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研搭子居然暗恋我》墨稼有秋

16、第 16 章 不告诉你

　　楼道，微信弹出来一则消息。

　　穆子骁：今晚不去打球了，要陪女朋友逛街。
　　穆子骁：你怎么换头像了？

　　麻烦。
　　周衍一边划拉着手机看消息一边上楼，推开玻璃门，刚走了几步就看见自己桌子上放着一个——
　　什么东西？

　　是这样，由于太过紧张，宋嘉禾是将便利贴面向自己贴的，所以从周衍目前的角度来看，并不清楚那是什么。

　　他将手机揣进口袋里，迈着长腿走过去，等走近了，发现是水蜜桃。

　　宋嘉禾尽量让自己把注意力放在面前的题目上，可她虽然低着头，还是很轻易的能用余光感受到前面人的动作。

　　没办法，坐得太近。

　　周衍拉开椅子坐下，长腿没处放似的大剌剌伸着，习惯性将水蜜桃往旁边桌子推。

　　果然，他不要。

　　宋嘉禾闭眼，肩膀松懈下来。

　　她居然妄想成为例外。

　　没关系，意料之中。

　　再睁开眼，却见水蜜桃还在他面前，周衍稍抬着下巴，两根手指将绿色的便利贴撕下。
　　什么字也没写，简笔画的笑脸。

　　他眸光稍低，望向对面。

　　女生低着头，手指好像在轻微的发抖。
　　旁边一本同色系便利贴。

　　不要紧张，不要紧张，你抖什么，怎么还没有一个桃子争气，宋嘉禾在心里对着自己喊。
　　她手指捏了捏笔身，余光中忽然多出一张纸。

　　男生字迹遒劲，笔画潇洒。

　　“谢了。”

　　他收下了。
　　宋嘉禾正想周衍是怎么知道她送的，一转眼瞥见自己桌子上的便利贴，刚刚又被他撕掉了一张。

　　真傻。
　　这没来得及收起的便利贴不就明晃晃表明了么。

　　——

　　“你这手里是什么东西，桃子我喜欢吃，就买一个？”穆子骁说着一伸手就要拿，被周衍转身躲了过去。

　　“小气。”

　　周衍睨他一眼，语气中透着一股得意， “别人专门给我的，不好意思，只有这一个。”
　　言下之意，你没有。

　　“谁给的你居然收了？”
　　“猜。”
　　“......”

　　两人出了图书馆往停车场走，周衍是刚才在自修室的时候接到穆子骁的电话，说他一会过来。

　　“你车呢？”

　　“别提了，刚去世贸中心逛街，结果回来的时候发现车没了，我还拎着几个大号购物袋找半天，心想是不是停错位置了，掏手机看短信原来是被拖走了，明天去取。”

　　“陪女朋友？”
　　“那不然嘞。”

　　穆子骁系上安全带，一脸痛惜， “我刚提没多久的新车，心疼。”

　　“你停不该停的地了吧？”

　　“你不知道那地方有多挤，我就找个空位随便停了，谁知道今天交警查这么紧。”

　　周衍，“马上小长假，估计要刷业绩。”

　　“你都不关心我，还是不是哥们。”

　　“遵守交通规则，懂？”

　　“要是在滨北，老子才不管这么多。”

　　黑色SUV在别墅门口停下，车灯没关，中控台上放着的手机铃声响起，
　　“你先下车吧，我接个电话。”

　　“Ok。”

　　穆子骁下车后，周衍弯身捞过手机，是周母打过来的视频电话。

　　“怎么了，妈。”

　　周衍将车熄火，靠在椅背上，顺手往后捋了捋头发。

　　“妈妈不联系你你都不知道和家里打个电话是吧。”

　　“最近不是在忙着学习呢吗，我爸呢？”

　　周母应该是在客厅，沙发后面的墙上挂着壁画，她穿着羊稠雪纺旗袍，流苏披肩，脖颈上戴着块翡翠。

　　“你爸今天公司有饭局，还没回来。”

　　“哦。”
　　周衍下了车，将车门关上。

　　“你现在在哪，”周母凑近屏幕， “我怎么看你这不像在学校，都几点了还在外面转悠。”

　　“这就是学校，你看错了。”周衍靠在车前，长腿随意交叠着懒洋洋的回答。

　　“别想骗我，你是不是又在外面租房子了？”

