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为心恋》玉心竹

4、第四章

　　有点可怜怎么办……--《跌落尘埃的灿阳》

　　树影婆娑，月光透过梧桐树将两人的影子拉长。看着地上一长一短的影子，周灿暗自窃喜。

　　周遭的空气太过安静，显得氛围有些尴尬，她想了想，还是随便扯了个话题：“对了，下午的比赛怎么样？”

　　“还可以。”

　　“是赢了吗？”

　　“嗯。”

　　“那不就是意味着我们班可以进八强了！”

　　“...嗯。”

　　不知不觉两人到了女生宿舍楼下，周灿咂咂嘴，心里满是不舍，她第一次感觉教学楼到宿舍楼的距离这么短。

　　“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

　　“...嗯，我先走了。”

　　“等一下。”

　　陈尘被她叫住，周灿在书包里摸索了半天才掏出一个棒棒糖，包装纸被揉得有些发皱。

　　递给陈尘。

　　“我不吃糖。”

　　“是奖励。”

　　“……”

　　周灿尴尬的笑了笑。

　　“别嫌弃嘛，这叫礼轻...情意重，对，就是这样。”

　　说到最后周灿自己都觉得这个借口太过牵强，声音越来越小。

　　见陈尘一直没有反应，讪讪的想收回手，突然手心里的棒棒糖被抽走。

　　周灿一脸茫然。

　　“……”

　　“谢...谢谢。”

　　“啊？！”

　　周灿反应过来咧嘴笑了起来，眼睛像月牙儿般弯起。

　　即使在深夜笑容也是那般的耀眼。

　　陈尘的心里咯噔一声，想要说些什么，话到嘴边还是给硬生生咽了下去。

　　沉默片刻还是开口。

　　“那天……抱歉。”

　　“你这是……”

　　周灿反应过来，她扬起眉，半开玩笑：“哎呀是哪天呀，我怎么不记得了呢。”

　　陈尘被她古灵精怪的样子逗笑，又很快收回笑意恢复到平时那副淡薄如水墨的模样。

　　******

　　篮球赛过后便是第一次全市大型联考，火箭班的同学们都开始焦急的准备起来。

　　一连几天周灿都是早早起床，第一个跑到教室里面开始自习，甚至忙起来吃饭都是有一顿没一顿的，最后还是苏沫实在看不下去，生拉硬拽的拉着她去食堂吃饭。

　　晨读后有一个小时的早自习时间，这是附中一直以来都有的规矩。

　　班级里鸦雀无声，每个人都埋头忙着自己的事情，突然一道声音打破了此时的安静。

　　“陈尘，你父亲来了，在主任办公室要你去一趟。”

　　其他人不清楚，但坐在他身边的周灿第一个感受到在那人说完之后他情绪明显低沉，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凝了几分。

　　周灿想开口询问，但想到上次的事情，话到嘴边又活生生的给咽了回去。

　　陈尘应了一声，起身出去。

　　他刚离开，就有几个男生讨论起来。

　　“怎么感觉陈尘今天有点怪怪的。”

　　“他哪天不怪。”

　　听着两人的交谈，坐在他们前面的男生回过头加入了话题。只要是关于陈尘的事情周灿都会下意识的多听几耳。

　　“你们知道吗，其实陈尘和他家里人的关系好像并不是很好。”

　　周灿抬头看过去，说话的男生她有印象，好像是和陈尘一个寝室的。

　　“展开说说。”

　　“就是有好几次听到他和家里人打电话最后都是不欢而散，而且就在前几天他好像还和家里人吵起来了。”

　　“为啥呀？”

　　“听说好像是要让他出国转学啥的，我也没听太清，你们可别往外传啊。”

　　“了解，了解。”

