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孤翼》曳枫

5、燕云十六寨 借用一句话

　　紫金山上，紫金寨大厅内。
　　紫金寨整个大厅是由八根柱子作为支撑，而两璧亦用木头搭建而成，随处可见纹理和独特的花纹，这让整个大厅充满了浓郁的风土气息。
　　大厅内正中心最里侧有着一把椅子，这是紫金寨寨主的交椅，而左右两侧则各摆放着八把椅子。
　　十六之数，这正好应了燕云十六寨之名，燕云十六寨遍布长江下游区域，其势力范围之大就连官府都为之头痛万分，而紫金寨又是这燕云十六寨之首，其实力自然不用多说。
　　能够被紫金寨寨主招待之人，自然是不同反响，而此刻，在大厅内，正有两人把酒言欢。
　　“痛快，当真是痛快。”
　　黄胜天一手提着一坛酒大笑着道：“凌兄的身手不仅是一把好手，而这酒量更有过之啊！”
　　凌羽笑着道：“哪里，相比黄寨主还差了些。”
　　“凌兄太谦了，称呼黄寨主太客气了，正所谓不打不成交，我们兄弟相称如何。”黄胜天豪爽笑道。
　　“那我岂不是可以借黄寨主的名头威风了。”凌风含笑道。
　　“你随便借去，凌兄的身手和名声都不弱于我，哪还需要借助我的名头。”黄胜天大笑道。
　　两人相视一眼，只见黄胜天拿起酒坛，而凌羽则是拿起他的酒碗。
　　“干。”
　　男人的交情，全在酒里。
　　“昨日见黄兄匆匆而回，必是有要事外出，不知是何事啊！”凌羽问。
　　“哪有什么要事，是这样，昨日风家大老爷纳妾，我前去祝贺罢了。”黄胜天坦然道。
　　“风家大老爷可是风临修。”凌羽自然也是听过这个人的名号，遂开口问。
　　“对，正是，在金陵城能称得上大老爷的也就他风临修了。”黄胜天回答。
　　“这位风临修风大老爷可是一位传奇人物，白手起家不说，其产业更是遍布大半个金陵城，妥妥的大地主啊！不过听闻风家老爷多行善事，其仁义名声也一直被人所称道，是个人物，我倒是想去拜访拜访，不过这风家老爷纳妾，想来那女子也是非同一般的人。”凌羽语气之中多有赞赏之意。
　　黄胜天点了点头，显然对于风临修的为人还是非常认可的，道：“据说是九城名妓柳丝丝小姐，昨日虽未得见，但想来长得应该很美。”
　　凌羽莞尔一笑，接着道：“这位柳丝丝小姐的名气可不比风老爷低啊！琴艺双绝，容颜更是惊为天人，有多少人想一睹芳容，听一首曲艺，皆不得如愿，这下子可断了他们的念想了，那我更想见见了。”
　　“可惜啊！”黄胜天叹息道。
　　“何来可惜？”凌羽不解的问。
　　“美女当配侠客啊！那等女子想来只有凌兄这般的人物才能相合，便宜了风临修那家伙了。”黄胜天带有几分打趣的语气道。
　　“黄兄调笑了，我这孑然一身，居无定所，过着漂泊无依的日子，那等女子能够见上一面已然知足，哪里还敢有其他念想。”凌羽摇了摇头含笑道。
　　其实凌羽的内心也是这般想的，红颜知己，这对他来说，或许只存在于梦里，他害怕一旦动情，或是触碰到什么，便再也无法自由。
　　凌羽是个性情中人，而他的这般想法其实是有一些害怕，害怕感情和自由会有冲突，不过，正是因为这般想法，才造成了他独行的性子。
　　借用一句话，情海无边，公子多情，风月留痕，飞星传恨，有情之人最是情苦。
　　黄胜天听到此处，脸上带着几分认真，毅然道：“若是凌兄不嫌弃，可将我这紫金寨作为暂住的地方，并且我这紫金山的风光外界可不多见啊。”
　　“感谢黄兄，紫金山在这一带负有盛名，昨日至此还尚未游览尽兴，自然要多待几天，那就有劳黄兄招待了。”凌羽客气道。
　　“好，如此喝酒也忒无聊，走，让我带你再去看看我们这紫金山绝美的风光。”黄胜天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道。
　　语罢，两人起身向外走去。
　　两人走在通往山顶的台阶之上，凌羽看着前面带路的黄胜天不由问：“对了，黄兄，山民失踪之事，可有查到什么线索。”
　　黄胜天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眼眉一凝，带有几分不解道：“尚未探查到任何线索，不过，这紫金山很大，藏起人来也不易找到，不过，我相信肯定能查到他们的线索。”
