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戏》余礼

14、占便宜

　　沈书黎打电话来的时候，陈季刚跟装修师傅确定完流程。
　　斯星燃在西区拍戏，沈书黎邀请她过去玩，想着之后也没事，陈季同意过去。

　　沈书黎剧组外接她进去。

　　环顾一周。
　　“看什么呢。”
　　“没有粉丝吗。”
　　“这场戏临时加的，粉丝不知道。”
　　“你这属于？”
　　“家属探班。”
　　“谈了？”
　　沈书黎笑：“做了一次勇敢的人。”

　　位置在一个古城，拍戏需要被圈起来了，除了工作人员都进不来。

　　陈季左看看右看看，一副游客参观的样子。

　　“昨晚给你打电话怎么没接。”
　　陈季摸了下头发，捎带心虚的说：“调静音了。”

　　经纪人看到陈季的时候眼睛发亮：“是你！”
　　殷勤的把椅子让给她坐：“考虑好了没！”
　　陈季礼貌一笑：“没兴趣，不好意思。”

　　“老宋你别劝了，她是不会进娱乐圈的。”
　　宋鹤皱眉：“你少说话。”
　　“这位美女是搞艺术的，有梦想有未来有前途。”
　　“那不正好！”宋鹤眼睛一亮，“到时候你的人设就是高冷艺术家。”
　　“……”

　　陈季两腿交叉前伸。
　　第一次看演员现场拍戏有点好奇：“他们的吻戏都是真亲还是借位。”
　　宋鹤清了清嗓，看了眼沈书黎的反应。
　　沈书黎一回头正好对上目光，两手插兜：“看我干什么。”
　　陈季看着监控器里的画面，啧啧两声：“原来是真亲。”
　　宋鹤搓手：“这说明演员对待演戏的认真态度，全情投入才能拍出一部好的作品。”

　　导演喊‘咔‘，斯星燃结束拍摄。

　　“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陈季。”
　　“你好。”斯星燃第一次见她。
　　陈季感叹：“本人比照片还好看。”
　　沈书黎暗自窃喜：“我的！”

　　斯星燃是沈书黎介绍给宋鹤的。

　　“有照片吗。”
　　“我哪敢大庭广众之下拍他。”
　　“长的有多帅。”
　　“清冷少年气，反正你相信我的眼光！”

　　那时斯星燃还在餐厅端盘子，穷小子一个。
　　宋鹤是在地下室的出租屋里找到的他。

　　“沈书黎是谁？”
　　“她是你的贵人。”

　　后来演戏出道，沈书黎专门为了他去学了摄影，成为他的站姐。
　　他大多数的出圈图全出自她手。
　　斯星燃对她全是感恩之情，见她恭敬客气，沈书黎很别扭。

　　这几年斯星燃都在拍网剧，成本小，流量小，但也一步步收获了不少粉丝。
　　沈书黎自然是很开心。

　　斯星燃从化妆间出来：“今天收工早，晚上和你朋友一起吃个饭？”
　　沈书黎问她的意见，陈季说没问题。

　　宋鹤千叮咛万嘱咐他俩小心点，上次那个热搜没把他给吓死了，产生心理阴影了。

　　别人吃饭是选哪家店好吃，他俩首要考虑的是哪家店隐私好。
　　最后选了家日料店。

　　谁能想到吃个日料能遇到宋览州。

　　陈季先看到的，还没来得及告诉沈书黎，一抬头和他对视上。
　　沈书黎放下包去了洗手间。
　　陈季还在犹豫要不要说的时候手机响了。

　　“宋览州居然也在！快来救命！”

　　听这语气，两人应该撞见了。

　　宋览州靠墙在外面抽烟，看到她掀起眼皮，弹掉烟灰。
　　对面就是女洗手间。

　　“你躲他干什么。”
　　沈书黎压低声音：“他晚上约我吃饭，我骗他说身体不舒服出不了门。”
　　“还有件事没告诉你。”陈季慢悠悠道，“一进来的时候他就看到我们了。”
　　“啊！”沈书黎一副要死的表情，“你进来的时候看到他了吗。”
　　“他搁门口抽烟呢。”

