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物》crocrodi

4、日常 比尔斯

　　比尔斯对组长的神出鬼没已经见怪不怪，来到实验室时一看角落那身红衬衫差点让他叫出声。

　　“组长，还想着那截神经元的高活性包埋方法？”他看向男人手里拿着的那颗水晶状物质，昂贵的造价让它比肩这世界上有名的琳恩钻链，而为了“挽回”莱特议员女儿的性命他们已经用了三颗。

　　“不，实际上，活性从来不会影响结果的出现。”迪特里将它放进特制的凝胶水盒中，一脸平静的说出惊天的秘密。

　　比尔斯有些懵，跟不上的说道，“那，这意思是……”

　　迪特里摇了摇头，把盒子交给他嘱咐他放回原位，“现在开始我们将不再负责此事，相关研究权已经被转交，肖恩，还记得之前我们推进的项目吗？在议员先生的帮助下它已经被批准了，下午有空带上其他人去考察合适的地址，莱特议员的养子塞恩先生答应给我们提供长期赞助，不用担心资金方面的问题。”

　　一连串的信息砸的比尔斯不知所措了，等他手忙脚乱把盒子放回去后，实验室里早已不见迪特里的身影。

　　老天，这是怎么做到的……比尔斯终于缓过神，有条不紊的按着他的指示将消息告知研究组的其他人，迪特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天才”到底会带领他们走上天堂，还是堕入深渊？

　　比尔斯看了看手机屏幕上方的蝴蝶结消息栏，不由得笑起来。格蕾丝说的没错，只有疯子才会相互吸引，他们这些疯子不正是因为各自的疯癫才会痴迷的追随着迪特里荒诞的理念吗？

　　至于那水晶里神经元的秘密，已经不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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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我听说了，小鬼你要搬去海姆恩吗？真让人嫉妒，我曾经也梦想过去那里，但是我的一个前辈呢，在那里只呆了一个晚上，纸醉金迷的一夜，然后第二天，警察在街头把身无分文的他怜悯送到了车站。海姆恩啊海姆恩，在那里一切都有可能，也是一切都不太可能。”黑发的女歌手唱完歌后嬉笑着拉起兰迪转了转，泽拉达听说过她的大名，据说上个月才有几个血气方刚的青年为博她垂青大打出手，最后被关进了当地警局。

　　因为要搬走离开，这几天泽拉达也就迁就兰迪陪他把他想告别的地方都逛了一遍，至于酒吧这里，或许他和老板混的很熟，知会几句就放他们进去了。泽拉达其实很不自在，这样的不自在很容易演变为焦虑与饥饿，好在手机能够抵挡住羞怯和尴尬，她在推荐下点了一杯低酒精含量的鸡尾酒后就抱着手机一旁钻研加偷听了。

　　女歌手聊起她很快也要带着乐队去参加一个艺术音乐节，她托关系拿了几张票，据说举办的地点是在维吉利亚划区的尤干冰地上，泽拉达竖起耳朵颇有兴趣的听她讲那里的趣事，听说那里也是不明飞行物好发区，而且在深处冰地上会渐渐渗出血水，据说那里埋藏着被伐图战争波及的平民尸体，冤魂得不到解散日夜呻吟，发誓要把靠近的人全都变作他们的一份。

　　恰好这次的艺术音乐节的主题是最常见的和平与爱，暗含一定的政治隐喻但总体上来说是允许举办的。泽拉达听歌手谈起前两届音乐节的盛况，心里不由得憧憬起来，小说也顾不上看下去。

　　说笑间一个很娇小的哥特女孩从兰迪身后跳了出来，“兰迪！记得把你的新家地址发给我，到时候我会挑一块最好的冰保存好寄给你的！”

　　众人不禁笑起来，女歌手调侃道，“莉莉，你的爱跨越千山万岭来到他门前，然而这小鬼能看见的只有被泪水沾湿的纸盒子罢了！”

　　莉莉被逗红了脸，在这群老练的大人中她看上去年龄还算小，身上的装饰都透露出一股神秘的可爱，刚刚泽拉达看她在台上敲架子鼓的架势，很难想象私下是这么害羞的性子。

　　泽拉达忽然感到一阵不合时宜的饥饿感，然而来之前她才解决完一盒炸鸡，不可能是生理的问题。她到底有什么毛病在身上？郁闷和不甘的情绪险些就要加重胃部的不适，她赶紧低头翻起小说，祈祷这不正常的欲望能赶紧过去。

　　最近泽拉达沉迷上了机翻的亚地古文学，亚地的神秘文化对她来说都是新奇的，而想象书中这些长发飘飘的人物执剑天涯也是很美好的事，虽然最近的找到的小说里或多或少都喜欢加一些魔法的因素，但也丝毫不影响她对这类的喜爱。

　　《……谢金子凝神注视着双指间的？气，瞬息之间他感觉到体内？气的走向乱了，这是因为什么？不能理解，他尝试着将？球轻轻一甩对向前方的山体，砰轰的一声，不仅仅是山体崩裂，他惊讶的在里面看见了？*精灵的影子，它说……》

　　可能是酒精上了头，泽拉达感觉手机上的字母在疯狂旋转，霎时眼前仿佛真的出现了一个苦恼思索的亚地少年，他惊异的看着自己，耳垂上带着玉珠的红色长线随着肢体动作晃起来，金色的外套看上去异常昂贵，那该叫什么？锦罗吗？