　　说着做了一个给嘴巴封上封条的动作。

　　几人讨论的声音不大，却也系数落进周灿的耳朵里。

　　他……要出国了吗？

　　所以他那天心情不好也是因为这个。

　　上课的铃声打断了周灿的思绪，她收拾好卷子，起身去找上课的老师。

　　在去任课老师办公室的路上还路过了教导主任的办公室，门被虚掩着，里面的争吵声、谩骂声和劝导声混在一起。

　　驻足了许久，最后周灿还是打消了冲进去理论的念头，转身离开之际，里面的人出来了，两人刚好撞了个满怀。

　　周灿吃痛的揉了揉自己被撞得有些发酸的鼻子，嘴里埋怨道：“你这是谋杀啊……”

　　可当她抬头看到少年眼眶发红的模样，后面话却怎么都没办法说出口。

　　她有些无措，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没事吧。”

　　“...没事。”

　　少年语气淡淡，错开视线别过脑袋试图不让对方察觉到自己红肿的脸颊。

　　看着他的动作，周灿了然，既然他不想自己看见他的狼狈，那她就装作看不见。

　　“我去找老师了，要上课了你也快回去吧。”

　　少女声音如常，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一样。

　　周灿离开后，陈尘并没有立刻回到教室，而是先去了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冰凉的自来水从指缝间漏出，捧了一捧扑到脸上，脸上的火辣辣也消了一些。

　　陈尘抬头看着镜子中自己的模样，消瘦白皙的脸上布满水珠，右脸的一抹红格外的明显。

　　他喘着粗气，紧闭双眼，脑中不断闪过刚才的画面。

　　出国这件事情陈启辉不止一次的提起，前几次都是在电话里，他听得不耐烦了就可以直接挂断，可他这次居然直接跑到学校里，要给他办退学手续。

　　父子俩都是倔脾气，两人争执不下，一怒之下陈启辉就打了他一巴掌。

　　陈尘扔下一句“我死也不走”就跑出去，没想到刚出门就撞到周灿。

　　不知道是自尊心在作祟还是别的什么，总之，在见到周灿那一刻他下意识就是隐藏起自己所有的自卑和狼狈。

　　想到周灿的那张脸，陈尘心底的烦躁渐渐消退。

　　是真的有魔法吗，每次只要见到她，所有的烦恼就都能烟消云散……

　　周灿和任课老师一起进教室的时候，就看到陈尘已经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回了坐，她装作不经意的模样偷偷看了眼他的右脸，好像是比刚才在教育处门口的时候好了点。

　　周灿在桌洞里摩挲，找了半天才找到，还好上次腿受伤的时候买得多了些。趁下课陈尘出去打水的时间放到他的桌洞。

　　等陈尘回来时，周灿又跑到苏沫旁边，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聊天。

　　陈尘把灌好的水杯放到桌洞里，手突然碰到什么东西，冰冰凉凉的。

　　拿出来一看，是消肿的药膏，上面还贴着一张“可达鸭”形状的便签纸。

　　一行娟秀的小字映入眼帘。

　　【撞了我可是要赔偿的，就罚你把这个全用掉！！！】

　　陈尘轻笑，转头看向窗边的少女，她的微笑如冬日的阳光，在他们的目光交汇之际，时间仿佛停滞了一般，他藏住眼底的温柔，替上的是慌乱，是无措。

　　周灿有些纳闷，不就是被看一眼，他怎么搞得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漂亮男孩子的世界真是古怪。

　　好在，她很乐意包容。

　　想到这里，周灿咧开一个大大的笑脸，继续投入和苏沫的聊天。

　　******

　　在大型考试之前都会有一天的假期用来温书，在学校狗了这么长时间周灿都感觉自己要长毛了。

　　虽然附中每周都有双休可以让学生们离校，但是为了备考周灿还是果断放弃上周美好的假期，选择继续待在学校宿舍。

　　这次好不容易可以放松放松她当然要好好利用，毕竟好几天之前徐女士就答应她等她放假回家就抽出时间给她做她最爱吃的咖喱鸡翅。她可是心心念念了好久。

　　什么都不能阻挡学生们回家的热情，最后一节课还没结束校外就乌泱泱的堆满了接孩子的私家车。

　　下课铃一打，大波的学生蜂拥而出，周灿和苏沫也是其中的一员。

　　穿过人群，飞奔出来，离得老远就看见早就等着她的徐女士，还有旁边的那个好久没见的“傻大个”。

　　周灿和苏沫匆匆道别，跑过来就给周母来了一个大熊抱，扑在怀里。

　　“妈妈，我好想你啊。”