　　沈书黎扒开门缝观察，宋览州正好抄兜看过去，她吓得把门关死。

　　“咱俩先对好，就说出来吃饭是给你庆生，我本来不想出来，你说不出来就绝交，斯星燃……早晚要知道的事。”

　　她一副赴死的决心打开门，然后宋览州压根什么都没问，寒暄了几句给了她一个丝绒盒。
　　沈书黎打开，是条手链。
　　“生日宴没赶回来，想着礼物还是得亲手给。”
　　沈书黎让他帮忙戴上：“眼光不错啊！”
　　捻了捻烟头，随后扔掉：“喜欢就好。”

　　陈季打赌，他一定知道沈书黎和斯星燃在一起了。
　　虽然跟他接触的次数不多，正是因为旁观者清，才看得出来他喜欢她，很可惜，她对他无半分爱意。

　　——

　　那年盛夏午后，十岁的宋览州第一次遇到六岁的沈书黎。
　　她趴在院子里做算术题，五加三掰着手指头算不出来，宋览州指着那道题直接报出答案，然后看着她说了句笨蛋。

　　沈书黎憋着小嘴委屈的哭了，一边哭一边问下一题的答案。
　　那个下午，宋览州帮她把整本的算术题都做完。

　　晚上吃饭听父母谈话才知道下午遇到的女孩是他们的新邻居。

　　两人在一个小学，沈书黎开学一年级，宋览州已经是四年级的大孩子。
　　学校离家不远，两家父母工作都忙，就让两人自己上下学。

　　宋览州每天在学校就把作业写完为的就是回去能帮沈书黎写作业。
　　沈书黎崇拜他到不行，结果学期末倒数第一的成绩露馅了。
　　躲不了一顿训，但小小的宋览州都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那时候低年级能认识高年级的人是一件脸上倍儿有面的事。
　　沈书黎天天跟同桌吹自己上面有人，臭屁的整个年纪都知道四年三班的宋览州是她哥，宋览州因此在学校出名。

　　初中毕业后宋览州被家里送出国。
　　得知此事的沈书黎在家里哭了一天，那天都没去上学，只因为宋览州走了后上头没人罩着她了。

　　双方父母看着两个小孩感情好的亲如一家，心血来潮就给两人订了娃娃亲。

　　什么年代了还有娃娃亲这一说，沈书黎压根没当回事。

　　直到宋览州回国后，那时候沈书黎刚考上京大，升学宴上娃娃亲的事被再次提起，双方父母严肃的态度才让她意识到不是在开玩笑。

　　宴会结束，她找到宋览州，明确告诉他自己有喜欢的人。

　　他平静淡然的‘嗯’了声。
　　这反应出乎意料但又情理之中。

　　“你不问问我喜欢的谁。”
　　他掀起眼皮，她和小时候的变化挺大，唯一没变的就是直爽的性格。
　　“你喜欢谁。”
　　“当然不能告诉你，要不然你肯定会去告诉他们。”
　　“……”

　　后来还是在饭桌上听追星的表妹提起，沈书黎是某个明星的站姐。

　　——

　　“我们俩现在都搬到了夜澜公馆，找时间开暖房party！”
　　陈季坐在外面，两人说着话还靠在一起：“你俩同居了？”
　　“没有，只是住楼上楼下。”

　　斯星燃在准备新专辑。

　　沈书黎：“封面策划可以交给陈季！”
　　斯星燃：“那麻烦你了。”
　　陈季一笑：“第一次做封面策划，有不满意的地方多沟通。”

