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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玄冥河 ...

  •   玄冥河畔,仙魔一战,两败俱伤,自此议和。
      魔族公主阎璐接任魔尊之位,而其兄长先魔尊阎珏则陷入了长达百年的沉睡。
      近日,阎珏苏醒,只觉全身疲惫,难以舒解,便外出游历,以悦身心。
      “咚咚咚”,立于农舍院前的黑衣男子身形颀长,一手负于身后,另一只手指节微屈,叩响了柴门。
      略显沉闷的敲门声穿过清晨菜园里的雾气,提醒了厨房中的妇人有客人到来。
      “来了。”妇人在围裙上擦干净手上的水,拔出门上的插销放在一旁,随后将门拉开了一条缝。
      男子见门开启,微微颔首,谦逊道:“在下途径此地,略感口渴,可否讨口水喝。”
      妇人见到来人面孔,如初生的小鸟第一次见到雄鹰一般瞪大了眼睛,缓过神后,却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魔、魔尊大人!”
      这黑衣男子正是阎珏,他早已习惯了所见之人的惶恐惊惧,表情无一丝变化,也无要去扶起妇人的意思。说出口的话也仍然谦和,也带有忽视不去的疏离之感:“先魔尊罢了,不必多礼。”
      “是。”妇人赶紧站起身来,微躬着身子让开门口,说道:“主上请进。屋里有茶,还有那灶上正煮着面呢,若主上不弃……”
      “无妨。”阎珏越过妇人,朝木屋走去。
      妇人则拍去衣服沾上的泥土,弯腰低头跟在其身后,在心中暗暗思忖,都说这先魔尊自苏醒以来,性情大变,现在看来是没错了。
      进了屋后,妇人为阎珏倒了碗茶,便转身进了厨房准备早饭。
      一口温茶才刚入腹,阎珏便听见身后另一个房间门口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出来。”话说出口,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但他仍在不急不慢地品茶。
      房间门口用来隔挡的布帘被一只小手掀开,豆蔻模样的小姑娘怯怯诺诺地走来,站立在阎珏身旁,施了一礼:“见过主上。”
      见对方只是一个小女孩,阎珏语气便温和了不少:“为何躲着。”
      女孩没多犹豫,便回答道:“我只是好奇为什么那个姐姐没和您一块儿过来。”
      姐姐?阎珏猜想女孩说的应该是阎璐吧。
      只是不知在他百年沉睡之前,几时来过这农舍附近也,许是他忘了吧。
      又听小女孩接着说:“之前主上教我做的木雕我都做好了,我这就拿过来。”说完她转身又跑回了刚才的房间,再回来时,手上已经多了一个朴素的木盒。
      女孩掩饰不住心中的激动,将盒子放在桌上后,笑意在脸上开了花。
      阎珏倒是有些疑惑自己什么时候教过小孩木雕,便拿过木盒一探究竟。
      木盒分了两层,第一层是一些刻刀之类的工具,将这一层木盒取出,便能见到两个木雕人偶躺在里面。
      阎珏将人偶拿起,才发现它们竟是牵着手的模样。他不由得眉头一皱。又看得那木雕虽算不上精致,但也将面容刻了个大概,能很清楚地看到其中那个女子模样的木偶所刻画的并不是他的妹妹阎璐,而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
      阎珏眉头拧紧了几分,指着那个女子人偶问道:“她是谁?”