　　凌羽对于这个回答并不感到意外，紫金山，应该说紫金山脉，范围却是很大，的确不是一天就可以探查清楚的，点了点头道：“除了杨二爷之外，紫金寨之中可还有其他的有嫌疑会作出这种事情。”
　　虽然只有一日的相处，在凌羽看来，黄胜天是义薄云天的好汉，完全不需要那种拐弯抹角的方式，坦然，凌羽也最是喜欢坦然。
　　“凌兄的意思是？“黄胜天的脑海中不禁浮现了几个人的身影，但是思索了片刻后，又不禁出现杨惊风的身影。
　　“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绝对是有心人在筹谋些什么，而人是在紫金山失踪的，那么紫金寨的人自然很难逃脱不了干系，那么究竟是谁在背后谋划的，又准备做些什么呢？况且还抓了这么多的人。”凌羽说出心中所不解。
　　“这件事情，昨夜我也好好想过，实在是想不到任何头绪来，不过，这么多年了，我竟然浑然不知，枉我还是紫金寨的寨主，实在是可恶。”黄胜天越想心中怒气更甚。
　　“黄兄莫要自责，哪怕黄兄身为寨主，但这种事情想瞒过你，依然很容易。”凌羽忙道。
　　“走，我们回去，我要召集寨主所有的弟兄，质问也好，威逼也罢，我一定要查个明白。”黄胜天眼神坚定，凛然道。
　　“黄兄莫急，这种事若是这么查，想来也查不出什么，现在那些山民应该还活着，但是如果把事情挑破，一旦把他们逼急了，反而害了那些山民的性命。”凌羽忙阻拦道。
　　黄胜天戛然而止，思索了一会，道：“凌兄说的在理，确实不易太过于冒进，凌兄可有什么法子。”
　　“法子啊！”凌羽含笑，带有几分神秘道：“法子当然有，但是你要先陪我走完到达山顶的这段路程。”
　　“好。”
　　黄胜天见状虽然很是着急，但是看着凌羽了然的神情也就此作罢，其实他的心里也清楚这件事情是急不得的。
　　两人继续往山上走着。
　　“我再次问起黄兄时，黄兄犹豫了，想来心中并非不是没有猜测，应该也开始怀疑了，对吧！”凌羽笑着问。
　　黄胜天点了点头，眼神之中闪过几丝犹豫与不解，叹了一口气道：“这件事情说来话长。”
　　凌羽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等待着黄胜天详细说来。
　　“这件事情要从十年前说起，那时的紫金寨寨主还是家父，想必凌兄从山民口中已经得知了，十多年前的紫金寨的名声并不是很好，虽然没有抢家夺舍，但是却占领了紫金山致使山民无以为生，而紫金寨名气过大，山民自然不敢反抗，是又惧又怕。”黄胜天缓缓道。
　　凌羽点了点头代表默认。
　　黄胜天没有继续说，反而问：“凌兄可知紫金寨怎么夺得了这燕云十六寨之首之名。”
　　“江湖何曾缺了鲜衣裘马，刀光剑影，又何曾缺了血河飘杵，霸刀黄霸天之名在江湖上威名已久，只是听他的名字便令人胆颤，听闻凡是见过他出刀的人必然命丧黄泉。”凌羽悠悠道。
　　“不错，这燕云十六寨之首之名正是家父一刀杀出来的，不知沾染了多少鲜血，才奠定了紫金寨如今的威名，不，哪是什么威名，恶名罢了。”黄胜天叹息了一声，又接着道：“我自不认可家父的做法，但是却也理解，毕竟从那个时代走来，若是不那般做又怎能活到现在，只是苦了平民百姓了！”
　　“几年前家父病重，我接手寨主之位，随即就做出一些整改，首先把紫金山还于山民，我原以为会经历一番波折，但没有想到二叔不仅没有反对，并且全力支持，这是我料想不到的，毕竟二叔跟随父亲已久，应该会维护父亲的定下的规则，二叔看着我长大，我自然是万分信任他，所幸就把寨主大小事务全部交给二叔处理，不过，这么多年以来，都平安无事，我时常也有下山去瞧瞧，山底下的村民对我敬而远之，现在想来，这些年只顾着练武，是我太过于疏忽了。”黄胜天姗姗道。
　　“黄兄的大义，令我佩服，有道是，为侠者当守得一方平安，才无愧立于这天地之间。”凌羽大为赞赏道，很是佩服。
　　“凌兄说出了我的心声，如今幸有凌兄来此，不然我还被蒙在鼓里，全然不知。”黄胜天心中虽有豪气，但此时感受到自责，道“我还真是一叶障目啊！不，我要向二叔问个明白。”
