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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我们一直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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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水静的办公室格外宽敞,大面积的落地玻璃窗引进了充沛的自然光,把整间屋子衬得通透明亮。屋内整体的设计偏向简约欧式风格,以黑白灰作为主色调,干净又大气。
房间正中摆放着一张宽大的办公桌,桌面十分简洁,只放着一台电脑,侧边零散摞着几份文件,整体收拾得十分干净利落。靠墙立着一整面高大的书柜,一边陈列着各类书籍和机要文件,另一边则是展示着宁水静参加各类设计赛事所获得的奖杯和荣誉证书,除此以外,旁边还错落摆放着她和一些业内大拿的合影留念。这些沉甸甸的成就,无一不在见证着她这些年在设计领域深耕发展,所积淀积累下来的深厚资历。
刚才在楼下交代前台准备的两杯咖啡已经送到,此刻摆在桌面上,正袅袅升腾着热气。
宁水静示意徐越己在自己办公桌对面坐下,将一杯咖啡轻轻推到她面前,又转身从角落的微波炉里拿出了早前备好的两份早餐。
“早餐我买了三明治和面包,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你看你想吃哪个?早餐很重要的,如果经常不吃的话,可是会胃疼的哦。”她朝徐越己晃了晃手中的塑料袋,语气柔和,一双漂亮的丹凤眼里盈着浅浅的笑意。
在没有真正和宁水静接触之前,徐越己一直以为她是个冷淡疏离、很难靠近的人。毕竟,在咖啡店打工的那几个月,她悄悄观察了对方好久——宁水静基本都是独自过来咖啡店,一坐就是一下午,很少与人结伴同行。她埋首处理工作时,总是眼神锋利,眉头微蹙,脸上鲜少有笑意,周身总带着一层生人勿近的距离感。也正因如此,即使徐越己早已对宁水静心生仰慕,却始终没有勇气去主动结识对方。
可是,这段时日和宁水静逐渐熟悉后,徐越己才发现,对方根本不是自己原先印象里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
宁水静热心善良,待人温和,言行处事都非常得体谨慎。之前之所以会给徐越己一种难以接近的错觉,是因为每当她进入工作状态时,便会下意识收敛起情绪、绷紧神情。她的长相本就生得深邃立体,一旦敛去笑容,眉眼间便会自带一股严肃凌厉的气场,故而很容易让人误以为她生性冷淡,不太好相处。
在和宁水静相处的这段日子里,诸多发生过的小事落在实处,让徐越己对宁水静有了更加真切、立体的认识和了解。
如果说,最初吸引到徐越己的是宁水静出众的气质外貌和“知名设计师”这一头衔所赋予她的耀眼光环,那么,在与宁水静真切相识相处之后,真正叩击徐越己心灵的,是宁水静这个人本身。
当所有浮华、光鲜亮丽的滤镜逐渐褪去后,一个人骨子里实打实的善良与温柔,是装不出来的。
之前两个人还算不上熟络的时候,不过是在医院偶遇,宁水静就主动提出送身体虚弱的自己回家,还细心照顾了她一中午;除此之外,宁水静还赏识自己的才干,愿意相信自己的能力。明明清楚她没有受过系统专业的学习,却依旧惜才心切地向她伸出援手,近乎是一场豪赌,竭力为她争取到了公司的工作机会;还有吃早餐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明明吃与不吃根本无关紧要,宁水静却默默提前替她安排妥当,还特意备下了不同口味供她挑选……
这一桩桩一件件小事看下来,徐越己心知肚明,宁水静的这份体贴,从来都不是客套,更不是刻意讨好,而是源自她发自本心的温柔。
只有内心足够宽厚柔软的人,才会这般习惯性地照拂旁人——不会因为彼此相识尚浅就袖手旁观,也不会因为身居高位便待人疏离。这份善意,是宁水静刻在性格里会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本能。
徐越己喜欢这样的人,也想成为这样的人。可与此同时,她的心底又悄然滋生出了一点别的难以言喻的情愫。这种陌生的感觉,早已不只是像仰望偶像那般对宁水静单纯的敬佩与向往,还夹杂着一层连她自己都看不懂、也不敢深究的微妙悸动。
这种微妙的情愫藏在和宁水静每一次对视、每一次近距离接触的间隙里,没有轰轰烈烈,也没有直白汹涌,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盘踞在徐越己的心底,一点点晕开,搅得她心绪纷乱。
她不敢去仔细揣摩这份情绪究竟意味着什么,只能下意识将这翻涌的感受,悄悄压在内心深处。
“谢谢……宁总监。”徐越己小心翼翼接过宁水静递来的早餐袋,指尖无意间蹭到对方的手背,心头一阵慌乱,连忙把手缩了回去,耳尖悄悄泛起一点薄红。她拆开面包的包装,垂着头小口咀嚼着,周身还带着几分放不开的紧张。
宁水静看着她这副拘谨的模样,不由得轻笑一声:“这里又没有外人,你确定还要这么生疏地喊我呀?”