      “这不就是当时和您在一起的那个姐姐吗?是我刻得不像吗?”小姑娘不疑有它,皱着眉细细观察着阎珏手中的人偶,明显是在回忆着什么。
      阎珏刚想继续问下去,却被正对着的厨房门口传来的刺耳声响打断。回头一看,一个瓷碗已在地上碎成几瓣,里面尚在散发着热气的面条和着菜,白白绿绿的洒了一地,而旁边站着的妇人手还保持着端碗的姿势。但她却像是没看见一般不管不顾,径直冲过来,将女孩拉到一旁跪下,不住磕头。
      “主上息怒,孩子不懂事,都是我没有管好她,有什么错都罚我……”妇人颤抖着声音不停求饶,强烈的恐惧让抽泣的声音渐渐盖住了她说的话。小女孩虽不明白妇人的用意,但也乖乖地跪在娘亲身旁,将头磕在地上不起。
      而阎珏自从拿到这木雕之后,心中便被不知名的东西给堵得难受,现在这妇人不知缘由的求饶声更是闹得他心烦到了极点,一抬手,用法术扶起了地上的母女二人,尽可能放缓语气询问道:“为何求饶?”
      妇人被问得一怔,稍微止住了抽泣,嘴唇嗫喏着,像是在犹豫措辞,但又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见阎珏的脸色愈发阴沉,狠下心来,低着头回答:“小女跟主上说了不该说的话,给主上见了不该见的东西……”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之后,妇人又闭上了嘴。
      “这个?”阎珏晃了一下手中的木雕。
      “是……”妇人抬头看了一眼后,头比刚才又低下了三分。
      阎珏问:“为何不能说?不能看。”
      “这……”妇人欲言又止,想跪下又被法术拦住,一时被弄的是欲哭无泪,只能再次求饶:“主上您开恩,这真的不能说啊,说了……说了可就完了!”
      阎珏也能看出这妇人自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便也不再过多为难。
      “罢了,本尊也不难为你,就当此事未曾发生过吧。”随后他一挥衣袖,消去了刚才的法术,将木雕收起后离开了农舍。
      妇人则是长出一口气,双腿一软,不由得跪倒在地,对着阎珏离去的方向不停地作揖,口中感谢主上的体谅。
      小姑娘不解,待再也见不到阎珏的背影时,将母亲扶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开口询问缘由。
      妇人像是全身的力气都抽离了一般,想去揪小姑娘耳朵却连手也抬不起来,只能叹气摇头,说:“为娘的早就与你说过,将那木雕扔了。只是那时你尚且年幼,为娘才未将事情的严重性明说……唉,这些事以后都不能再提了,不然,是要遭大祸的啊。”
      小姑娘想再问但也不敢违背娘亲的意思,只能压下心头的好奇,点头答应。
      另一边的阎珏则是在心中将事情理了个大概:自己百年之前曾与那陌生女子一同来到这农舍附近,且举止亲密,关系匪浅,可这些自己却全无印象。且自他苏醒以来,从未听人说起过这女子之事,再加之刚才那妇人惶恐的模样,想必定是有人对此事下了禁令,不准有人在他面前提起与这女子相关的一星半点。能有如此大的权力,止住整个魔族的嘴,看来只有他的妹妹阎璐了。
      再一回忆,只有封印玄冥河那一时段的记忆因昏睡太久而模糊不清,而别的记忆若是有人篡改也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看来当年沉睡之事怕是没那么简单了,难道他在封印玄冥河的那短短几日时间内与这女子发生了些什么?又究竟是什么事能让阎璐对这段弹指而过的时间下了如此重的禁令
      阎珏近日来一直苦于心神烦乱,此时也不愿再去揣摩,他自信阎璐所做皆不会加害于他,那这封印记忆也未必不是件好事,就随它去吧。
      之后阎珏一路北上,不觉间竟是来到了魔族与神族的边境。
      此处早已不似当年般荒凉冰冷,玄冥河封印之后,再无河水泛滥冻结生灵之忧,边境也成了一派生意盎然的模样。人们换下厚厚的大袄,开始在此处修建城池,开垦农田。这一切不免让阎珏万分欣慰,心头郁结之气舒缓不少,也随着推着班车赶集的人们进了城。
