宽恕她这样伤害了一个求知少

　　女的心。她心软了，几乎脱口说出违心的话，可是话到了嘴边，又犹豫了一下，由于自己的心

　　软，已经接连一个月的晚上没有睡好了，今晚说什么也不能这样继续下去了，她狠了心要中止今

　　晚的谈话，强迫自己不去看小言的眼睛，她结结巴巴地说，“睡，睡吧！”背过身去，用被子蒙

　　住头，假装不在意小言失望的表情，她对自己反覆下咒，“快睡，快睡！”

　　过了半响，身旁始终没有动静，她探出头，发现小言并没有躺下，瑟缩了一下，始终不忍心弃小

　　言于不顾，她偷偷看过去，不看还好，这一看她的心猛地揪了起来。小言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泪

　　水，眼皮一眨不眨地大睁着，只要一眨，大颗大颗的眼泪就会掉下来，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

　　转，可是小言咬着下嘴唇不让它落下，那哀怨地神情让人不由得捶胸顿足地自责。

　　她完全没辙了，再一次被小言打败。

　　“有什么问题就问吧，反正我也不是很困！”她在心里哀嚎，我的计划又飞了，早知道自己会屈

　　服在小言的泪眼之下，何苦当初壮着胆跟小言说了长久以来的奢望？自作自受啊！

　　她哀悼着自己逝去的睡眠，没有转身，自然也没有看见小言的眼眶里不仅没有泪水，就连一点湿

　　意也没有，此刻的小言正笑颜如花，像只狡猾地狐狸般眯了眼，不过小言是永远也不会让她看见

　　这一幕的。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