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心为上》江涵光

3、第三章 这俗套的剧

　　拿完校服，陈雯雯一蹦一跳地带着校服飞到了陈曦身旁，陈曦嘴角勾起，摸摸陈雯雯的头，露出宠溺和慈爱的笑容，“都是要上高中的人了，怎么还是这么幼稚。”
　　“那不是有妈妈一直宠着我吗？”陈雯雯像一只粘人的猫咪，头无知觉地向妈妈的衣服那边蹭了蹭。
　　“好啦，现在也快12点了，是吃中午饭的时间了，我们去外面简单吃一点吧！”陈曦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卡地亚白色手表，又细心提醒道：“记得把刚刚拿到的校服带上。”

　　“好的”陈雯雯开开心心地拉着妈妈的手往校外走去。
　　令陈雯雯失望的是，一出校门，抬望眼，只见熙熙攘攘的一系列低矮的房屋，显得一家看似有些落寞的麦当劳尤其显眼，这大概是混的最惨的麦当劳分店了，陈雯雯不禁在心中吐槽道。

　　说是这样，但是由于这附近也就只有这一家店了，于是母女俩走进了这家店。
　　令人惊讶的是里面的顾客挺多，不过大多是一些像陈雯雯和陈鑫一样的高一新生和家长，陈雯雯和陈鑫相视一笑，“雯雯，想吃什么，随便点”

　　陈雯雯拿起了菜单，自己却在心底有了估量，从很早开始，妈妈一个人负担着全家的开支，还有她和姐姐的学费，凭着接见的本能，陈雯雯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她在试着合理地推算出最划算，分量最适当的套餐，待会的套餐如何分配，还有就是怎么点会更加划算。

　　“那就点这个套餐吧，超值双人套餐，怎么样，妈妈？”
　　陈鑫正在专注的思考工作的事情，此刻只能敷衍道“那，那就这个吧！”

　　陈雯雯乖巧地拿着菜单去点单，前台是一个看着挺凶的大妈，她的庞大体型和她脸上那双细小的透露着威严的眼睛都在彰显着她的不好惹。
　　“阿，阿姨，我们，我们要两份份超值随心配套餐。”陈雯雯结结巴巴地说道，后面那几个字几乎声若蚊蝇。
　　大妈没听见，用她的大嗓门问道：“你要什么，再说一遍！”
　　被这么一吼，陈雯雯更加没有底气了，她的声音柔柔弱弱的，“我，我们要两份份麦当劳随心配套餐。”

　　“啊？你说什么！”大妈仍是没有听到。
　　但此时大妈的大嗓门吸引了整个餐厅的人的注意，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陈雯雯身上打转，那目光里有好奇，有关切，有不屑，有怜悯，有浓浓的打量和兴趣，本来热闹的餐厅登时变得鸦雀无声，陷入了一种让人难以忍受的奇怪的沉默和尴尬中。

　　陈雯雯突然说不出话了，那种目光她尤其熟悉，跟随着她整个小学和初中，那是旁观者的目光，那种目光仿佛提醒了她，像刀子一般穿透了由时间制成的厚厚纱布，直抵还未完全愈合好的伤口。
　　她感觉到难以忍受，她知晓这种目光会在她的生命旅程里随处可见，但是她不能忍受这种目光发生在她身上所产生的钝痛。

　　看着妈妈投来询问和关切的目光，当她鼓足了勇气，长长地深吸了一口气，咽住了口水，手心被汗水浸湿艰难地想要再次开口时

　　“她说她想要一份两份1+1随心配。”那声音不大不小，不急不缓，温润如玉，好像要把一切恐惧和悲伤抚平，宛若叮咚的泉水，虽温柔但不失力量。

　　是一个已经身着一中校服的男生，比陈雯雯高了一个头不止，他白皙的额头前留着一簇整齐的刘海，眉眼清秀干净，像极了校园甜宠剧里的阳光少年，鼻子高挺，面向着那位大妈，毫不露怯。
　　随后又转过头，看向陈雯雯。
　　问道：“是两人份的1+1随心配套餐，对吗？”
　　“是的。”

　　“随心配选什么？”终于听清的大妈又问道
　　“一份双层吉士汉堡加香芋派，一份麦香鸡加可乐，谢谢”陈雯雯连忙回答

　　那个男生低下头，和陈雯雯对视了一眼，陈雯雯用很感激的眼神看着他，他仰起头一笑，露出两个小梨涡。
　　“下次可以直接用手机扫码用小程序点单，这样就会方便一点了。”

　　“谢，谢谢你”陈雯雯这从他的梨涡浅笑中回过神来，磕磕巴巴地道谢。
　　“不用谢，我也是西莞一中的，算起来应该算是你的学长了，有缘的话说不定以后还能见面呢。”

　　陈雯雯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被紧张冲击地有些空白的大脑暂时给不了什么有建设性的信号，她微微张开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无奈地闭上了嘴，尴尬地僵持了一会儿。

