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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看穿 “你说我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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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婆子离开后,银铃颇有点气愤。
“她再体面也是一个下人,竟敢对着姑娘横眉冷对的,还说三公子晦气!这是她能说的话么!”
陈家在京城有些资产,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就是这样纵容刁奴的!
与她相比,曹管事就淡定许多。
她道:“孙婆子是代替太太出面,态度不客气罢了,大户人家关起门来,多少不平事,又何处说理去。”
三公子的遭遇属实不算什么,因为他病着,吕氏没敢折腾,搬出来后两不相见就更清静了。
曹管事早年在其他府上做事,暗中除掉人命的都见识过。
她自从服侍三公子,便格外注意他饮食用药,生怕吕氏一个心狠,让这个庶子‘病逝’。
好在到底没有走到那一步。
曹管事说起这些,把银铃听得心惊肉跳。
“天菩萨啊,内宅里头真敢杀人?!”
“排除异己,自然是有的。”大户人家争夺的无非利益二字。
上至家产,下至少爷们的师资力量,样样都要争。
曹管事说这个,不是为了让沈青竺害怕,而是给她提点一下陈家的情况。
“三公子性情平和,不忤逆嫡母,太太纵使不喜,也不会怎么样,少夫人别怕,无非是讲话难听些。”
沈青竺点头:“好。”
她知道,吕氏不算什么好人,但也没恶毒到杀人的地步。
陆遮是太子,当初给他选定陈家的人,肯定把陈家上下摸透了。
若是蛇蝎心肠,便不会把一个孩子往里送了。
倒是前头那两位公子……
陈燕舸和两位兄长有较大年龄差,大公子的孩子今年都九岁了,他身为长子却不成器,不稳重。
还是个好色之徒。
沈青竺一想起陈大看她的视线就不舒服,决定把她定制的金簪带上。
至于陈二,整日里游手好闲,遛鸟斗蛐蛐,斗鸡也玩,似乎是喜欢赌博。
但因为二少夫人是个厉害的,没敢进赌场,也就赌赌其他了。
要去陈家住几天,这会儿就得提前收拾起来了,挑着朴素的捡。
沈青竺嘱咐老李,要在约定那日去接徐庸,把人送到农庄去。
殷红豆一心想去种地卖力气,她却没答应。
既然天生力气大,虽未学过一招半式,但也强过普通人,怎么不能充当护卫了。
殷红豆被告知职责是保护姑娘时,立即精神振奋的答应下来,只不过……
“平日里还是让我多干活吧,我总不能光吃饭……”
风荷苑里能做的事情不多,她早就浑身难受了。
沈青竺摇头失笑,拿出四海商行的票据给她:“让你跑腿可好?”
金簪可以取了,往后走哪带哪,加上有个红豆,很是安全可靠。
怎么想都觉得很难死了。
沈青竺不让红豆去农庄,除去一部分私心,也要观望一下徐庸。
倘若两人都去农庄了,说不定很快就把人拐走了。
即便目前看来徐庸好像没有这个心思,可之后如何,谁又说得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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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去陈家时,沈青竺与陈燕舸同坐一车。
上车一看,她的夫君脸色愈发苍白了,薄唇微抿,神情恹恹。
斜眼看来时,高深莫测,难以捉摸。
沈青竺没由来的紧张:“夫君……”
“沈氏,你已经知道了。”
他淡淡开口,问道:“他与你说了什么?”
“夫君不记得了?”莫非两个人格可以不共享记忆?