　　“妈，我这信号有点不好先挂了啊。”

　　“等等，妈还没说完。”周母知晓儿子的脾气，从小到大就是这样遇到不想说的话就能自动拐弯， “下周是不是五一，你回家吧？都两个月没回来了。”

　　周衍抓了下头发，好像是。

　　门口的水池里养着金鱼，他扔了一小把鱼食进去，没一会红白相间的锦鲤吐着泡泡往这边游过来。

　　周母抿了口茶放下，对着镜头说道， “妈妈新学了几道菜，回来做给你尝尝，你看你都瘦了，在学校是不是天天吃不好。”

　　她将手机拿远了些，低头抽了两张纸，刚才茶水不小心滴到了腿上。

　　听到某句话，周衍嘴角抽了下。

　　其实食堂饭挺好吃的。

　　“妈——”

　　“行了，就这么定了。”

　　“……”

　　“喂鱼呢。”

　　穆子骁趿拉着拖鞋走过来，从烟盒里倒出根烟，低头拢火，猩红的火苗随着风上下窜动。

　　假山后面一排的圆灯，他拉了张椅子坐下。

　　周衍看着池子里的金鱼沉默两秒， “你五一去哪？”

　　“就在这啊，怎么这么关心我？”

　　“你要不要去我家？”
　　周衍发出诚挚的邀请。

　　“可以啊。”
　　穆子骁没多想，答应的爽快，俯下身子顺手从沿边的盒子里扔了几粒鱼食。

　　“我妈说她新学了几道菜。”

　　“挺好的，什么？”穆子骁手一抖，烟灰断了洒在地上，某些记忆涌现上来。

　　他眉头不自觉拧起，站起身掏出手机划拉了两下， “衍啊我忽然想到我月底还有几个约会，时间比较紧，你家我就不去了啊。”

　　“还是不是兄弟。”

　　“是，但是我觉得还是生命比较重要。”穆子骁拍拍周衍的肩膀， “替我向阿姨问好。”

　　~

　　“谢谢师傅。”

　　大巴车在桥口停下，宋嘉禾下了车往里走，其实她家这边和平淮街那里差不多，都属于江南古镇，只是这边离市区太远，宣传做得不好，经济上有些落后，不过胜在民风淳朴。

　　走过石桥，一排临水屋舍，门口有匾的是商铺，宋嘉禾踩着石板路走过去，一个中年女人提着桶从屋里走出来，

　　“嘉禾放假回来了。”
　　“倩倩阿姨好。”

　　宋嘉禾背着书包进了面馆，里面不大，两边靠墙各摆着四张油木桌子，桌子上有餐巾纸，一次性筷子还有各种小料。

　　前台放着台电脑，右边一张帘子将外间与里厨隔开。

　　现在还不到饭点，没什么人。

　　“宋嘉宇，家里没人吗？”
　　坐在电脑前的男生手里握着鼠标，闻言头都不抬一下，嗯了一声，眼睛没离开屏幕， “妈在后厨。”

　　宋嘉禾走进去，洗手池里堆着还没来得及洗的碗碟，她从墙上取下橡胶手套，正在切菜的宋母抬头看她一眼，仿佛她早就站在这了，脸上的神情没什么变化，

　　“先把碗洗了，一会客人该来了。”

　　宋嘉禾系上围裙，拧开水龙头， “爸爸今天又出去了吗？”

　　“嗯。”

　　没一会店里面开始来客人，宋嘉禾忙着给顾客点单，端碗，擦桌子，实在忙不过来，拿着抹布踢了下宋嘉宇坐的凳子，
　　“你就不能帮帮忙？”

　　电脑要用来下单，宋嘉宇拿了手机窝在墙角打游戏， “我这不是在帮忙吗？”

　　“你帮什么了。”

　　“收银啊。”

　　宋嘉宇今年上高二，站起来比宋嘉禾还要高，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头发有些长，低头的时候几乎要遮住眼睛。

　　宋嘉禾自初中起就一直读寄宿学校，和这个弟弟相处的时间不太多。

　　两人并没有像别的姐弟那样从小打到大，反而平时都不怎么说话。

　　他说得不能说没有道理，宋嘉禾想了下，自己去后厨收拾。

　　可能是假期，人多，加上平时在店里做钟点工的一位婶婶有事今天有事没来，宋嘉禾忙了一晚上，累的腰酸背痛。
　　她洗完澡躺在阁楼的小床上，正要睡觉的时候听到底下有人在说话。

