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沉沦》美人在御

17、战争都市 祁昱切

　　祁昱切断通讯，收起飞廉左翼，四下打量新构成的梦境。
　　蘑菇形状的小屋随处可见，石子路贯通四面八方，绿植茂盛，鲜花盛开，一片盎然春景。
　　祁昱看了看自己的黑色爪子，跑到水潭边看见黑猫的倒影，他变成猫猫了！
　　他揉了揉自己的肚子，毛茸茸的触感让他愉悦地眯起眼睛，好软，好好摸！
　　随后水面上逐渐多出更多猫猫的映像，有挎着菜篮子的，有扛着锄头的，祁昱回头看去，全都是纯黑色的猫。
　　完完全全就是一个黑猫小镇。
　　第二区，白秋走在残破的废墟间，流浪猫时不时从他面前闪过，有些主动靠近的都被夏安凶开了。
　　白秋把它抱在怀里，问道：“怎么和真猫一样，领地意识这么强？”唇边挂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笑意。
　　解决掉迎面撞上来的守卫者，白秋进入第二区的boss区。
　　耳边骤然响起地震来临的警报声，目之所及处，楼房坍塌，地裂潮起，人群四散而逃。
　　白秋认出仍旧外表矗立着的一栋建筑，万宁大厦，由电脑操控的大门迟迟不见打开，已经有人冒险从窗口跳出，但无一例外，都伤到了脚，伤得轻的一瘸一拐地往空旷地带跑，伤得重的完全无法移动，绝望地看着不断晃动的高楼最终轰然崩塌。
　　下一瞬，废墟之下的一个景象出现在白秋眼前。
　　“林灵。”江帆半个身子被墙体压住，地面上散落的石块为他撑出一点空间，他垂着眸子，身旁的女孩费力地看向他。
　　“江悦说得对，我是个灾星，你不该靠近我的。”
　　即使双腿渐渐失去知觉，困意也开始蔓延，林灵仍然反驳他，“不要信她的话，这种事情谁都不想发生，这天灾又不是你能操控的。”
　　江帆没有回答，往日笔直脊背已经被压弯，沉默填满狭小的废墟空隙。
　　“江帆，我知道很多人在你面前死去，但是死因不是你，这不是你造成的悲剧，你是见证者，是亲历者，唯独不是加害者……”
　　林灵的声音渐渐变弱，江帆绝望地闭上眼睛，心语出现在白秋耳边——
　　如果可以，请救救她吧，用我这所谓幸运的一生。
　　二重梦境散去，白秋站在废墟前，睫羽低垂，无意识抚摸着夏安。
　　［逃离］还是［拯救］?
　　亦或二者兼有?
　　天诏运转，金光四逸间，有黑色身影闪过，白秋迅速转身，夏安顺势跳下怀中，回来时嘴里叼着一只黑猫。
　　白秋把它拎在手里，与黑猫湿漉漉的双眼四目相对。
　　如果黑猫代表了不幸，那么访客和守卫者有分别代表着什么？
　　守卫者所守卫的又是什么？
　　白秋轻轻晃了晃明显不足月的小黑猫，夏安紧张地在脚边叫，围着他脚转圈圈，十足缺乏安全感。
　　“别叫了，是雯姐的飞廉右翼。”白秋轻声说，把黑猫放在地上，猫咪稳稳着地，抬头直视着他。
　　［跟上它］
　　灵台处响起祁雯的声音，黑猫旋即转身跑走，白秋带着夏安紧跟上去。
　　暮色渐渐被黑夜吞噬，圆月高悬于天穹，月光落下，小阁楼的老式屋顶上隐约可见少年身形。
　　白秋躲在一栋公寓的二楼，窗台处正好能看见阁楼上的景象，他在黑暗里静静地等待着，直到幽绿色的光亮一点点亮起。
　　少年坐在房顶上，右腿弯起做支撑，怀里躺着一只黑色猫咪，安安静静地任由主人抚摸，他眺望着夜空的那轮圆月，神情落寞，似乎在思念着谁。
　　随后，更多的黑猫从四面八方汇集过来，幽绿色的瞳色几乎占满了白秋的视线，白秋遮住夏安的眼睛，避免它的瞳光暴露他们的位置。
　　“江帆，你拉我一把。”少女的声音脆生生地响起，纤细的双手扒着屋檐，只露出半个毛茸茸的脑袋。
　　江帆快速请走身上的黑猫，然后急忙过去把她拉上来，白秋在月光下只能看见她标志性的双马尾，结合她的声音和之前的二重梦境，白秋很确定这就是林灵。
　　“在想什么？”林灵紧挨着江帆坐下，看向他之前凝视的方向。
　　“……不知道。”少年缓缓地摇头，眼中带着迷茫，忽而问道：“你什么时候走？”
　　少女身躯前倾，偏头看他，略带责怪的口吻，“又忘记啦？我们已经在一起了，我不会离开的。”
　　“……我记起来了，抱歉。”江帆闭了闭眼，努力忽视脑海里响起的声音——［小灵下午就会离开，作为她的姐姐，我不希望你和她再有接触。］
　　“访客越来越多了，不知道守卫者还够不够，要再创造一些吗？”林灵忧心地摆弄着小熊，目光落在远处乍起的火光中。
　　江帆的神思愈发飘远了。
　　守卫者……守卫着什么？
　　是他的不幸吗？还是他破碎的心呢？
　　他已经遗忘了，或许，这对于他来说才是幸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