　　周母笑着打趣她。

　　“你到底是想我还是想我做得饭啊。”

　　“当然是我最最最亲爱的妈妈呀，小女之心天地可鉴。”

　　突然被拉来作司机的徐煦实在看不下去。

　　“切，谁信啊。”

　　周灿抱着周母不肯撒手，白了他一眼。

　　“傻大个你就是羡慕我，谁让你不听话非要跑这么远来上学，活该你没人疼。”

　　说着还作了个鬼脸气他。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让谁。

　　徐煦虽然是周灿舅舅家的表哥，但在很小的时候就独自来榕城上学，两个人算是一起长大，感情像是亲兄妹一样，自然少不了拌嘴打闹。

　　周母笑着打断两人。

　　“行了，行了。灿灿不是我说你，你哥哥好不容易才抽出时间来开车接你回家，还给你买了你喜欢吃的零食，你居然还不领情。”

　　“真的？”

　　“……哼，小没良心的。”

　　徐煦装作非常生气的样子埋怨她。

　　周灿反应极快，立马变了脸，上来环住徐煦的胳膊。

　　“哎呀，好哥哥，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妹妹吧，妹妹还小，不懂事的，你就别跟人家一般见识啦。”

　　徐煦本也没生气，被周灿这么一逗，立马破功还强撑着憋着笑。

　　“那……好吧。”

　　一家三口有说有笑的上车回家。

　　人群里的一双眼睛一直注视着他们，直到黑色的私家车消失在视野里才离开。

　　周灿回家是周家的大事，就连一年有一年半都在外奔波出差的周父都难得待在家里，甚至还亲自下厨炒了几道家常菜。

　　周灿搂着周母蹦蹦哒哒的下车。

　　周家住的房子是一幢复试小洋楼，这里的小区环境极好，远离喧闹安静又干净。院里还种满了周母喜欢的花花草草。周母出身书香世家，在工作之余就喜欢品品茶，练练字，养养花这种修身养性的事情。虽然周父纵横商场多年，但私底下却是个疼老婆宠女儿的好男人。

　　刚推开门，一股饭香就扑面而来。

　　周灿脱了鞋就往餐桌跑，刚要伸手去拿一个炸酸奶，手背就被人用筷子轻轻拍了一下。周父轻声训斥。

　　“都多大了，饭前洗手还不知道吗？”

　　周灿讨好的笑笑。

　　“这就去，这就去。”

　　刚要满意的点头，就看到她只穿了袜子的脚。

　　“灿灿，都说了多少次要穿拖鞋，你总是肚子疼自己也不知道注意点。”

　　周灿捂着耳朵。

　　“知道了，知道了。”

　　一刻都不敢耽误跑去穿好鞋，洗完手之后才敢上桌。

　　看她一番动作行云流水，周母嘲笑她。

　　“也就是你爸才能治得了你。”

　　周灿不服气的撇撇嘴。

　　“那是我不和老周同志一般见识，要懂得尊老爱幼。”

　　一家人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

　　陈尘拿着刚买好的泡面从超市出来，就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起初是以为自己眼花，眨了眨眼睛，这下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只是为什么她旁边会有其他男生。

　　举止亲密，哥哥还是朋友……

　　他晃了晃脑袋，想什么呢，不管是什么都和他没有关系。

　　一路向东，穿过人流，走在他烂熟于心的路上，脑子里却还不由自主的浮现刚才的画面。

　　少女是那般的明艳动人，旁边的男生也很帅，两人非常般配。

　　是啊，她那么好，就应该拥有这世上所有美好的东西，包括人也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