　　黄胜天转身欲要回去。
　　“别着急，黄兄没忘记刚才答应了我什么了吧，去可以，不过我陪我到山顶再说，这从山顶瞭望，金陵城应可尽收眼底，如此难得一见，岂能错过。”凌羽笑着道。
　　“都这般了，凌兄还想着那风景，真是急死我了。”黄胜天心中着急，但也无可奈何，催促着道：“好吧，那我们快点。”
　　“哪有爬山想着着急爬到山顶呢，上山这一路也是风景无限啊，又怎能错过，黄兄还是安心下来吧！莫急”凌羽悠悠道。
　　“好吧，凌兄说的也在理。”黄胜天悻悻然道：“我是个烈性子，不过在凌兄面前，反而成了急性子了。”
　　“黄兄莫急，待到山顶必然有所收获。”凌羽带有几分胸有成竹的语气道。
　　“好，这可是你说的。”黄胜天感到几分欣喜。
　　“是我说的。”凌羽哈哈大笑，又继续向山顶走去。
　　走了一阵后，凌羽转头看了一眼有几分无奈、几分兴奋、几分不解、又有几分愤慨的黄胜天，不由一笑，缓缓道：“其实那些事情瞒住你，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只要有心人安排，说话得当，凭着黄兄的豪爽自然不会在意那些，若是有意想瞒住你，黄兄你又怎么能察觉到呢，但是，如果说这些事情能够瞒住杨二爷，无论说什么我都是不相信的，不过，也不宜这么早下定结论，捉人拿赃，还要讲求证据。”
　　“虽然我也不想承认，但是照你这么说来，二叔的嫌疑确实很大，只是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二叔会这杨做呢，如果他想做寨主的位置，尽可去做，我是不会与他相争的。”黄胜天心中不解，又喃喃道：“为什么呢？”
　　“或许对于杨二爷来说，想要做到寨主轻而易举，如果从这个角度考虑，他没有必要如此，不过没有人是平白无故会做一些无意义的事情，既然做了，必然想要达成什么目的，至于为什么，这原因还要从杨二爷身上才能得知！”凌羽解释道。
　　黄胜天应了一声，思索了一会后，缓缓道：“对了，说来还有一件事情，往年都是二叔去金陵城会见一些金陵城的名门望族，而这一次参加风庄主的婚宴，也应当是二叔去的，但是，二叔却说是他的年龄日渐增长，好多事情都有些力不从心，让我慢慢接手寨中的一切事物，正好借这一次风庄主的婚宴认识一些金陵的名门望族，我虽有不情愿，但也只能接受了，所以才有了金陵城这一行。”
　　“这也是为难黄兄了。”
　　“可不是，那些劳什子规矩太多了，办事说话都得有规矩，我不习惯，所以就提前回来了，正巧，碰上了凌兄。”
　　“黄兄性情中人，豪爽之人，自然不习惯虚与委蛇那一套。”
　　两人说着说着竟然竟然来到了山顶。
　　黄胜天大松了一口气，带有一些兴奋道：“终于到山顶了。”
　　此刻正属于雨季，虽未见雨落，但抬头望去，只见得氤氲之息，云雾缭绕，别有一番置身于仙境之地之感。
　　而俯瞰而下，只见群山连绵，山下的小河如同一条银色的丝带，穿梭在群山之间，清澈见底。
　　远方的小村庄，静静地躺在山脚下，那几缕迎天空而上的烟雾更添了几分烟火气，而空气中亦弥漫着草木的淡雅之味，让人感到一股清新的气息。
　　在这一刻，仿佛整个世间都静止了，只有大自然的声音陪伴着，感受着这一份天人合一的美丽，令人心神安宁，怡然自得。
　　“让我们好好感受一番。”凌羽张开怀抱，轻吸着新鲜空气，而黄胜天也有样学样。
　　过了一会，凌羽很是满意的收回双臂，笑着问道：“此刻什么感觉。”
　　“宁静，好像所有的戾气都被化消了。”黄胜天回答道。
　　“那么此刻，你还要去吗？”凌羽笑着问道。
　　“去，自然是要去，不过，不能这么去。”黄胜天回答。
　　人之行为皆受心之所控，其实即便一件事情想要去做，如果不能以平静的内心对待的话，可能会适得其反。
　　而凌羽深知此理，故才执意想让黄胜天感受一番宁静，现在所看，效果还是很直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