　　突然，大妈的叫喊声打破了短暂的沉默，“666号，来取餐了”
　　“好的！”听到后对着男生说“同学，那我先过去了，拜拜。”
　　男生颔首微笑回应道。

　　陈雯雯连忙跑了过去，取了餐，拿了餐具之后，回到刚刚找到的餐桌上，“妈妈，我们开吃吧！”陈曦闻言马上把手机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可能是由于这几天工作的劳累，陈曦胃口不是很好，咬了几口就放下了，之后静静地看着女儿吃饭。
　　陈雯雯有个奇妙的能力，看她吃饭莫名能让人食欲变好。
　　一口一口地咬住汉堡胚和蔬菜、鸡肉的夹层，虽然不快，但是很有节奏感，她咀嚼完一口食物能恰如其分地用唾液润湿，变成食团咽下。
　　每次味蕾受到食物的美味的冲击时，她会开心地眯住眼睛，期待着下一口食物的到来。
　　说起来也很神奇，看起来纤细的她居然是个隐藏的大胃王。
　　关于这个问题，家里也曾讨论过，陈雯雯的表姐陈虹就不止一次打趣过陈雯雯的吃相
　　“小姨，你看她，吃饭的时候那个样子，吃东西谁吃的过她？”

　　每到这时，陈曦就会笑着为自家吃货女儿解围，“好啦，她再能吃我也能养的起。”
　　有了靠山，陈雯雯也会理直气壮地怼道：“对呀，妈妈说的没错，外婆还说了，能吃是福。”
　　“哼，就看将来谁敢娶你 ，除了我们家，谁家养的起这个个吃货”陈虹瘪瘪嘴，不服气地吐槽道
　　“我以后自己能养活自己，用不着别人养！”陈雯雯嘴里嚼着食物，两腮鼓得像一只仓鼠，即使忙着嚼食物也在这场拌嘴中不落下风

　　其实不止作为妈妈的陈曦，刚刚那个替陈雯雯解围的男生，也注意到了她的吃相。
　　她吃东西的样子，好像家里养的小白猫，想到这里，易廷轩不自觉地嘴角翘起。

　　刚刚易廷轩正在解数学试卷的最后一道大题。
　　听到前台阿姨的大嗓门的询问，下意识地抬头，看到一个女孩子很是为难地站在取餐台附近，她看起来好像快哭了。
　　即使作为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都能感觉到她的尴尬和无措。想着也是喊一嗓子的事，就当助人为乐了

　　好在事情简单，很快就解决了。
　　像电影写的剧本俗套的剧情那样，人与人偶然相遇，短暂的相遇后言谢离开。

　　“你看东西都已经安排好了，你在学校要好好读书啊，争取考上曲大，知道吗？妈妈工作比较忙，就先走了，拜拜”陈曦的笑容熟悉又温柔。

　　又是这样仓促的再见，陈雯雯心里暗叫道，但面上还是“好呀，你放心吧，妈妈，再见”。
　　明明她很想让妈妈继续陪陪她，但是她必须得塑造一个体贴懂事的女儿的形象，只有这样，这样，才不会让妈妈担心。
　　自己这样是不对的，妈妈都这么辛苦工作了，还有一个让人操心的刚刚，就不耽误她了。

　　只是一想到以后就要面对枯燥无味的高中生活，可能会像初中那样危机四伏、困难重重，陈雯雯心中那种怅然和失落感重重地打击着刚刚好不容易在妈妈身边塑造的安全感 。

　　陈曦说罢，又不舍地摸摸女儿的头，拿着包就出去了，身影慢慢消失在麦当劳那道玻璃门外。
　　看着妈妈消失的背影，陈雯雯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考上曲大，接着一边认真地大口大口地啃着剩下的汉堡，一边默默掏出英语单词小册子，记背着单词，俨然一副备战高考的模样。

　　吃过中饭，陈雯雯申请恍惚地离开了麦当劳，再次步入了西莞一中的校门，与第一次来的大包小包时候不同，这次的她双手除了两袋校服空无一物。
　　校门口很多人，密密麻麻的家长和学生，同样的，像之前所有第一次来报道的学生和家长一样，皆是满头大汗地拿着行李箱、行李袋，大包小包满头大汗地走向一所全新的未知的颇具盛名的高中。

　　家长的眼神里饱含着期待和忧虑，有自豪，同样有失落，他们很多人这一生，最骄傲的莫过于，尽己所能，让孩子们站在自己的肩膀上，去看更大更远的世界，那个世界是自己也同样向往的，但是又由于种种原因自己无法触及的，这可能是大多数中国父母的心中所想吧。

　　陈雯雯再次涌入了人潮，看着这来来往往的热闹，想到了自己的妈妈，长叹一声。
　　拿着校服的陈雯雯眼中是清澈的迷茫，回想起班主任说拿完了校服的同学可以先行一步前往教室了，但是总不能拿着两包新校服就直接去教室了吧，那种场景，想想多少都有点尴尬。还是回宿舍吧，先去宿舍拿水杯和背包。

　　之后确定好行进路线的陈雯雯就依照着自己的直觉成功摸到了宿舍，宿舍号是614 ，对对对，614，记住了，记住了，不能忘记，陈雯雯边在心里强调着边努力着爬楼，爬楼可真累，好不容易，快没力气了，抬眼一看，结果是4楼 ，陈雯雯整个人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最后，终于，终于爬上了6楼。

　　一想到以后一个学期都得住6楼，陈雯雯就欲哭无泪。
　　615，616、617，咦，那614呢？西莞一中的女生宿舍是一个环形的大回廊，像一个大的长方形，长方形的两条长被设计成了两条 ，每条长廊都分成了十几个个小宿舍，两条长廊相对，从这头可以看到另外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