若是如此,她并非没有操作空间……
沈青竺当然不想管那些杀不杀的疯话,她抿唇道:
“起初在马车上,他说你娶的妻子他不认,后来又改口说你心里没有把我当妻子,他又想认了,便拉着我一同就寝。”
“我担心夫君的身子,生怕他乱来,害得夫君越发病重……”
后面这句是沈青竺特意强调的,为了告诉陈燕舸,她没起疑。
就不必费心来堵住她的嘴了。
陈燕舸不知信了没有,那双狭长的黑眸望着她,毫无波澜,不容窥探。
他缓缓垂下眼帘,道:“他的话,半句都不必听。”
沈青竺一脸乖巧:“好。”
陈燕舸不再多言,阖上眼闭目养神。
陈家位于金稷坊,宽阔是青石板街,繁华热闹。
下车时,沈青竺正犹豫是否要搀扶陈燕舸,他却越过她,把手递给闲庭。
她索性就在后头安静跟着了。
陈家大门口静悄悄的,无人相迎。
门房的听闻是三公子回来了,一边放人进去,一边叫腿脚利索的去通禀太太。
没一会儿,他们被引到一处花厅里坐着,吕氏没来,下人也退下了,竟是连一杯茶都没端上来。
显然这不是哪里出了纰漏,是有意为之。
银铃见识过孙婆子的姿态,这会儿撇撇嘴,不是很意外了。
嘀咕道:“幸而不让姑娘来敬茶,否则白遭罪了。”
不论他们怎么做,皆是费力不讨好的。
“别乱说话,要有耐心。”
干等算什么,陈家有本事让他们坐一上午试试?
实际上才过一刻钟,吕氏就被孙婆子给劝出来了。
她派人留意着呢,三公子面如金纸,要是在陈家有个好歹,老爷知道了定然放心不下。
人老了就喜欢念着年幼的幺儿,绝不能叫他讨着好。
吕氏不情不愿的出来了,坐在主位上。
沈青竺与陈燕舸一起拜见母亲,她皱眉看了过来,呵呵一笑:“老三媳妇儿好容貌呀。”
真是见鬼了,当时给他物色人选,除了沈家还有另外两个,她随手挑的画像。
又不是自己儿子,谁有空亲自去相看姑娘。
如此敷衍,还能给他捞着个美人回去!
果真是——狐狸精的种专挑狐狸精,凑一窝去了!
小丫鬟端茶上来了,沈青竺连忙伸手接过:“母亲请喝茶。”
“放着吧,”吕氏不喝,道:“老爷缠绵病榻,你们倒好,躲了个干净,当真不孝。”
嫡母训话,小辈只能听着。
沈青竺多少有些好奇,陈燕舸以前是如何应付太太的。
偷眼一打量,他唇色泛白,眉眼低垂,一副精神不济的模样,好似随时都能驾鹤西去。
以不变应万变,确实是个不错的招数,吕氏这人脾气急,也不怎么遮掩喜怒,就不喜欢谁跟她顶嘴。
陈燕舸半死不活的,她说两句就没劲了,挥挥手把人打发走。
住处已经收拾出来了,当然,得抱一摞经文回去抄写。
吕氏不让他们久住,命管家把客院收拾出来了。
沈青竺进去一看,牌匾写着秋池轩三个字,不大的小院落。
笼箱抬入内后,闲庭先进去转了圈,然后开始划分地盘。
陈燕舸把最大的寝屋让给她了,自己挑选了东厢房。
果然是要分房睡,对沈青竺来说正中下怀。
银铃见状怕她不开心,连忙道:“姑爷的身子需要静养,还不忘把最大的房间让出来,可见心里体贴姑娘。”
“你说得对,”沈青竺瞥一眼不远处的陈燕舸,软声笑道:“回头我把农庄布置得更细致些。”
这话闲庭都听到了,“看来少夫人是劝不住的,听说都囤粮了,准备把公子绑过去长住么?”
“囤粮算细致?”陈燕舸可不认为,这是一个贤妻对待病患的心态。
她是准备养饭桶么,比如那十几个轿夫?
陈老爷能撑着坐起来了,晚上安排了家宴。
中午这顿,吕氏可没心思奉陪,便丢给老大媳妇儿。
大少夫人是谢家女,京城皇商,出身富贵。
她命人摆了酒菜,代婆婆招待老三夫妇。
陈燕舸声称疲乏,不去。
沈青竺没有理由推拒,只能自己去跟大嫂吃个饭。
不能失了礼数。
到了宜兰园,谢氏笑盈盈的请她入座,道:“三弟妹好生标致,叫人眼前一亮。”
“就是跟着老三在外头受苦了,这身料子是前年时兴的款吧?”
