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翼》三斤水

31、第三十一章 何雀

　　何雀有些不懂，她看着何娟这为难的模样。
　　“蒋棤这孩子想出去转转，我这……”
　　何娟的眼神往地上示意了下，看过去是一堆农具。
　　这些都是他们吃饭的工具，何娟地上的那堆何雀看一眼就知道这东西用的有些年头了，是时候拿出来修缮一下了。
　　“我知道了，娟姨，你拿着去给李大爷看下吧。”
　　这算是两人间关系和缓的方式了。
　　“诶。”
　　一听这话，何娟赶忙拉着东西往屋外头走了。
　　其实这样看来，叫自己过来的意思不完全是蒋棤的主意了。
　　他虽然想出来转转，但没指名是谁，何娟知道这事儿要是拉着个关系不熟的人来，蒋棤多少有点放不开。
　　自己确实有事要忙，但又不想干扰了儿子的兴致，所以就叫来了何雀。
　　“今天带你看看种子。”
　　“这东西一般家里面都会存啊。”
　　蒋棤虽然没怎么在田里做过，但一般的道理还是懂的。
　　要是那家种玉米的话，今年结得最好的的玉米棒便会留下来当成来年的种子，所以一般人家里是用不着再去店里面买的。
　　“去看看有什么新品种。”
　　“噢。”
　　从床上将蒋棤抱下来这个过程，何雀可以讲是轻车熟路，整个流程她都是太熟悉不过。
　　但总是很奇怪，特别是最近这段时间。
　　“蒋棤，你不用吃饭的？”
　　“没有。”
　　何雀盯着蒋棤看，但看不出来有什么痕迹，这能认定他确实没有骗人。
　　但这重量不可能骗人。
　　蒋棤轻了，轻了很多。
　　这种人不可能是因为运动流失过多能量，那便只有一种可能——身体不吸收。
　　一想到这里，何雀的心头便涌上一股恐惧感。
　　她不敢往坏的方面想。
　　但又没有办法。
　　这种种子店不打，来来回回也就那几个产品，要是有什么新鲜的品种还真说不上来。
　　“老板，这还有别的吗？”
　　何雀这转了一圈都没看到满意的。
　　老板一听声儿就抬头看了过去，看清询问者后就摇摇头说：“都摆在这儿了，你看有没有要的。”
　　这里的气候导致了人们种植的作物都相差不大，现在何雀的想法虽然是好的，但实际上不太现实。
　　买的人基本上都只要那几样，老板哪怕只在店里面摆哪几种也有固定的客人，根本犯不着去想些别的。
　　“噢……”
　　何雀听完又围着这些种子转了圈，确实找不到自己想要的就出门走了。
　　种子找不到就算了，现在何雀心思确实没放在这上面。
　　她转头推着蒋棤往医院走。
　　“你生病了？”
　　蒋棤完全没意识到何雀是要带自己过去。
　　“不是。”
　　“我挺好的。”
　　蒋棤这才反应过来。
　　但现在一下子决定带他过去，他还真有些摸不清头脑，因为这段时间他没觉得自己那个地方不正常。
　　“看看。”
　　何雀不想讲得过于明白，她知道现在蒋棤身体出问题了，而且这问题本人还没能察觉到。
　　之前就是这样的，母亲虽然状况不太一样，最开始甚至还能自己吃饭，但后来身子还是一天天得衰弱下去。
　　何雀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送到医院去，但无力回天。
　　站在医院门口的时候何雀吸了好几口气都不太敢往里面走。
　　她在这个地方听过太多不好的消息了，现在换了人，她也不想再经历一遍。
　　“何雀，你要是怕的话，我们就别进去了。”
　　虽然蒋棤坐在轮椅上，但后方的何雀一直不动，而且呼吸都变得粗了，他不知道何雀为什么还没进去就变成这样，但总想着看看有什么法子能让她平静一点。
　　“没事。”
　　很奇怪的一点，何雀听完这话反倒是轻松了一点。
　　流程什么的何雀崽熟悉不过，周围的人都投来羡慕的眼神。
　　何雀知道他们以为自己跟蒋棤是爱人，他们以为自己看到了一幕不离不弃的情景剧现实版。
　　“病人各项指标倒是挺正常的，不过要多吃点……”
　　前面的话算是一种安慰，而后面的话何雀感觉场景重现了一般。
　　“这种情况我们那用药物治疗是没有办法改善的，现在能做的就只能是静观其变了。”
　　医生的眼眶里都写满了‘专业’两个字，何雀哪怕是有一丝不相信都没有办法。
　　其实她进来的时候就猜到这种结局了，但她不明白为什么蒋棤会变成这样。
　　她不懂那些身体各项机能是怎么运转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失去了行动能力，蒋棤现在还要面临失去生命的可能。
　　这回去的路上，其实何雀一直告诉自己要讲点好玩的事让蒋棤看下一点，但她确实不是个合格的喜剧演员，她没有办法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
　　“阿雀，不是什么好消息吧？”
　　蒋棤这话虽然是在问她，其实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何雀没说话，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瞬间里，她觉得无论自己说点什么都不好。
　　黄昏快要结束了，留下的一点余晖在照亮前方的路。
　　“何雀，我之前高中的时候追过一个女生，你也见到了。”
　　蒋棤忽然没有一点预兆得就讲起自己的故事。
　　“李鹏一直跟我不对付，什么都要和我比，成绩上面一直比不过我就转头跟我追同一个女生。”
　　“这么幼稚。”
　　“对啊。我看得出那个女生喜欢他一点，后来就没这想法了，毕竟实在没什么必要。”
　　“这就放弃了？”
　　何雀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这种说喜欢就喜欢了，看到被人追就直接放弃的态度。
　　“可能没多喜欢吧。”
　　很多人的学生时代里可能都藏着点初心萌动，这些大多数都走不到头。
　　但有遗憾，才是青春的常态。
　　“何雀，你要是跟我一个班，我不会放弃的。”
　　她这么可能听不懂这话的意思，何雀一直是个聪明的女生。
　　她眼里看得见快要走到头的黄昏，但现在脑中只回荡起蒋棤的声音。
　　只是下一秒两人眼前的画面就被对方阻隔。
　　‘蒋棤，我也不会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