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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醒来 “滴”“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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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滴”
晚娘这个在世间漂浮了千年的灵魂忽地被一阵强大的力量吸走。
医院VIP病房
昏睡的女人睫毛一颤,蓦地睁开眼睛。
一双漂亮的不像样子的墨色瞳孔直直地望向雪白的天花板。
床边有重物掉落的声音,以及有些激动的女声“医生,医生,余岁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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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拿着各项指标反复翻阅,露出欣慰的笑容,抬头望向那个晚娘并不熟悉的女人,女人及肩短发,穿着十分随意,有种中性美。
“病人的各项指标都恢复正常,相信很快就会出院了。”
晚娘望着那女人,只见她一直在傻笑,还止不住地朝着医生点头。
“哎,哎,谢谢医生。”
医生出门之前,叮嘱道“要是还有什么情况及时找我。”
女人站在床边直点头。
随后房中只剩下晚娘与那个十分激动的女人。
女人转头望向晚娘,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岁岁,你终于醒了。感觉这么样。”
“余岁”并没有回答,眸中一片茫然。
虽然在城中飘荡了数千年,也知晓这是旧时称为医馆的地方,但是面前的女人以及她为什么会在一副躯壳之中,她是十分疑惑的。
房中安静了一会儿,“余岁”才缓缓张开唇
“你,是谁?我,又是谁?”
“我是你朋友兼发小,陈安啊。”陈安一脸不可置信。
此时陈安想着刚才白谢医生了,自己这好闺闺貌似有些问题没有查出来。
“你是余岁,余家大小姐,荣盛集团老板娘。”
“余岁”听后,什么也没说,细长的睫毛遮住了她的一切情绪。
思索了一会儿,陈安的面部犹如便秘一般,有些艰难地望着余岁。
“你不会失忆了吧?”
随即便作势转身,准备冲出去找医生。
身后突然出声“别,别去,我,只是还没有习惯。”
晚娘不知该如何回答陈安的话,她确实没有这具身体主人的记忆,但也不希望再被医生问候。
陈安止住步伐,转身回到床边,这次直接坐到了床上,与余岁面面相觑。
头往前一伸,杏子眼眯了眯,细细地打量着余岁。
又嗅了嗅。
晚娘被她的动作吓到了,不自觉地便望后退,头皮紧绷,眼神有些闪躲。
“不对劲,不对劲,余岁你太不对劲了。”
陈安一副老专家的样子,还顺便捋了捋自己不存在的长胡子。
“我可能真的失忆了。”晚娘只能顺着陈安说的往下接。
“你能告诉我,我发生了什么吗?”晚娘望向陈安。
“这事说来话长。”陈安站了起来,直摇头,一把坐到了椅子上。
“为爱痴狂的女人。”陈安故作神秘地深深地看了余岁一眼。
“你出了车祸,撞上了大货车,我来的时候,你已经进了手术室。”
陈安指了指余岁的腿。
“你看看你的腿,还打着石膏呢。”
晚娘缓缓掀开被子的一角,尝试动了动脚,有些紧绷,动弹不得。
“别看了,医生说虽然你醒了,但你还得坐一个月的轮椅。”
“你刚才说我成亲了?”晚娘细细地品了品陈安刚才说的话。
“是啊。你是结婚了,你男人刚才还在这儿呢。”陈安指了指一旁的沙发。
“喏,他的文件还在那儿呢。”
晚娘顺着陈安手指着的方向望去。
文件直直堆在沙发上,一旁是折好的毯子。
说到余岁的老公,陈安就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瞅着余岁。
“我真是搞不懂你了,一天天的作妖,好好的男人不要,你去追那个狗男人,他都跟余安然走了,你是眼睛不好使,还是脑子不好使啊。”
听了陈安的话语,晚娘大概知道,这副躯体的主人余岁为了追一个男人,半路出了车祸,重伤住院,丈夫还不计较这些,贴心照顾。这情节不跟画本子里的一样。晚娘不由叹息。
“既然你醒了,我就打电话给裴易轩,让他来了。”陈安说着拿起手机。
“裴易轩”
“是谁?”