头上那根金簪,一看就是充门面用的,属实寒酸。
“大嫂见多识广,一眼就看出来了,”沈青竺老实巴交一点头:“款式过时了,好在衣裳是新的。”
“弟妹倒是知足常乐。”谢氏笑了笑,招手让人上菜。
沈青竺羞赧一低头,道:“嗯,夫君待我很好。”
这顿饭,自然是没什么心思吃的,沈青竺主要为了透露两个信息。
一是她那个小家的贫穷,二则是她对陈三的用情。
往后做了寡妇,可不能将宅子给收回去。
她手里攥着的产业,也不能被他们知道了。
从宜兰园出来,银铃就忍不住哼声道:“大少夫人面上带笑,讲话却夹枪带棒的,还说晚上特意给炖了燕窝,当谁没吃过似的!”
“就当没吃过好了,她的话你还入耳了?”
沈青竺觉得她火气太大,扭头一看,问道:“你的扇子呢?”
银铃两手空空,一拍脑门:“方才春梅请我吃茶,落在那边了。”
好在没有走太远,折返去拿就是。
天气热,沈青竺懒得走动,就在亭子里等她。
银铃走后没多久,回廊另一头晃悠悠转出一大坨身影。
大公子陈攀今日在家,恰好在此撞见了。
沈青竺远远的就认出来了,不由后悔没跟银铃一起折返回去。
“你是何人?”
陈攀眯着个小眼睛,挺着大肚子,见到沈青竺第一眼就走不动道了。
不等回答,他便猜出来了:“莫非是三弟妹?老三成亲那日没能瞧见,他真是好福气啊……”
这雪肤花貌,玲珑身段,陈攀都要酸了,他亲娘给他找媳妇怎么不挑这样的呢?
平白便宜了那个病秧子!
沈青竺道:“这是去宜兰园的方向,是大公子么?”
“既是一家人,叫哥哥就好。”陈攀急切走近了几步,语气都放缓了。
沈青竺并未后退,抬头看着他道:“大嫂刚招待了我,出来就碰上大哥了,好巧。”
“提她做什么,哥哥我也可以招待妹妹。”
四下无人,陈攀又不曾把那庶弟放在眼中,初次见面就敢言行无状了。
哥哥妹妹的胡乱称呼一通,又想来拉她小手。
只是下一瞬,三弟妹的金簪就抵在他圆滚滚的肚皮上了。
陈攀一愣,低头看去:“你这是……”
沈青竺学着陈燕舸另一个人格的模样,缓缓露出微笑,扣动珠花,露出暗藏的尖针。
这金簪拿回来之后,她就练手过了,非常方便使用。
京城还没乱起来,她也没涂抹毒药,这会儿尖针浅浅扎了陈攀一下,他顿时大惊失色,暴跳后撤。
“你你你……好大的胆子!”
“你可以去告状。”沈青竺笃定他不会。
前世接触过陈攀,在夫君的葬礼上,他频频骚扰,烦不胜烦。
一味的躲避退让根本没有用,此人有色心没色胆,就是个欺软怕硬的。
第一次便震慑住他,能省去后续许多麻烦。
果不其然,陈攀扭头就滚了。
什么小美人,能用这种古怪簪子的,能是善茬吗!
沈青竺微微松一口气,回过头却发现,陈燕舸不知何时来了。
“夫君……”
她把手往身后一背。
但是他已经看见了。
陈燕舸面无表情的走来,弯腰抓住她的手腕,拿过那支金簪。
沈青竺死死攥着,不想松手,但还是被他夺走了。
珠花活扣尚未复位,一目了然。
陈燕舸眉间蹙起:“陈攀对你无礼,你可以跟我说,内宅女子使用这种暗器,未免过于阴毒。”
“你说我阴毒?”沈青竺头一回得到这种评价。
内宅女子,确实用不上它,但她是倒霉的寡妇,那时夫君又在何处?
何况又不是真正的丈夫,指望他,只能再死一次。
陈燕舸眸色微冷,道:“你假装情深,卖弄贤惠,藏着这样的簪子,我冤枉你了?”
“……”原来他早就看穿了她的虚情假意。
论起演技,谁能比得上陈三公子。
确实,在陈燕舸的视角来看,新进门的妻子种种行为,称得上一句心术不正。
沈青竺不做辩解,伸手道:“把它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