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所谓身世 嘘，每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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腥气越来越重。
兰迪第一次接触尸体时并没有太大反应，实际上，最让他困扰的是那股极其诡异的尸臭，连仔细闻都不给机会，仿佛再细品就会摧毁大脑里残存的理智，暴击呕吐中枢让人跑的远远的呕出胃里的酸液。
“咳……呕，咳咳，见鬼，这可不像防腐剂处理后那么好闻。”
兰迪最终还是没撑住，跑到了另一个流通的地方喘息，以前无聊时他会“帮”市里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做些杂活，但没有哪个尸体的气味会有这具困境里的强烈，是因为太平间的冷气？还是那些刺鼻的防腐剂？
“死亡的气息，这是一种警告。”撒西亚，那个比诡异还要可怕的修女态靈当时这样告诉他。
“……从来不知道会是这种味道。”兰迪郁闷的摇了摇头。
“这不是气味，”修女走近那具摔的扭曲孤零零趴地上的肉块，“这是一种标记，警告同类不要再靠近的信息。”
“地缚灵？”兰迪吸了口气好转后再次凑过去观察，的确，渗血的地面上隐隐出现了一些黑气。
修女露出了一个不合时宜的笑容，“死去的还会在这里循环，一向如此。”
“……”
兰迪停止了回忆，他懒得去思考这个鬼地方的异象，等拯救那个姑娘的“任务”结束，他立马就赶往下一个地方，326，又多了些。
他无趣的踩在阶梯的血泊上，转头和一双死不瞑目的当地人对上眼神，在他的身后还有很多残破的肉骨，仔细听还能听见发麻的咀嚼声，就在异变发生之前，这家人可能还在喜气洋洋的准备午餐，充满希望，期盼未来，生活好像永远会这样下去似的。
兰迪摇了摇头，在这个出声就容易死亡的处境里嘶哑的哼起小调，“……午夜来了一个新娘，她要什么？她要宁静的一生。清晨来了一个水鬼，它要什么？它要新郎的生命……”
“别唱了！太吓人了，我不喜欢死亡。”
“这有什么？鬼和人没什么区别，我可以帮你打倒它！”
“不是……我，不喜欢这个结局。”
手中的刀顿了一刻，立刻尖锐的刺向冒出脓液的利爪，瞬息即落，忽略那些烦人的嘶叫。
兰迪回头看向身后堆积的废料，抹了把刀上的黏液和沉默的靈突然说道，“我那不负责任的老爹说的确实没错，我也是一个怪物，或许他把我强制安眠是对的。”
“哈，你又懂了？”听听那嘲讽的语气，好像早就知道他未来的命运一样。
兰迪走向指引的地方，“我当然不懂，你们这帮子混球，我只是感慨我太厉害了。”
他还是会不断尝试突破禁制回到本来的现实。
“我有一份报纸，你想看吗？”带帽的男人出其不意的从旁边的巷子里走出来，所幸兰迪认识他。
不合常理的情报贩子，他心里偷偷给这个怪人取了这个绰号。
“这是一个好消息，你会需要它的。”情报贩子不怀好意的咧嘴笑了笑，“神圣的主教大人马上就会出现在一场全新的电影里面，保佑你，大人。”
兰迪皱起眉，“他走了关我什么事，就这些？”
“不止，现在可是情报时间。”男人拙劣的打了一个响指，时间开始回溯，打扮端庄的女人正和任务对象在谈话。
“亲爱的，还需要我和你说多少次？哦不好意思吵到您了，过来……萨莎！我告诉过你不要来这里，你为什么不听呢？听好了，如果你再来这里，你就别想要你那辆车了！”
看着远处争执的两人，男人转过身悄声说道，“听，她的心在颤抖，马上就会有很可怕的事情要发生了。你听电台吗？哦，忘了你很久没出去了，好吧，你应该有空去听一下，相信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紧接着，男人无情的对那尚鲜活的影像评价道，“可怜的小姑娘，她永远不会相信自己的妈妈真的会因为一时的好奇心而惨死。”
……
“悲惨的过往，几乎所有角色塑造都不可避免会走向这个方向。”泽拉达操纵着对话的发展，企图解锁更多的信息。
画面上女孩眨眼已经长大成人，望着橱窗里那辆曾经弥漫血色的摩托发呆。
“这一点倒很新奇，稔细胞在任务目标萨莎身上的体现居然依赖于这辆怪异的汽摩，但是这辆车之前不是报废了吗？”泽拉达寂寞的自言自语，出乎意料的是这是她玩这个游戏这么久以来遇见的第一个有完整配音的NPC。
这个NPC有个古怪的名字，磨坊的主人，和他进行对话时他的视线是平对着她的，或许是打破第四面墙的设定幽默，泽拉达和他“对视”了一会儿就回避视线到对话选项上了。
磨坊的主人告诉主人公在没失忆前和萨莎的母亲有过一定的交流往来最后一次见面时交给了主角一双木头鞋。
废话不多言，紧接着背包栏里就解锁了这个关键物品，好吧，怎么看都只是一双偏大的木头鞋子。
泽拉达看了看鞋子的文案描述--“走在鹅卵石上哒哒哒的声音，男人数着声响等待一个从未曾到来的美好结局。”