      百年之间,此处城池早已具规模,繁华之势不输魔城首都。城中居民也大多识得阎珏这位先魔尊,但这也不奇怪,毕竟当年也是在这附近居民的帮助下他才能将玄冥河成功封印的。
      但奇怪的是,他发现不少商铺都在角落里供奉着一尊巴掌大小的石像。每户所供石像各异,工艺也不尽相同,应是出自自家之手,但都能看得出来所刻女子的面容与他所得木雕有几分神似。更奇怪的是,许多人一见到他,便急忙将石像或撤下或遮盖,都躲着,像是怕他见到一般
      阎珏心念一动,幻化了容貌,找了个在路边玩耍的孩童打探情况。
      这孩子年龄不大,自顾自地坐在地上玩着玩具。阎问了半天,也只听得这孩子说那石像是娘娘,是会保护他们的厉害的人,石像都是自己家做的。除此之外的问题这孩子也都说不知道了。
      但这也肯定了阎珏心中的猜测,若这石像只是当地的信仰,自会有工匠做此谋生,每家每户更会将塑像造得精美无比,摆在显眼位置,怎会如现在这般像是躲着偷偷供奉呢?更别提那见到他时遮盖的动作和做贼心虚的表情了。
      但现在所能得到的信息也就到此为止了,阎珏也不愿因想解自己心中的疑惑而去坑害了别人,之后便没再找人询问,只自己在城中寻找着可能的线索。
      暮色渐浓,集市却半点未衰,摊前点起灯笼便接着做起了夜市。成群结队出去玩耍的孩子也如小鸟归巢,和小伙伴告别后往家的方向奔去。
      却也是在这时,阎听见身后不远处有个男孩正对着他跑远了的伙伴喊道:“明天,明天我们再去娘娘那溜冰。”
      这一句话宛若一捧清泉,直接洒在了阎心中那许久找寻未果的烦闷上。
      溜冰?这城池倒是离冻结了的玄冥河不远。再看那喊话的男孩,已是半大模样,自然可以驾驭法术,短时之内来去十里不成问题。
      阎寻到了新的线索,自然不再耽搁,展出身后巨翅,直朝玄冥河方向飞去。
      在离河不远的空中,阎珏便能将这条蜿蜒曲折,分隔开神魔两族领地的冰河尽收眼底。他惊讶的发现,此处竟有一座精美考究的庭院跨河而建!庭院在两岸河畔都占了不小的位置,再以桥上楼阁横跨河面,连接两岸。
      玄冥河其实算不上宽,在其上修筑跨河建筑也不难,真正让他惊讶的是那河对岸可是与魔族万年对立的神族的领地!这里的主人究竟是什么来头,竟然可以让两方接纳这么个建筑的存在。
      阎珏微一收势,缓缓落在了这庭院位于魔族领地的门口。抬头便见门楣匾额书道——婉院。
      这名字看得阎珏微蹙眉头,总感觉从名字来看,这不太像个正经的地方。但他也不去在意这些小事,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探查人们口中的娘娘究竟与他有何种关系,顺道再去看看这婉院的老板究竟是个什么来头,竟然可以在这不共戴天的神魔两族之中寻得共处之所。
      阎珏进的是魔族这方的院子,但这里的神族可不比魔族的少。
      婉院是个规模极大的酒楼,来客多是这边境上的居民,虽说两族不和,但多年住在同一方天地下,这里的人们竟比阎珏想象地要更加和睦,再加上有的顾客只是在此处暂时歇脚的旅人,不愿多惹是非,是以这神魔两族万年难得一见的和谐相处竟是在此处诡异地出现了。
      但即使这婉院是处和平之所,不和平还是找上了阎珏。
      阎珏本想着走上那横跨玄冥河的廊桥观望那在娘娘处的溜冰之所是否与此处相近,但还未找对方向,只觉身后劲风一闪,利剑的嗡鸣声已带着万重杀机逼近他的后心。
      阎珏没有惊慌,只是一侧身避开攻击,再向来者击出一掌,直将对方打得飞出十几丈有余,与柜台碰撞发出一声闷响才停下。
      “唉呀!东家!”柜台后的掌柜吓得打落了手旁的算盘,急忙跑出来想扶起柜台前的人。大厅里的顾客也都被这边的突发情况吸引,围上来看热闹。
      阎珏向前走出两步,面色冷如寒霜。“本尊本不对女子出手,可……”
      那趴在地上的女子对来扶她的掌柜摆手制止,自己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时已妆发尽乱,嘴角挂着一丝血迹。但她却毫不畏惧,睥睨着实力明显强于自己的对手,“可我好大的胆子是吧?这句话应换我来说,是你好大的胆子,竟还敢来我这婉院!”