陈安把手机贴至耳边“你男人。”
晚娘默念着名字“裴易轩。”
“喂,裴总,你老婆醒了,嗯,对,你快来吧 。”
挂完电话,陈安抬头望向余岁,眉毛一扬。
“等着吧。”
“你可以给我一面镜子吗?”晚娘忐忑地说道。
“我找找啊。”陈安打开一旁的抽屉翻找着。
随后晚娘的身上便飞来一面镜子。
晚娘抬起纤细胳膊,举起镜子。
“这,这,怎么会这样。”晚娘望着镜子里的脸,有些惊住了。
她颤巍巍地伸出另一只手覆上脸,这张脸与她千年前的那张脸一模一样,怎么会这样,她的心中有些慌乱,没有人可以跟她解释这一切,她有些不知所措。
面前出现一只不停摇晃的手,“岁岁,你怎么了?”
陈安就纳闷了,这出了场车祸,不仅啥都不记得了,人都痴傻了许多。
晚娘回过神,面色恢复如常,摇了摇头“没什么。”
门口突然传来几声轻缓的敲门声,随后那人推门而入。
正在说话的二人,抬头望向门口。
陈安猛地站了起来,作为一个好闺闺,此刻就该为二人留下培养感情的机会,而不是做个大灯泡。
拽着自己的包,陈安就往门口走,还不忘回头跟自己的好友挤眉弄眼“我下次再来看你。”
路过裴易轩时,朝男人点了点头,然后窜了出去。
陈安走后,整个病房中流窜着沉默的气息。
裴易轩缓缓上前,脱下西装,放在沙发的椅背上,走到床边,坐到椅子上。
修长的双腿随意摆放,白色衬衫的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领口,将袖口卷起。骨节分明的手指拿起水果篮中的水果刀及苹果,熟练地削了起来。
晚娘有些不自在,纵然现在自己这具身体是面前这个叫裴易轩的公子的夫人,但自己仍是恪守着几千年前的男女授受不亲的观念,对面前的这位公子还是有些不适应,她缓缓地垂下眸子,遮掩住慌乱的神情。
“刚刚醒?”男人低沉的嗓音传入。
晚娘不由的抖了一下。
只听见男人隐隐的笑声。
余岁指尖泛白,嗓音有些发颤“是的。”
面前出现一个削好的、汁水饱满的苹果。
晚娘怔了怔,抬手接过,“谢谢。”低声道谢。
她没有抬头看他,但显然男人被这声谢谢晃了神。
“说的倒是一点没错。”
晚娘慢慢地啃着果肉,只听见男人低低的笑声。
男人忽然抬起那双深海似的眸子,望向余岁。
“余岁,之前的事你还有印象吗?”
晚娘只得摇头,“不记得了。”小声地说道。
“不记得便算了,你想出院吗?”裴易轩直勾勾地盯着余岁说道,那眼神就像是个勾人的男狐狸,还好余岁没有抬头,不然一定会在心里默念男女授受不亲。
“出院?”晚娘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老实说出自己的答案。
“你等等。”说完,裴易轩便站了起来,转身出门。
晚娘不知道他要做何事,裴易轩不知道面前的人早已换了芯子。
没过一会儿,病房门再次打开,裴易轩推着轮椅走到床边。
望着余岁一脸疑惑的表情,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医生说你可以出院了,但是退还不能下地,先将就着轮椅吧。”
晚娘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多谢。”
一旁正在收拾的裴易轩听后,觉得余岁失忆了也挺好的,起码变乖了,想到这儿,嘴角掀起一抹弧度。
裴易轩将覆着余岁的被子掀开,一把抱起余岁。
晚娘被这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吓了一跳,脸不自觉地变红,手有些无措,不知该放在哪儿,只得抓住男人衣服的一角。
坐稳以后,裴易轩屈膝蹲下,修长的手缓缓抬起余岁的一只脚,将拖鞋套到余岁的脚上,晚娘看着裴易轩的动作,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很奇怪。
虽然千年之前的事早已模糊,但她确实从来没有这种感受,这可能是属于余岁的感情,心不受控制地狂跳,快要蹦出来了一样。
“剩下的许枫会找人过来的,我们先回家吧,吴妈把饭都准备好了。”裴易轩单膝跪着,抬头望向余岁。
余岁满脸苍白,带着丝丝病态,一双眼睛湿漉漉地盯着裴易轩。
“回家?”