　　宋嘉禾在黑暗中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声音时大时小，隐约听到了宋母哭泣的声音。

　　她揉揉干涩的眼，穿件外套出去，外面客厅灯开着，喝得醉醺醺的宋知站在桌旁，身上的外套不知道穿了多久，房间里酒气混杂着其他说不上来的味道。

　　宋嘉禾皱了皱鼻子， “爸，你这是喝了多少酒。”

　　“嘿。”宋知看见宋嘉禾，上来揽着她， “我亲闺女回来了，臭婆娘你还跟我吵架，啊，嘉禾，去给爸爸倒杯水。”

　　“不准去，渴死他。”

　　宋母眼圈泛红，坐在客厅沙发上，头顶一盏明晃晃的灯，如惨白的月亮。

　　“你犯什么病。”

　　宋嘉禾将宋知的胳膊从自己肩膀上拿掉，看他站的不稳，扶着他在椅子上坐下。
　　宋母瞪了她一眼。

　　宋嘉禾装作没看见，抿唇去厨房倒了杯水。

　　回来挪着脚步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间传来嘭的一声，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碎了。

　　接着是宋母歇斯底里的争吵声， “你天天就这样喝，店里不问，孩子上学不问，还是不是人啊。”
　　“大半夜的吼什么，街坊邻里不要睡觉了，泼妇。”
　　“你不管这个家是吧，好，我也不管。”
　　接着又是一阵东西倒塌的声音。
　　“有完没完。”
　　“......”

　　隔壁就是宋嘉宇的房间，从门缝露出蓝光投在木地板上，她知道他熬夜打游戏，戴着耳机，外面的吵声一点听不见。

　　“儿子今年都高二了，这两个孩子你管过吗？”
　　“谁生的谁管。”
　　“......”

　　挂着的帘子被穿堂风吹着晃了一下，上面有淡黄的痕迹，是陈年的记忆。
　　记忆中，他们总是吵架。

　　对过的房门忽然从里面拉开，宋嘉宇耷拉着眼皮，脖子上挂着耳机，见她站在门口，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皆愣了一瞬。

　　客厅里争吵声再起，宋嘉宇没看她，说了一句什么话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宋嘉禾没听清。

　　她握着水杯站在门口，一块玻璃溅到脚边，宋嘉禾眨了眨眼，往后退了一步，靠着墙，慢慢喝着杯子里的水。

　　回到阁楼，宋嘉禾打开手机看时间，屏幕上有条消息。

　　衍尔：【假期快乐】

　　心里紧缩缩的，宋嘉禾关紧门，明知现在已经凌晨，对面应该已经睡了，还是打字，【没想到你还会发节日祝福】

　　她就是想做点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

　　发完切到主页面，漫无目的浏览各种帖子时，底部冒出个小红点。

　　她瞳孔微微睁大，点开。

　　衍尔：【为什么不会？】

　　他还没睡。

　　宋嘉禾意外。

　　身体放松了些，她坐在床上，曲起膝盖，下巴搭在上面，思考了下这句话。

　　因为这个衍字，宋嘉禾自认，有时会不自觉将周衍的一些特性投射到对面，虽然明知这样不好，但就是控制不住。

　　而且在某些时刻，他的语气和周衍真的很像。

　　宋嘉禾：我能问你个问题吗？有点私人。

　　衍尔：【当然可以】

　　宋嘉禾：你平时喜欢吃什么水果？

　　一、二、三，数到第六秒，新消息出现。

　　衍尔：【水蜜桃？】

　　看到这三个字，宋嘉禾失笑。

　　宋嘉禾：真可惜。

　　衍尔：【？】

　　如果她和衍尔是线下的朋友，就可以给他了。
　　宋嘉禾：不告诉你
　　宋嘉禾：不过我还以为男生喜欢桃子的会少

　　衍尔：【这个要分情况，看场合】

　　宋嘉禾坐直身体，吃水果还要分情况吗？
　　她飞快打字：什么意思？

　　这次，迟迟两分钟，那边都没回复。

　　宋嘉禾退出界面，又打开。

　　右上角的时间变了数字，难道衍尔有事，还是睡了？她垂睫，新消息突然弹出来，

　　立刻点进去。

　　衍尔：【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