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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汪莫(一) 汪莫小时候 ...

  •   汪家的训练基地里没有人会抬头看太阳。

      灰白水泥高墙圈起一方闭塞天地,高处要塞的持枪守卫冷漠的把守着边缘,警惕着每一个想要离开这里的人。

      在没正式成为汪家人之前,汪家收拢的这些孩子没有姓名,也不配有情绪。所有人从踏入此地开始就只有一串冰冷的编号,一件等待打磨,随时可弃的工具

      孩童的呜咽与骨节碰撞的脆响,是这片死寂之地永恒的背景音。

      当时汪莫七岁,正和同伴们练习发丘指。

      这是多年前被汪家人俘虏的张家人交给汪家的,只有本部基地的学员才有资格学习。

      很痛很痛。

      要将原本正常的手指练到畸形。要一遍遍的重复拉长,悬空,夹物,药侵,并坚持练习很多年,直到手指彻底定型。

      汪莫一声不吭完成了今天的定型训练,胸口的059号铭牌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今天的训练还没完全结束,还剩一项黑课。

      汪家训练分黑白两课。白课灌输家族理念,历史典籍,下墓常识。黑课便是体能训练,生死搏斗,唯一的规则就是活下去。

      他们来到了那空旷的格斗场地。地面布满细密裂纹,水泥地面被无数人的鲜血浸透、风干,沉淀成暗沉的褐黑色。

      四周的墙壁挂着冷银色的监控探头,运算部门的数据流无声流转,每一个孩子的动作,表情,反应都会被精准记录。换算成冰冷的比例。比率一旦触及百分之三十,便会被彻底清除。

      第一组上场,共四名孩子。他们年龄相仿,身形的确都一样的单薄。

      教官穿着纯黑色制服,面无表情,声音沙哑刻板,没有一丝人的情味宣读他们早已听了无数遍的规则:

      “本场考核,仅有三枚生存徽章。无徽章者,淘汰。”

      简单一句话,敲定了四个人的命运。他们之中必然会有一人在今天死亡。

      没有人露出诧异的神色,更没有人哭喊求饶。在这里,死亡是司空见惯的常态,麻木是所有孩子唯一的自保方式。

      哨声尖锐刺耳,骤然划破死寂。

      汪莫身旁的孩子几乎瞬间暴起,四只手抓向地面的三枚徽章,汪莫拿到了。

      一个孩童的身体有些颤抖,他是这次没拿到徽章的人。他看向其他人,眼里是最原始,最凶狠的生存欲望。

      他猛地扑向手臂纤细,身型在这群人中看起来最瘦的059,拳头带着破空声狠狠砸向站立在原地的孩子。

      砰——

      汪莫用手臂抵挡了一下,还是被打飞了出去。后背狠狠磕在冰冷的墙壁上,剧痛瞬间蔓延开来,眼泪也涌了上来。

      “啧……”

      他知道哭没有用。想要活命就必须打赢对方。于是他站了起来,以一种不要命的姿态疯狂的进攻,前不久才学到的格斗知识全部用于了这次战斗中。

      “可恶!”男孩再度攻来,他的队友想来帮忙,但是却被汪莫的队友拦住了。

      对了,有一点忘说了,12岁以下学员们黑课上的队友是系统随机匹配的。在黑客开始的一刹那,对应的序号出现在屏幕上,所以他们也都知道自己的队友是谁。

      汪莫微微侧身,精准避开对方的攻势,纤细却有力的手腕骤然抬起,指尖精准扣住男孩的肘关节,顺着对方发力的方向猛然一拧。

      骨骼错位的清脆响声突兀响起,短促的宣判了对方的死刑。男孩骤然惨叫出声,痛苦地蜷缩在地,再也无力进攻。

      汪莫嘴角微微勾起,冲动的黑眸没有丝毫情感的,看向在地上哀嚎的男孩,收回手,轻轻将散乱垂落的长发别到耳后。

      场内剩余的两个孩子下意识避开了他,眼神里带着忌惮。眼前这个看似温顺安静,眉眼漂亮过分的同期,骨子里却异常的狠戾,惹了他几乎难逃一死。

      他们默契地站立在原地不动。反正三个活命的名额已经拿到,别人怎样都与他们无关。

      叮——时间到。

      考核结束,胜负已分。

      汪莫指尖捏着冰凉的金属徽章,寒意透过皮肤渗入骨头。被淘汰的孩子没有挣扎,没有哭闹,两名黑衣人员面无表情地上前,拖拽着他的胳膊离开。

      孩子的脚步僵硬,背影单薄,走向基地深处那片永远阴暗无光的区域。

      全程寂静无声,观战的孩子们也没有一人敢说话。

      教官冷漠的目光扫过存活的三个孩子,最终定格在汪莫身上,眼中有隐隐的欣赏。

      他看得出来这个孩子的隐忍和克制的内心。也看得出他在面对敌人时出手的狠戾与决绝。

      真好,是个天生就该是家人的好坯子。

      当其他几组上去决出胜负后,今天的训练终于结束了。

      月亮高悬在天空,洗漱间的水冰冷刺骨。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热水是随机出现的,今天是冷水。

      孩子拧开水龙头,冰冷的自来水哗啦啦砸在皮肤上,瞬间浇透全身。

      水流冲刷掉皮肤上的血污,顺着纤细的骨骼蜿蜒流下,旧伤叠着新伤,在冷白的皮肤上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

      其他孩子也陆续进来了,都沉默地冲洗身体,低着头眼神空洞,他们有的刚杀了自己的朋友,有的麻木的见证了一次次死亡。谁也不知道下一次自己会不会死。

      没有人交谈,没有人嬉笑,人与人之间全都隔着一层冰冷的隔阂,地扫视着其他人,永远提防着自己的后背。

      汪莫站在最角落的位置,任由冷水浸透乌黑的长发。水流打湿发丝,贴在脊背,冷意渗入骨髓。

      他垂眸看着水面漂浮的细碎血沫,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疼痛早已成为常态,身体的伤痕是活着的证明。

      隔间有人低声呢喃,声音微弱细碎:“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一句微不足道的低语,在寂静的洗漱间格外清晰。

      没有人回答他。洗漱间的,亮着红光的摄像头可不是开玩笑的。

      汪莫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自己肋骨处的淤青,在心里无声重复:活下去。我还要见到偶像。我不甘心就这么死掉。

      ……

      夜里的集体宿舍狭小压抑,一排排铁架床整齐排列,窗户被厚重的铁栏杆封死,里面的孩子们像一座囚笼中的囚徒。

      熄灯之后,整栋宿舍楼死寂一片。

      汪莫躺在自己的床上,向着上方伸出了自己的手,一双眼睛在黑夜中格外明亮。

      身旁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有人在疲惫中沉沉睡去。

      黑暗之中,汪莫缓慢,无声地蜷缩起身子。

      他又活了一天。但他依旧不知道未来该怎么办。不过他知道,要想活下去,就必须封闭自己的内心,舍弃掉那些软弱的特质,让人不敢招惹自己,并迅速适应这里的规则……

      运算部门的数据还在不断跳动,监控探头无声运转,记录着每一个孩子的睡眠状态,心率波动……或高或低的比例正在细微的调转。

      窗外依旧没有星光,高墙之内永无白昼。

      多年以后,有人问起汪莫年少时在汪家最煎熬的岁月里是靠什么撑下来的。他会笑着说:“当然是偶像啊!”

      但其实他心里清楚,并不完全是。他靠的是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韧劲,和记忆中那个抱起自己的身影。

      他汪莫。永不会真正的屈服于规则,也从不惧于亲手斩破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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