“对,我们俩的家。”裴易轩话语中带着丝丝愉悦。
晚娘无言。
许枫早已在楼下恭候多时,看到裴氏夫妇赶忙狗腿地走上前,伸出手,打算接过轮椅的扶手,不过裴易轩一个眼神飞过去赶忙收回蠢蠢欲动的手。
许枫有些后悔,他刚才忘了,总裁好不容易得到夫人的好脸色,这不是展示自己的好时机,自己真是没眼色,随后老老实实地跟在总裁的身后。
见二人要上车,赶忙上前殷勤地打开车门。
裴易轩将余岁抱了起来,妥善地放到了后车座位,今天开的是裴易轩办公用的宾利,晚娘不是很习惯这样的出行工具,眉头稍微皱了皱。
“怎么了?”裴易轩对于余岁一向很关注。
“没什么。”晚娘摇了摇头。
许枫站在一旁,这才得以接过轮椅,接过轮椅的一瞬间,许枫这才松了一口气,要是自己表现好,总裁说不定会给自己奖金。
奖金!
这样自己就可以给老婆买包了。
许枫仿佛抓住了商机,
夫人!
许枫心中的算盘打得叮当响,只要夫人有好脸色,总裁就有好脸色,总裁有好脸色,自己就有奖金,所以自己只要讨好夫人,就可以了。
许枫想到这儿,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
想到这儿,许枫不自觉地傻笑,抓住商机了。
一个大叔走在旁边,像看白痴一样路过。
许枫赶忙止住笑容,将轮椅放到后备箱,赶忙上了车,老老实实地坐到副驾驶。
并且很有眼力见的将中间的隔板放下。
密闭的空间,身旁强大的男性气息,有些压抑,晚娘双手捏得死死的,有些尴尬。
裴易轩坐在一旁翻看着数据报表,也不说话。
“我想问问关于我跟你之间的事情 。”晚娘突然开口道。
裴易轩抬起头,望向晚娘。
“你真的一点记忆都没有了吗?”
晚娘摇了摇头。
“那太可惜了,岁岁,我们之间有很多美好的回忆,你不记得了。”裴易轩略带遗憾地说道。
“可是,陈安跟我说了一些。”晚娘没有沉住气,脱口而出。
裴易轩将报表随意地放在一旁,眉毛上扬,身体前倾,直勾勾地看着晚娘。
“那你倒是跟我讲讲这位陈小姐跟你说了少什么。”
晚娘只觉得耳边一阵痒意,不觉往外靠了靠。
肩膀却被一双强劲有力的手钳制住,动弹不得。
“陈安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说让我珍惜你。”
男人传来低低的愉悦的笑声,“那你想怎么珍惜我啊,岁岁。”
男人的气息若有若无,晚娘暗道这裴易轩怎么跟话本子里的男狐狸精一样。
裴易轩还打算说什么,车子突然停了下来。
裴易轩松开了晚娘,缓缓地坐回原位,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晚娘好不容易才放松了下来,松了一口气,这个裴易轩看来自己得谨慎对待,暗下决心。
吴妈早就候在了门口,接待裴易轩和余岁。
余岁友善地朝吴妈笑了笑,反倒让吴妈有些惊讶,要知道之前余岁对自己和裴总的态度可以说非常没有好感,路过会直接选择性忽视,自顾自的做事。
“裴总、夫人好。”吴妈一脸和蔼得笑道。
裴易轩点了点头,推着余岁走了进去。
“今天让吴妈给你炖了鸡汤补补。”裴易轩略微弯下腰对着余岁轻声说道。
晚娘听后点了点头,“麻烦了。”
吴妈将早已炖好的鸡汤端到的桌上,又端了几个余岁爱吃的炒菜。
“夫人,这些菜都是裴总交代我去买,您尝尝,不知道合不合您的胃口。”余岁对吴妈的态度友善起来,吴妈自是开始热络起来。
晚娘听后,抬头配了一眼裴易轩,男人正站在中岛台慢斯条理地擦拭着双手。
“辛苦您了。”晚娘眉毛弯成弧形,甜甜地看向吴妈,吴妈顿时觉得夫人好可爱啊。
