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临天下》杨语默

9、广凌殿内续旧情 天陵

　　他，本可以上天成神，却拒绝了天帝的邀请，将自己的宫殿建在妖魔众多的青山顶上，自认为仙独成一派。
　　他从不随便与外人交往，却轻易收留下了苏量，没有谁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他的过往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能够封锁人的记忆，所以连天帝也窥视不了他的一切。
　　他不好琴乐，也不喜舞文弄墨，苏量见他干过最多的事便是对着山外而坐，眼睛被纱布蒙着，从未取下过，苏量也时常会想，这纱布下到底藏着一双怎样的眼睛。
　　他就这么一坐便是一两天，没人知道他是睡着了，还是在思考着什么。事实上，他不与人随便交往，是因为他身体极弱，这点，苏量当然知道，弱到什么程度?一般的风吹过来，都站不稳，皮肤和任何一片叶子擦过，都会开裂，淋两分钟的小雨便会大病一场，好像他生来被支离破碎，摇摇欲坠。
　　于是苏量总得给他捣药，可天陵爱花，各种花，所以每次苏量制药，总得加一些无用的花瓣，只为了让天陵好好敷药。所以，苏量也经常会和魔界的雪判打交道，雪判一家世世代代研草为生，天地间的所有草药都精通，她那儿要什么有什么，但有代价——得拿一个秘密来交换，没有的话，就留下一根头发，除了天陵，没人知道她要这头发干什么。
　　天陵有时会自己去雪判那儿拿药，去之前要的药只有一点，等天陵到了雪判那儿，大概又会是遍体鳞伤了，经常惹得雪判哭笑不得，
　　苏量走后，天陵去雪判那儿的次数便多了，雪判被天陵弄得不耐烦了，经常很长一段时间干脆便住在天陵的广凌殿。
　　一次，天陵又坐着望着对面的山，一阵狂风吹来，刮倒了天陵背后的一棵小树，不用说，天陵又是摔得遍体鳞伤了，雪判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吓坏了，后来雪判才知道，那风是有魔修练邪术失败了才引起的。
　　天陵伤得最重的便是背了，雪判把他的伤口一一包扎好，天陵的脸对着她，半天才启唇道:“谢了。”
　　雪判情不自禁地笑了，天陵愣了好久，才探过自去，按住雪判的脑袋，吻了上去，雪判吓得睁大了眼睛，那张平常洁向如雪的脸蛋也泛起微红，虽然之前天陵重病，雪判也嘴挨嘴地给天陵喂过药，可这次……似乎不一样……
　　天陵把雪判压在身下，蒙眼的纱布突然掉落，落在雪判的额头上，本以为雪判那双充满灵气的双眼是天地间最美的，可见过天陵的双眼的人才知道，那不是真的，这双眼，明明可以看透世间所有人的心思，可它却依然清澈得很，让人无法拒绝。
　　雪判怀孕了，作为代价，天陵把关于自己的事全部告诉了雪判:他爱过一个女子，也是魔，他窥视了她所有的秘密，她生气了，他从此蒙上了眼，不再窥视任何人的内心，可已经晚了，她误喝忘情水，已经忘了他，她的追求者之一是魔界老大的儿子炼骨，也是现在魔界之主，前魔界之主为了不让他们旧情复燃，在天陵的茶中下了毒，差点害得天陵命丧黄息，这时，天帝允他成神，他为了那魔界女子着想拒绝了天帝，从此在青山这修养身心，待身体恢复。
　　雪判听完，没说话，心中隐隐做痛，但天陵抱着她，伏在她耳边说:“雪判啊……我爱你。”
　　雪判不相信，因为天陵从未告诉过她，自己说的那个人，本就是雪判。她喝了忘情水，什么也不知道了。
　　她生下孩子不久便又回去了，像往日里一样，偶尔给天陵送药，可送药的次数越来越少了，因为天陵渐渐好起来了，天陵让她在广凌殿住下，她也不说话，提起药箱就走了。
　　雪判最后一次来时，她对天陵说:“我以后也不会来了，你替我将未央照顾好……”
　　天陵抓住她的手，雪判望着他，他蒙着纱布。雪判看不见他的伤心绝望，她问:“怎么了?”
　　天陵沉默了许久说道:“不要走……”
　　雪判手一僵，药箱重重地掉在地上，半天说不出活，眼里浸满了泪水，蹲下去准备捡起药箱，却被天陵用力一拉，拉进了怀里，天陵紧紧地搂住雪判，一言不发，雪判哭了，天陵也落泪了。
　　雪判又在广凌殿待了三月，依然要走，天陵知道到底是留不住了，便让她走了。
　　天陵恰巧得知琉璃丹泄漏了，自己又有的忙了，看着熟睡的未央，不禁想到苏量，看来，得先把未央放在苏量那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