听见宁水静半开玩笑的一番话,徐越己微微一愣,心里紧绷的那根弦稍稍松了些。她抬眼飞快地望了宁水静一眼,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帘,肩头的紧绷感缓缓散去,整个人这才慢慢放松下来。
“宁姐,你人怎么这么好啊。”徐越己一边啃着手里的面包,一边深深吁了一口气,没忍住将心底的感慨脱口而出。
宁水静微微一愣,随即眼尾微微弯起,忍俊不禁道:“一块面包就把你收买了呀?”
徐越己正嚼着面包,两边腮帮子撑得鼓鼓囊囊,像一只正在囤吃食的小仓鼠。听见宁水静的打趣,她的脸颊倏地一热,连忙使劲摇头,慌忙端起咖啡灌了一口,费劲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后,急忙开口解释:“才不只是因为面包呢!”
闻言,宁水静眉梢轻轻一挑,镜片后的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浮起淡淡的疑惑,她抬手轻扶了一下镜框,不解道:“哦?什么意思?”
徐越己意识到自己失言,心头猛地一跳,不敢顺着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眼神慌忙躲闪开她的视线,匆匆转开话头:“没、没什么,就是觉得,宁姐和我非亲非故,但是却一直惦记着我,又是帮我争取工作机会又是给我带早餐的,你对我好,就像……就像我的亲姐姐一样,我真的特别感谢你。”
说完,她垂着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杯壁发呆。她的心里依旧有些忐忑,生怕刚才自己那句脱口而出的感慨,会被宁水静读出隐藏在话语之下的那层不该有的心思。
宁水静静静听着,望着徐越己局促躲闪的模样,唇角漾开一抹温和的笑意,轻声说:“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不用放在心上。而且,我愿意给你机会,是因为你有把握机会的能力。所以,你最应该感谢的,其实是你自己。”
话音稍作停顿,她的目光落在徐越己身上,细细打量了片刻,才又缓缓开口:“不过说真的,明明我和你是萍水相逢,但就是说不上来为什么,我看着你,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似的。小徐,你老家是哪里的?说不定我们还是同乡呢。”
闻言,徐越己眼睑微颤,缓缓垂下眼帘,唇角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苦笑。
我与你,从来都不是什么萍水相逢,而是我们一直出现在彼此的未来里。
从我踏入意众的那一刻开始,你我之间的命运便紧紧缠绕在了一起。往后漫漫十六年,我们亦敌亦友,万般牵绊,至死方休。
可是,“穿越到十六年后”这种说辞实在是太过荒诞离奇,也太过匪夷所思。就算徐越己把真相如实说出口,恐怕也只会被当成是胡思乱想的疯话,不会有任何人相信的。
她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去解释自己与宁水静之间这份特殊的羁绊,万般苦语无从诉说,只能把所有思绪尽数敛藏在心底,独自守着这份不可言说的秘密。
“想什么呢?”见徐越己迟迟没有回应,宁水静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眼神中带着几分关切。
徐越己骤然回过神来,睫毛慌乱地颤了颤,方才脑海里盘旋的那些纷乱的念头瞬间被打散。她稍稍镇定了片刻,压下了心底翻涌的涟漪,避开了宁水静探寻的目光,脸上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没什么,不好意思宁姐,刚才走神了。我是山西人。”
宁水静若有所思地低头稍作思索,轻轻摇了摇头:“山西啊……说起来,我好像还没去过山西呢。”