　　泽拉达对亚地文化了解不深，更不用说古时的穿搭，她晕晕乎乎的抬起手来，恍惚间看见自己的手上挂了一串红绳，上面连着三个金色的硬币和一个小铃铛，那是什么？她什么时候带了这个东西？

　　“叁……”“泽尔？泽尔！你没事吧！”兰迪的呼唤把泽拉达叫了起来，她迷茫的看着兰迪耳上刚换的黑色耳环，而对方则是拿手在她眼前晃，“嘿！你是醉了吗？没有问题吧！”

　　“我想我应该没事，抱歉，卫生间在哪里，我可能……”话还没说完，女歌手便了然的为她指明方向，泽拉达站起来，好像踩在棉花上，摇晃着过去了。

　　“哦，看来小鬼你这个幽灵女孩酒量也不太好啊，我还以为她能爆点猛料呢。”女歌手摇了摇酒杯里的冰块，叮叮当当的声音总是让人心情愉悦。

　　“泽尔不是幽灵！她，或许我不该带她来这里……”兰迪反驳了一句，联系这几天泽尔对他的迁就，不由得失落起来，“虽然以后还会回来，但我想我们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关系好了，我想要留下点什么……”

　　“哟！”众人大笑起来，一旁的贝斯手调侃，“兄弟，你知道你说这话的样子像什么吗？那些每晚在吧台角落里哀嚎着自己失恋的可怜虫！”

　　兰迪的脸通红起来，他拿出十二万分的力气努力去反驳，但是又反不到点子上，反而越说越不清了。

　　最后还是女歌手嘻嘻的替他解了围，“天哪，看看这里，这个世界上多么珍惜的资源，一个纯情的男孩，说真的，你必须要为你是男孩而不是男人而感到骄傲，不过我想莉莉今天注定要伤心一场了，但那没关系，敬自由和光明的未来，虽然失去了一文不值的爱情，却得到了千金不换的友谊，朋友们，让我们欢呼吧！小鬼，祝你一路顺风，相信我，真正的友情无关距离遥远，只要你想，它就一直在那儿。”

　　兰迪大大的咧出笑容，众人拿着手里的杯子碰在一起，庆祝今天，歌赞明日，致消失的所有，还有正在等待着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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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泽拉达捧了一捧冷水浇在脸上，她的酒量确实是不行，就那么点的酒精都能让她上脸，实在是有些丢脸。

　　她拿纸巾擦掉脸上的水珠，不想回去的感觉又伴着胃部痉挛的抽搐出现了，泽拉达猛吸一口气，看向镜子里女孩称不上光彩的脸，那暗淡的眼神即使是自己看着也觉得很不像话，或许妈妈说的是对的，她确实需要调整自己才行。

　　可是谁来帮她呢？她也没几个贴心的朋友，加上古怪较真的性格，等兰迪一走，或许自己就真的要孤单一人了。

　　今天晚上，妈妈也不回来。

　　看向镜子前的洗手池，头一次，泽拉达产生了呕吐的想法，这是病态的，她不应该一直想这件事。

　　“哦，可以让一让吗？你，好像有点点挡路了呢！”耳熟的声音响起来，泽拉达下意识的抱歉让路，眼前划过的白发却让她不由得愣住了。

　　“我过得一点都不幸福，泽尔，我们逃走吧。”

　　疼痛的大脑里勉强闪过了同样声调的话，是谁呢？隐约记得也是位白头发的女孩，梳着一侧的辫子，上面绑着蓝色的丝带，在白色的花丛里格外的显眼。

　　“等等！”

　　这样的印象一闪出来，泽拉达便下意识的抓住了刚刚过去的那个人的手，对方也诧异的回过头来。

　　应该是蓝色的眼睛，总是穿着长袖，但是偶尔也会开玩笑披着松垮的外套跑出去，即使很痛也要坚持把手晒在阳光下，最后还是她看那片皮肤红溃后受不了将手抓回到阴影下。

　　“泽尔，我真是一个只能在影子里苟活的怪物。”

　　这些奇怪的记忆都在一刻冒了出来，心里怀着一点不应该的期待，泽拉达看着那个人转过身。

　　不。

　　棕色瞳仁的女人不解的看向她，“是？你有什么事吗？”

　　那只是浅金色的头发罢了。泽拉达彻底清醒了，她刚刚在做什么？

　　彻底的迷茫和恐惧一下子把她打倒了，泽拉达颤抖着将女人的手放下，哆嗦着说道，“对，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女人正想骂几句，可看她惨白的脸色，最后也只是不了了之，整理了袖口离开这里。

　　泽拉达蹲在地上，只觉得四肢乏力，到底忘记了什么……

　　“泽尔！你在吗！没事吧！”

　　兰迪突然的拍门声惊了泽拉达，她赶紧慌忙的再次洗了把脸，做好伪装后推门出去，“你干嘛？这里是女士专用！”

　　“可是我很担心你，我没想到，要不我们现在回去？”兰迪委屈的看着她，一看那样子泽拉达语气软和不少，刚刚那些破事暂时也不想去想了，“我还好，可能……可能没怎么吃东西的原因，去那家你认为超赞的汉堡店吃点？”

　　“行！那我和他们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