      阎珏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只是见这女子认得自己,他便明白自己是找对地方了,杀意渐消。
      女子抬起手背擦去嘴角血迹,表现得对刚才的那一击毫不在意。但其脸色苍白,额头上的汗珠如豆粒一般大,无不都在表明她不过是在强撑痛意。她对围着的人们点了下头,说:“这只是小女子的个人恩怨,碍着大家兴致了。为表补偿,各位所有的消费均免单。希望各位给我们留出一些解决的空间。”
      逐客令已下,再加上免单补偿,人们也自然都识趣,纷纷散场离开。不一会儿大厅内只剩下她和阎珏了。
      阎珏难得有了耐心,直等到人们都走完才问:“你知道这娘娘与我……”
      可他话没说完,对面的女子却再次暴起发难,一挥长剑直指阎珏而来!阎珏只是躲闪并不还击,他将灵力汇于手掌,看准女子转身蓄势的机会,一把横握剑刃,将女子向后逼去。偏这女子要强不肯松手,最后只得被阎抓着剑,抵在了柜台上。
      她低头看了眼横在颈间的利剑,冷笑出声,再抬眼时,却是满目猩红。
      “为什么……”嘴唇嗫喏着发出一句问。
      “什么?”阎珏不明白她在说些什么,也听不清女子之后的话。
      “为什么要杀了她?”女子突然提高了音量,但还是尽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问出这一句,全身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谁?”
      “我们明明都把她救回来了,你为什么要杀了她?”女子吼出了这句话后,整个人几近癫狂。也不管那利剑还横在脖子上。直接就要向阎珏扑去。后者担心这到了眼前的线索再次断开,赶紧放开抓着剑的手,避开已经发狂了的女子。
      我们?可阎珏对这女子并无半分印象。
      他想这女子肯定毕竟知道他所寻之事,急忙开口想稳定对方的情绪:“你应是误会了,本座并不知你所说何人?”
      女子听到这反倒是被气笑了,眼泪伴着愤怒与阎珏看不懂的哀伤,从眼眶滑落。
      “你是魔尊,你倒是逍遥,无论多大的事,说忘便给忘了。一句不知道就想了结这一切?本姑娘告诉你,不可能!我今天就要杀了你祭奠她的亡魂!”说完女子松开了手中的了剑,但却是一下化回了原形——一只异瞳的黑豹,亮出獠牙,目露凶光,朝着阎珏缓步逼近。看样子她是认为一口咬断仇人的脖子,会比一剑刺死对方来的更让人痛快。
      阎珏明白,这样浪费时间不是回事,对着朝自己扑来的黑豹抬起了左手。
      他的手臂上纹着一条蛇骨。蛇头位于虎口,张大着嘴,露出骇人的撩牙,蛇身则缠绕着手臂一直盘到肩膀的位置。这是条无血无肉的蛇骨,却让所见之人的第一个反应均是——它还活着!
      当然,这不是因为纹身工艺的精美而给人带来的幻觉。此时,蛇头竟是微微动了一下,随后便以开弓之势从阎珏的手臂上窜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射像对面扑来的黑豹。最终缠绕在对方身上,用作绳索将其捆了个结结实实。
      蛇骨稍一用力,黑豹便被勒回了人形躺在地上挣扎不起,但其口中仍不饶人:“阎珏你竟然敢捆着我,你只要敢松开我,定会让你不得好死!”