说完,她身体放松地向后靠在椅背上,语气松弛下来,顺着话题闲聊道:“不过我倒是有所耳闻,山西的面食格外有名。”
提起自己的家乡,徐越己一扫心头的阴郁,眉眼也舒展开来,眼里漾开浅浅的光亮,语气轻快道:“何止是出名,我们山西面食的种类,多到数都数不过来。”
顿了顿,她鼓起几分勇气,抬眼望向对面的人,带着几分真切的热忱和期待:“要是以后宁姐有空,一定要去山西转转。到时候我可以给你当向导,带你好好尝尝我们山西地道的美食。”
宁水静唇角弯起柔和的弧度,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思忖片刻,顺口应下了这份邀约:“不瞒你说,我特别喜欢吃面,各种各样的面食都是我的最爱。听你这么一说,勾得我现在就有点心痒痒了。看来,这趟山西之行,得尽快提上议程了。那我们就这么说好,往后我要是放假,或这是刚好要去那边出差,就找你一起,到时候,你可得好好带我在山西逛一逛。”
听到宁水静应下邀约,徐越己眼睛一亮,连忙重重点头,语气里带着雀跃:“好!一言为定!到时候,我一定把山西的各种好吃的都带你吃个遍!”
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过于外放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稍稍敛住一些脸上的喜色,带着一丝好奇开口反问:“对了,聊了这么久,我还没问过,宁姐的老家是哪里的?”
宁水静抬手扶了扶镜框,像是想逗一逗徐越己似的,故意冒出一句软儒的沪上方言:“阿拉桑海宁(我是上海人)。”
徐越己眨了眨眼睛,一脸茫然地望着宁水静愣了好几秒,才后知后觉猜出这句话的意思,忍不住弯起嘴角笑了出来:“原来宁姐是上海人呀,我刚才都没反应过来。”
宁水静见她这副懵懵懂懂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浓,低低笑出声,换回了普通话:“是的,我是上海人。突然想跟你开个玩笑,不要介意。”
徐越己笑着摇了摇头,心底还在回味方才宁水静突如其来的那句吴侬软语。讲起家乡话时,宁水静的语调格外软糯柔和,轻轻落在人耳边,就像小猫的肉垫挠在心尖上似的,撩得人心头泛起一阵细碎的悸动。
“怎么会介意,明明是洗耳恭听。”她抬眼,眼底漾着明媚的笑意,“宁姐,你平时讲普通话的时候声音已经很好听了,但是今天听你讲起家乡话,感觉又是完全不一样的味道呢。”
宁水静饶有兴致地挑了下眉,索性又慢悠悠说了一长串沪语,语速轻快,一连串软儒温润的音节自唇边娓娓道出。
徐越己凝神去听,眉头微微蹙起,脑袋跟着微微侧过去,努力想要捕捉其中的含义,可那些陌生的词句只是在她耳边匆匆流转一遍,耳朵听是听见了,脑子却什么都没能接住,完全像在听天书似的。
等到宁水静话音落下,她只能无奈地眨了眨眼,轻轻摊开双手耸了耸肩,脸上满是哭笑不得的神色:“完了,我的耳朵好像生锈了,一句话都没听懂。”
见徐越己一副绞尽脑汁却一无所获的模样,宁水静忍不住低笑出声。
“宁姐,你刚才在说什么呀?”徐越己好奇追问道。
宁水静故意卖起关子,指尖有节奏地点了点桌面,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想知道啊?不告诉你,等以后有空了,教你几句。”
徐越己顿时提起了精神,身子往前微微倾了倾,来了兴致:“真的?那宁姐可要说话算话。”
宁水静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模样,唇角噙着笑意,轻轻应了一声:“自然算数。”
窗外的日光斜斜淌进办公室,在桌面上铺开一层淡淡的鎏金光晕。细小浮尘在通透的光束里缓缓飘荡,室内暖意融融,整个空间都笼罩在松弛舒缓的氛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