　　陈季问他们要不要酒，沈书黎要，斯星燃说自己还要开车。

　　陈季不追星，要不是因为沈书黎，都不知道斯星燃是谁。
　　所以见到斯星燃她并没有任何的兴奋和紧张感，就如同普通朋友，聊天吃饭喝酒。
　　只是对他的工作比较好奇。

　　“你们怎么天天化妆皮肤还那么好。”
　　斯星燃给她推荐美容院，陈季一听名字还是算了。

　　沈书黎：“得了吧你，妈生皮肤我都羡慕死了。”

　　后又问她画室装修的怎么样了，陈季说年底能开业

　　“那你是不是以后就要教小朋友画画。”
　　“嗯。”
　　“还要招老师吗。”
　　“不用，自己干。”
　　“那一个人忙的过来吗。”
　　“私人画室又不是培训机构，一天固定的上课时间就那几个，忙的过来。
　　沈书黎挺羡慕：“自己开画室当老板，真好。”
　　“有空可以过去玩。”
　　“我不客气，肯定去到你烦死。”

　　——

　　一天一夜没见到主人的二美，看到陈季欢脱的上蹿下跳。
　　似乎嗅到熟悉的味道，一直往陈季身上扑。

　　“是的，昨晚在你爹那睡的。”
　　二美汪汪叫了两声。

　　自从改名，一听到陈季叫它二美，它就装死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陈季以为它还没适应新名字，每天起码上百遍的喊让它耳熟。
　　结果他妈的是条公狗。
　　原来是叫二美有辱尊严，它是对名字不满意。

　　“给他说你改名换姓的事了，他说是个好名字。”

　　二美趴在脚边闷声哼哼，似乎不相信这个事。

　　“他还让我告诉你，以后你只有我这一个主人，让你乖乖听我的话。”
　　“汪！”
　　“认命吧，你是我的狗。”
　　“汪！”

　　二美跳到沙发上，从她胳膊下钻出脑袋趴在身上。
　　以前它这个姿势，陈季会舒服的顺毛，它惬意的眯着眼睛，一脸享受。
　　现在不可能了。
　　陈季把它脸推开：“你爹占完我便宜，你还想来占我便宜，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二美摇着脑袋，一脸懵的看着她。

　　陈季指着它：“以后不准碰我！”
　　“汪！”

　　洗完澡上床已经接近十二点了。
　　二美躺在狗窝里眼皮打架。
　　陈季把门关紧生怕半夜它溜进来。

　　手机压在枕下响了一声。

　　是周柏寒发的一条信息：睡了吗

　　早上出门前他说自己今天一天会议会很忙，陈季耸肩满不在乎的回了句噢。
　　这个时间点给她发信息，应该是刚忙完。

　　上一秒还在猜想，下一秒得到了证实。

　　【周柏寒：睡了吗，我刚忙完。】

　　陈季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窃喜，他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后第一时间是来找她。
　　或许只要换一个女人收到这条消息，都会非常高兴。

　　周柏寒承认喜欢她，陈季相信。
　　他周柏寒再是高高在上的继承人，终究也是个男人。
　　是男人就会有欲望，见到漂亮的女人和拥有金钱一样，都会两眼发光。

　　他身边不缺漂亮女人，但唯独没有陈季这种的。
　　比她漂亮的没有她身材好，比她身材好的没有她清冷。

　　怎么说，男人有时候就是犯贱，喜欢欲擒故纵，有脾气的。
　　恰好陈季就这种女人。

　　但他那种豪门家庭最讲究门当户对。
　　她清楚自己不过是在这段时间内得到了他得欢心，一旦新鲜感过了，会自动被下一个人取代，直到门当户对的那个人出现。

　　全拜陈儒忠所赐，成功后转身抛弃和自己同苦几十年的妻女，陈季已然不相信有真正的爱情。

　　手机亮了几分钟后自动灭屏，按照韩宋提的建议，陈季把稿子改了一遍才关灯睡觉。

　　十五分钟后，周柏寒再发来一条消息：【我想见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