      阎珏站在女子身前,俯视着她,从容不迫的开口道:“本座不知与你有何仇怨,也的确不知你口中所说的她,是何人。”
      “不知?”女子先是嗤笑一声,随后竟是无法控制自己似的癫狂大笑起来,直笑着在地上抽搐不止。
      “你说不知?哈哈哈哈哈……太可笑了!我还真以为你改变了,没想到还是为了利用……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但接着,她却又大哭起来。一会儿笑,一会儿哭,整个人癫狂到了极点。像是在发泄压抑在心中多年的仇恨与悲戚。直到最后,哭的没眼泪了,也笑不出来了,只能躺在地上,张大着嘴不断地呜咽着。这声音就如同夜晚围绕坟茔的鬼魅一般,幽怨骇人。
      阎珏见女子终于平静下来,便蹲下身子说道:“本座没有理由骗你,现在可以说了吗?”他难得的耐心也快要消磨干净了。
      “你真不记得了。”女子怀疑地看着他许久。最后只是叹了口气,眼神无神地望向屋顶,说道:“放开我吧,我告诉你。”
      阎珏抬起左手,让束缚着女子的古蛇蛇骨回到自己手上,重新化为一幅纹身。
      女子从地上爬起,用衣袖抹干了脸上的泪痕,又掸去衣服上的灰尘,随后领着阎珏走进了跨越玄冥河的廊桥。
      廊桥被隔成了一条走廊与两旁的多间茶室。女子带着阎珏走进了其中一间,掌柜早在此处布好了茶具和一壶热茶。女子为自己砌了一杯,抚慰了灼热的喉头。
      此时,日头堪堪落下,远处的天边似有一条绚丽锦带垂下,同墨绿的山林衔接白日与夜晚的边界。从茶室的窗户向下看去,此时的河面上仍有人在玩耍溜冰,基本上都是住在不远处的居民和这间酒楼的客人。不远处的河岸上,一尊两人多高的石像静静矗立在侧,这石像所刻的女子正面容温和的望着河中嬉戏的人们。
      阎珏一眼便看出这石像与城中人们所供奉的石像,以及他手中所拿着的木雕所刻的是同一人。
      而坐在阎珏对面的女子则望着河面,神情是道不尽的哀伤。她深叹一口气,压下再次上涌的眼泪,缓缓开口:“这座酒楼是她设计的,我将酒楼安在此处,是想陪着她。每日夜幕降临,被封印的玄冥河深处便会泛出玄玉的幽光,岩石所照映出的,是她的模样。”
      阎珏随着她的目光看向桥下的玄冥河,此时的河底也如女子所说,泛起了蓝色的幽光。河面上的人们像是早已习惯这种异象,毫不在意。幽光逐渐涨起,阎珏仔细一看,那是河底一种名为玄玉的石头所发出的蓝色光芒。而那块玄玉的模样,竟然正是他所寻觅的那位女子。
      星河满天,已近中夜。
      故事讲完了,女子望着河面上那木呐的背影,又是叹了一口气。
      人们早已各自回到安身之所,此时的河面上只剩下一个孤寂之人,在寻找自己遗忘了的过去。
      阎珏只觉这条河像是充满了魔力一般,自己每走一步,便会丧失一点力气,当他最终来到那块玄玉的正上方时,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河面上。
      他俯下身,用手抚去了河面上那层薄薄的冰霜,再趴下去,将自己与那块玄玉的距离尽可能地拉近。
      阎珏透过冰层,看见的什么都有着如隔雾气的朦胧之感。他将手掌贴在冰面上,手上不停的加力,灵力灌入,却如蜉蝣撼树,无法让这河面出现一丝裂纹。
      但他心里被尘封的回忆,却因此时玄玉的微光照拂,而逐渐破碎,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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