神秘的磨坊主人在完成这个任务后便从街道消失了，脸上还带着看好戏的笑容，泽拉达从背景的音乐里听见了清脆的嘀嗒声，仿佛雨珠落在窗户上，或者屋内，头……额头上？
突然游戏里的提示界面弹了出来，嗒的一声音效把她拉出思绪，上面好心的给了提示：你应该去东面的工厂找找新线索。鸣笛哨声将响，公主从床上醒来，她将听见来自另一边的启示。
“如果我能回到我的卧室就好了，这是个不错的游戏。”泽拉达嘟囔着，她好奇如果在这里睡着还会发生什么。
她不怎么擅长主动和人交往，在暴食那阵日子里经常呆在狗窝般的房间内自暴自弃，有时候自己也嫌弃怎么能邋遢成这样子，然后继续加重这个恶性循环。
“……曾经我们也只是普通的家庭，多一个少一个男人其实对母亲而言也并没有多大区别，有段时间来了一个叫布鲁克的大叔，他和我们住了有一段时间，久到我以为他会成为继父之类的，但是……内脏生意，改造人，这些听起来很吓人也很怪异对吧？妈妈有一天对他的告别这样评价道，于是我再也没看到他出现。”
青年耐心倾听着这些无意义的泄气，提一些不重要的问题，“你们那时也住在出租屋里？”
“是……难道你对那个屋主感兴趣吗？”泽拉达有些讶然，见对方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像也很惊讶似的，“我以为你母亲继承了一些东西。”
泽拉达只想到一些被称作废物的玩意，“家具……没那么重要。”
她低头看向前往工厂花费的时间。
“我们没有精力去想这些，搬家难道不是和旅行一样轻松吗？”这是一种言不从心的调侃。
她应该对此感到委屈吗？泽拉达说不明白心里的酸涩如何化解，她们的生活一直都是这样，搬过来，又搬走，原本就是这样固定的计划。她想起很久以前客厅里吃到一半就再也吃不下去的披萨和蛋糕，房间空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
于是便没有交谈，时间尴尬的继续冻结着。
……
萨莎看着被打穿的天花板沉思。
兰迪避开脚边那盏“偶然”落下的沉重的玻璃吊灯，难得说出了一句不符合现阶段人设的调笑，“看上去你像是把那个可怜的女人烧成了灰烬，能烧成这么干净的厚灰，你应该去殡仪馆碰碰运气。”
“不是这样的……”萨莎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诡异的情况，非常凑巧的，在这个怪家伙进来的那一刻，冷面的女人带着不耐的表情消失在她眼前，只留下手上一支轻盈的羽毛。
“庞大而丑陋，这是你的本质。”消失前女人还在和她单方面的对话，萨莎那时被怪力绑在墙上不得动弹，女人每说一句话都让她惊悚的发现可呼吸的空间面积在缩小。
这一系列的事情都太怪异了，萨莎选择不去解释，径直走向房门旁的餐具柜，女人告诉她这里面有一个“有趣的秘密”，“先生，或许您认识她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告诉我在衣帽架那里有一套为您准备的新衣服。”
“她绑你过来就只是为了这些闲事？”
萨莎摸了摸腿根处印刻的神秘花纹，皮肉挣扎不得的痛楚还久久未散，她摇了摇头，拉开餐柜的所有抽屉，一如往常，那枚早该被摔碎的镜子安静的躺在其中。
兰迪没去管那套该死的衣服，毫无形象的坐在染血的地毯上用虚化的手指画圈，他知道那样华丽的纹饰代表着什么，看来这又是一个早就被插手的实验世界，这帮疯子老谋深算，说不定屋里放着一个毫无用处的污水桶都是料到他想发泄大叫。
见萨莎忙完了手头的事看他，兰迪指向另一边放着的抛光椅子板正地说道，“没有裂面的椅子，我想这是一个不错的谈话环境。”
萨莎疲惫的笑了笑，“的确是，甚至是旧式的装饰风格，妈妈会喜欢这间屋子的，尽管周围都是工厂的烟气。”
她瘫坐在椅子上，放松但不尽然，语气中保留了惯有的玩笑，“比起传统的马毛坐垫，我果然还是更喜欢软软的棉花，神秘先生，你喜欢坐扶手椅吗？”
“坐上去然后滑倒吗？他们从来不会在我的卧室里放这些，只会硬生生地塞一些毫无意义的书，那些书总是会用优美的话修饰一些肮脏的内容。床上放着华而不实的废品，门的右上角是日夜不息的监控器，清晰到你在床下放了什么都看得见，他们紧紧的监视着一切，五岁以前我连出房门都不行。”
萨莎忘神的听着，双腿无意识的蜷曲起来，这是一个远比睡眠因素更深层次的举动，或许是意识到了这一点，她又不自然的伸直了腿，一下将不平的地毯踢起来了一个小包。神秘先生的语气听上去就像是一个随口唠叨的年轻住客，而弯曲的脊背看上去又和迟暮老人没两样。
“怎么，你认为我是一个老头？”这个怪人看透她的想法，讽刺地接了下去。
“我当然不是！不过你的直系血亲村上……哈，他要是还活着的话现在确实是个老头。”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所谓身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