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梦与君同》春风昨夜吹

9、第 9 章 新的开始。

　　见徐越己毫不犹豫地应下，宁水静眼底掠过一丝意外，微微挑眉，半开玩笑道：“都不需要考虑一下的呀？”

　　徐越己唇角噙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真挚坦荡：“能得到意众首席设计师的青睐，是我天大的荣幸。”

　　她顿了顿，目光稳稳落在宁水静脸上，丝毫不掩饰自己对这份新工作的向往，继续说道：“宁姐，多少人挤破了头想进入意众都求之不得，你愿意把这么难得的机会留给我，我感谢你还来不及，还需要再考虑什么呢？要我说呀，我恨不得现在就立刻到岗，开始和宁姐一起工作呢！”

　　徐越己这番话说得恳切，又恰到好处掺了几分松弛的玩笑意味。言语间足够真诚坦荡，却不沉重紧绷，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宁水静听完，一时忍俊不禁，低低笑了几声，斜睨徐越己一眼：“我算是发现了，小徐同学不仅有一双巧手画画画得好，看样子还有一张巧嘴，说话也说得相当好呢。”

　　短暂的玩笑过后，她收敛笑意，正色提醒道：“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意众工作强度可不小，要是真入职了，可没有你想象中那么轻松，所以，我还是建议你好好考虑一下。”

　　徐越己抬眼对上了宁水静严肃的目光，沉思片刻，郑重道：“我非常愿意加入贵公司，但是，同时我也很担心，我没有室内设计的相关功底，不管是专业知识，还是设计软件，我对这些完全一窍不通。我很怕跟不上团队的节奏，拖大家后腿。”

　　“这个不难。”宁水静含笑着摇摇头，喂给徐越己一颗定心丸：“你可以先从我的助手做起，跟着我先熟悉一下流程，把基础的知识过一遍。至于软件设计和实操工程……不用急于一时，来日方长，以后在积累经验的过程中慢慢学就好。”

　　听到宁水静笃定的一番话，徐越己紧绷的心口骤然一松，深深舒了一口气。可是，当期盼许久的机会突然毫无征兆地摆在她眼前时，忐忑与狂喜交织着缠上心头，令她实在难以置信。

　　徐越己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向宁水静重新确认了一遍：“宁姐，你真的相信我可以做好这份工作吗？我现在好紧张，但也好激动，总觉得这一切就像在做梦一样！宁姐，要不你掐我一下吧，我实在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说罢，徐越己抬起胳膊，伸到宁水静面前晃了晃。

　　眼前突然伸来一截白皙手臂，宁水静下意识微微后仰躲开。看清是徐越己的胳膊后，她抬手轻轻拨开，忍着笑嗔她一眼：“你这人受虐狂呀？”话音刚落，她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徐越己面前，双手落在对方的肩膀上，带了几分鼓励的力道安抚道：“放心吧，不是在做梦！等你养好身体，和咖啡店那边交接完工作，我就给你办入职。”

　　肩头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徐越己浑身猛地一僵，下意识屏住呼吸，连心跳都漏了半拍。她向来不喜与人有任何肢体接触，即便是自己的父母，她也会下意识维持一个恰当的社交距离。可是，令她感到意外的是，宁水静突如其来的贴近，非但没有激起她本能的排斥，反倒让她心底漫开一阵难以言说的酥麻。

　　咚。

　　咚咚。

　　徐越己甚至能够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正沉沉撞击着胸腔，仿佛稍一用力，心脏就要挣脱骨肉跳脱出来似的。

　　“怎么了？又开始不舒服了吗？”见徐越己迟迟没有应声，宁水静留意到她的耳尖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心头顿时升起担忧，于是抬手覆上徐越己的额头试探温度。

　　徐越己没有抗拒宁水静的触碰，只是怔怔望着眼前人柔和舒展的眉眼。她一想到往后自己总算有正当的理由留在宁水静身边学习工作，拥有无数与之朝夕相处的机会，心头便一阵暖意翻涌，那些漫长无尽、苦苦等候的日夜，仿佛顷刻间全都有了意义。

　　她伸手覆上宁水静的手背，缓缓将那只手从自己额前拉下，紧紧握在掌心，语气严肃，郑重开口道：

　　“宁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把握这次机会，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

