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梦为邻》晚帘

1、云川羽念 羽念的留学

　　樱花林下，远远的可以望见，有一群人团坐在那里。欢声笑语，嬉笑打闹，气氛亲切温馨，令人生羡。
　　忽然间，眼前的景象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直到最后，一片漆黑。
　　咚…
　　只听见门重重关上的声音。
　　身体反射性地颤了一下。随后，缓缓地睁开眼。
　　看着冷黯无情的、毫无修饰的白色天花板，心，突然一沉——原来，又是一场梦，重复的梦。

　　静静地起身，手扶着窗，看着正被大风刮过，大雨淋透的城市。然后，轻声吐字：“原来，维也纳也会有这样恶劣的天气呢…好像台风过境时的东京…”
　　“我说念儿啊，刚才听见从你房间传来摔门的声音，没事吧？”
　　“没事，中岛阿姨。”
　　“那快点下来吃早餐吧。”
　　“知道了。”
　　房东阿姨还是那么关心小辈，就和妈妈一样，再平凡的对话，也会觉得很温暖。
　　换好衣服，刚开门你撞见了同是房客的随风。虽然不喜欢这个人，但是礼貌还是要的。向他微微颔首，换来的却是他的漠然不吱声。
　　这个家伙，人前人后完全是两个样。在学校里总是谦逊有礼，再加上还算可观的外表，总能成为女生目光聚集的焦点；在家里，礼貌就不用说了，还会抽空帮房东阿姨做家务，整一个乖儿子。可唯独对我，冷漠无情，还经常无视我的存在，否定我的看法，人身攻击简直家常便饭。
　　对这样的人，我只能说——我忍！
　　坐在餐桌边房东阿姨又开始了她母亲般的唠叨：
　　“念儿、随风，今天天气那么坏，没课的话就别去学校了。”
　　“我下午有课。”随风边喝着热咖啡边说。
　　“我倒是没课，不过想用下学校的琴室啊。”
　　“就一天不练没关系的，你不是已经在你们系里名列前茅了吗？听中岛阿姨的，这样的大风大雨，随风一个男孩子就算了，女孩子怎么受得了啊！”
　　“中岛阿姨，我负责晚上送她回来。”放下杯子，拿起琴盒，动作连贯优雅。
　　“我们走吧。”
　　“可是我还没吃完啊… ”

　　到学校的时候，朝随风那边匆匆瞟过一眼，发现他的衣服半边都已经湿透了。回想这一路上，随风总是尽量把伞往我这边撑，丝毫不顾他自己。虽然嘴上从来不肯让我，可是生活中却总是保护我，这就是随风可爱的地方啊。

　　随风去准备下午上课的资料了，我一个人走进在学校最角落的一间琴室。
　　翻开琴盖，食指轻抚琴键，我已然把它当作是有生命的东西。
　　摁下琴键，键拉动琴槌，敲打琴弦，发出微微低沉的声音。这就是我再熟悉不过的钢琴。如此庞大的身躯，但只要轻轻摁下琴键，就会奏出动听的声音。时温柔，时有力，不知不觉地，钢琴融入了我的生活，也改变了我。这便是我喜欢上钢琴的理由吧。

　　下课以后，随风来琴室找我。该怎么说呢，其实我跟他是有默契的。他总会知道我的想法，所以要找到我，对他来说并不困难。

　　晚上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大风继续席卷着街道，寒意比早晨更浓了。
　　“好……”
　　话还没说完，一件外套就被塞到了我怀里。
　　“谁叫你穿这么少的…叫冷活该…”
　　还是老样子，死鸭子嘴硬！不过，我早就习惯了，随风表达关心的方式。
　　带着对某人的“鄙视”披上外套，发现衣服还是湿湿的。
　　一天都穿着湿的衣服么？
　　“你这家伙真是不会变通啊！不会把湿的衣服换下来吹一下哦…”
　　“毕业演奏开始准备了吧…”
　　又无视我…
　　“是啊，已经开始练习了。”
　　“什么曲目？”
　　“保守起见，选了比较能够稳定发挥的。肖邦的，《别离曲》。”
　　“教授说可以找其他系的合奏，你觉得呢？”
　　“我暂时还没这种打算。你知道的，我连自己钢琴系的同学名字都报不出几个，更别谈其他系的了…”
　　“……”
　　“你呢？曲目决定了么？”
　　“还没有…”
　　“是么…不过你应该不用担心的…你的技术那么好…”
　　“毕业以后要离开这里么？”
　　“嗯，我会回去的。”
　　此后，一路上随风都没有再说话，脸阴沉的吓人。我也不敢插话，只好走在旁边，默默地迈着步子。

　　回到房间，望着窗外，经过大雨洗礼的城市清爽了不少，天空透黑如漆，却给人一种异样的安宁。
　　很快就要离开了呢…
　　可是，离开以后，我又该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