不过还是十分官方地微笑说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裴易轩缓缓走到桌边,将一旁的碗取过来,无名指上戴着银戒,搭配在骨节分明的指头上,另一只手则拿起汤碗中的勺子,缓缓地盛满汤。
将碗放到余岁面前,“多喝点。”
随后坐到了余岁对面。
晚娘望着面前的汤,端起,望向裴易轩“谢谢。”
裴易轩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夹菜。
微微瞥过余岁,小姑娘十分秀气地喝着汤,裴易轩不觉地眉毛上扬,心情十分愉悦。
饭后
裴易轩站了起来,走到余岁面前,“我带你回房间吧。”
晚娘点了点头。
得到默许,裴易轩上前更进一步,将晚娘公主抱起来。
晚娘一下子悬空,手本能地缠上男人的脖子。
头顶男人传来低低的笑声,晚娘本就有些低的头,此时更加低了。
裴易轩看见怀中女人的耳朵逐渐变红,面部都舒展开来,开心的很。
“轮椅没有办法上楼,只能由我代劳把你抱上去了。”虽然是抱着余岁在缓缓地上楼,但是男人的语气听起来十分轻松。
“有...有劳了。”余岁小声地谢道,她感觉此刻自己快成为蒸炉上那只快要蒸熟的虾了。
裴易轩把余岁抱进了他们的房间,这间房其实一直是他在住,余岁之前一直不着家,准确来说没有一天是在家的,她自己在外面住,宁愿住酒店也不愿意和裴易轩在同一屋檐下。
不过这些失忆后的余岁就没有知道的必要了,老婆还是得赶紧骗到手。
余岁被放置在了床上,她望着面前的房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黑色调的被子,简约的装饰,这也不太像一对夫妻的房间,反倒更像是一个单身男人的房间。
“这里是你的房间吗?”余岁望着面前站着的裴易轩问道,这样的姿势,余岁只感觉到一阵压迫感,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这是我们的婚房。”裴易轩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啊?”
新房,想到这个回答,余岁开始不自觉地咬着自己的嘴唇,手指捏紧床上的被子,指尖发白。
余岁想自己虽然要早点适应这个身份,但是作为早逝的世家女,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余岁还是有些不适应,进度条有点快了。
裴易轩许是感觉到了余岁的不自在,笑着宽慰道“我睡在隔壁,有什么不方便的直接叫我就行。”
余岁听了以后才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吴妈上来帮余岁换洗了一下。
余岁躺下,望着天花板,有些不可思议,从今天早上她醒来到现在,每一件事情都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犹如一个新生儿,对于这个未知的世界充满了好奇,她感谢余岁给了她重新活过来的机会,晚娘在心中暗暗发誓自己会好好生活下去的。
一夜好眠。
另外一边的裴易轩此刻坐在阳台上,面前的桌子上放着盛满红酒的高脚杯。
他慢慢靠近,拿起那杯子,杯中的红酒在夜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醉人。
裴易轩想起了今天余岁望向他的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却闪烁着他从未见过的光芒,一种莫名的情绪在他心中酝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