　　从咖啡店离职后的一段时间，徐越己多半时间都在家休养。虽然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但她也不想白白浪费这段空档期，于是特意跑去书店，买回几本室内设计相关的专业书籍，抓紧时间开始恶补自己所欠缺的行业基础知识。

　　有时候看书看累了，中途稍作休息时，徐越己也会忍不住幻想自己未来神采奕奕进入意众大楼办公的模样，心底交织着满满的期待，也夹杂着几分挥之不去的紧张。

　　对她而言，能够进入意众设计集团工作，绝不单单只是想要靠近宁水静那么简单。诚然，这份难得的机遇让她得以靠近自己仰慕许久的人，但更重要的，是她终于抓住了一个改写自己命运的机会。她渴望站在专业的平台，做自己真正感兴趣的工作，打磨自己的能力，实现属于自己的价值。

　　可憧憬归憧憬，现实的难题也接踵而至。某天，徐越己闲来无事整理衣柜时，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这个人，平常大大咧咧的，很少在穿着打扮上花心思，衣柜里除却常穿春夏常穿的白衬衫、基础T恤以外，剩下的秋冬装尽是充满学生感的外套和毛衣，还有几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折腾半天，愣是找不出一套得体大方，适合职场的正装。

　　在咖啡店打工的这几个月，徐越己见过形形色色前来消费的白领，其中就不乏意众集团的员工，他们个个衣着考究、光鲜得体，一举一动都带着职场人的干练和精致。她心里清楚，倘若自己的装束太过简朴，置身意众这种顶级设计公司的环境里，难免会显得和周遭的氛围格格不入。

　　思虑再三，她约上好友康嘉宁一同去往商场，打算挑选几身上得了台面的新衣服，认认真真为入职做好准备。

　　……

　　转眼已是十二月，入冬后的北京寒意渐起，冷风算不上刺骨，吸进鼻腔却裹着一股干燥的凉意。街边小摊此起彼伏地吆喝，烤红薯与糖炒栗子的甜香一阵阵扑面而来，和干涩冰凉的冷空气交织相融，酿成了专属于北京冬日独有的气息。

　　室外天寒地冻，商场里面却暖意融融。正值周末，不少人趁着休息日出来置办采买，场内人声熙攘，扶梯上往来的顾客络绎不绝。空气中糅合着护肤品与衣料淡淡的香气，处处弥漫着热闹鲜活的烟火气。

　　康嘉宁一手捧着还冒着热气的烤红薯，另一手挽着徐越己的胳膊，慢悠悠地穿梭在各家服装店之间。碰到看着还不错的款式，她便凑上前帮徐越己打量版型，认真出主意做参考。但眼看一上午都要过去了，徐越己仍旧没有挑到合心意的衣服，于是两个人只能百无聊赖地在商场里漫无目的地闲逛。

　　“我的徐大小姐，老奴这腿都快陪着您逛断了，这一上午真就没一件衣服能入得了您的法眼啊？再这么挑下去，咱们午饭都要赶不上吃了。”坐在休息区歇脚时，康嘉宁咬了一大口红薯，腮帮子撑得鼓鼓的，一边咀嚼，一边含混不清地问道。

　　听着好友在一旁絮絮叨叨的抱怨，徐越己向后靠在椅背上，抬手虚虚抵在额前，沉沉吐出一口浊气。

　　其实，这一上午逛下来，徐越己并非没有遇上过让她心动的款式。可是，当她的目光扫过衣服吊牌时，上面的标价却远远超出她的预算。

　　在Tonima’s Coffee打工这几个月挣下的薪水，除去房租、水电各项日常开销，本就所剩无几，余下的积蓄根本经不起挥霍，更谈不上负担价格不菲的职场套装了。所以，纵使徐越己心里再中意某件衣服，也只能压下心底的念想，默默把衣物挂回衣架。

　　她不想打肿脸充胖子，只希望自己能挑上几套简约耐穿、正式得体，同时价钱又在承受范围之内的衣服。

　　可折扣区的服饰又大多版型陈旧、风格老气横秋，若是穿着这样一身去到意众那样顶尖的设计公司，未免太过将就，实在不妥。几番取舍下来，徐越己难免有些泄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架，神色间透出几分进退两难的纠结与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