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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被绑 ...

  •   越往南走,被冰雪覆盖的地界越少,植被越茂盛,凭借他一个不怎么出门的宅男的方向感,实在是无法在茂密的林子里,凭借太阳确认正南方在哪。
      李景芝他们一家打算去京城东南边的陈清府。因为难民太多,都往京城方向逃难,京城只会在最初时收容部分难民,大部分难民都会被阻拦在城外,很难找到落脚之处。
      所以他们一家就打算去比京城更远些的州府,那里难民的人数少一些,才有机会找到容身之所。
      但是碰到的行人告诉李景知,再往前走两天的脚程就能看到京城了。
      李景知没有办法,再改道往别的州府走还需要十几天的时间,他不一定能再找到河流,天天吃野菜野草自己的身体坚持不了那么久,只能继续往前走,进不去京城,起码能在城外找到护城河,捉鱼虾换点米面粮食,总不会饿死自己。
      他边向南走边思考,怎样才能在城外尽快找到容身之所。
      但是很快,就不需要担忧何处容身了。
      他窝在树上睡了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扔在摇晃的马车里。
      车厢外陌生的男声驱赶着马车快速前行,木制的车厢在颠簸的土路上几乎飞起,硌的他生疼。
      堵嘴的布又大又粗糙,幸好塞得不深,没有压到舌根,舌头还能动。
      李景知努力了好久才用舌头把它推出来,喘了几口气,他匍匐着用肩膀撞向车厢,大声呼救。
      不知道是路上没有行人,还是在歹徒的威慑下不敢救人 ,李景知叫喊了好多声都没人回应,反而是歹徒停下车,骂骂咧咧的进来踹了他好几脚,疼的他蜷缩着身体动弹不得。
      歹徒人高马大,比他强壮多了,两条胳膊一使劲就把他这个发育不良的小少年举了起来,再狠狠扔到车板上。
      后背着地时剧烈的疼痛袭来,李景知疼得眼前发黑,几乎以为自己的骨头被摔断了。
      歹徒得意地看着他,撩起褐衫下摆踩住他的肩膀,“继续喊啊,不怕死你就继续喊,看我能不能打死你。”
      说完又把那块布塞回他的嘴里,继续出去驾车。
      李景知缓了好半天才缓过来,刚才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慢慢地再把布吐出来,这次他没有再开口呼救,不能确保自己得救的话,受折磨的还是自己。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都把脸糊成这样了,还是会被绑架,难不成他们透过了自己脸上糊着的黑灰和面黄肌瘦的身体看到了自己的内在?
      李景知靠在车厢内壁上,这辆马车没有窗户,他只能靠声音来辨别外界的情况。
      刚才外边应该是真的没有人,这个马车一点都不隔音,外面的风声都听的一清二楚,如果外面有人路过的话,他能够听到,刚才也是着急了才犯了糊涂,白挨了一顿打。
      李景知静下心仔细听外面的声音,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前面传来了马蹄的嘚啵声。李景知心里一喜,小心地稳住呼吸,现在声音还很远,不能激动。
      不知道这个绑匪是太自信自己的实力,还是认为李景知被他打怕了不敢呼救,竟然一点都不躲避,直接跟另一匹马擦肩而过。
      他一直仔细听着声音,趁着两匹马交错而过的时机,立马大声呼救,蹬着腿拼命用身体撞着车厢。
      绑匪听到了李景知的声音,骂了一句,“你看老子待会儿弄不弄死你!驾!驾!”
      李景知从另一匹马开始靠近时就紧张的心脏砰砰直跳,现在听到了歹徒的话,更是心脏骤缩,呼吸急促,如果那个人不来救他的话,他恐怕活不过今晚。
      还好,那个人真的来了,他听到了马主人勒马回首的吁声。
      另一道马蹄声越来越近,即使歹徒不停驱马加速,却始终甩不掉他,李景知甚至透过马车的缝隙看见了那匹马强健的前肢。
      黑色的影子从缝隙中一闪而过,那匹马的主人就挂在了后方的车门上,要不是不合时宜,李景知真想不顾社恐赞叹一声好身手。
      歹徒也察觉到了车厢上的动静,手中的鞭子越甩越狠,却始终没能甩掉他。
      黑衣人单手攀着车沿,侧身打开车门,直接拎着李景知腰间的绳子跳下车。
      绑匪从马车前伸出头,看见这一幕骂了一句“他奶奶的”,却始终没有停车来抢人,直接驾车远去。
      李景知不禁奇怪,这个绑匪这么怂的吗。
      黑衣人给他松了绑,又把他拽到了马上,带着他向前奔驰。
      父母去世后这还是李景知第一次离别人这么近,但现在不是社恐的时候,他郑重地向马主人道谢,“在下李景知,多谢少侠救命之恩!”
      但是马主人好像不领情,轻嗤了一声。“北方过来的流民?胆子不小,想趁着灾荒狠赚一笔混混不少,专门绑架像你这种孤身一人的,拉到远处卖给人牙子。”
      “没有人会去追究一个流民的失踪。被卖给人牙子成了奴籍,会有什么下场不用我多说了吧?”
      李景知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还没有适应怎么在这个世界中生活,一上来就直面这个世界的丑恶,很不知所措,只能重复道谢“多谢。”
      马主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加快了速度。没过多长时间他们就到了一处村落。
      他们没有进村,绕着村子边缘,来到了一座很大的院落,应该是院落吧,李景知也不清楚, 脑袋里李景芝的记忆中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院子。
      马主人推开门,让他先走了进去,“这是我的庄子,你可以先在这里歇脚,除了主院,其他院落随便住。”
      “我叫楚锦,有事来主院找我。”说完不再看他,直接牵着马离开,放任他自己一个人在这个偌大的院子里无措。
      李景知觉得他是被自己的妆容和乞丐般的穿着辣到眼睛了,才会这么迫不及待地离开,一秒都不想多待。
      毕竟哪个主人会把客人扔在门口自己跑了?虽然是随手救回来的客人。
      李景知拖着残败的身躯挪向了最近的一处院落。有地方住就行了,哪还讲究那么多,身上没有一处不疼的,他现在只想赶快躺下。
      这个院子挺大的,房间也多,他随便挑了一间就进去睡了。
      这觉一睡就睡到了天黑,李景知龇牙咧嘴的爬起来,拉开衣服一看,果然,浑身青紫,尤其是肚子那一块,不忍直视。
      好疼啊,不想动,但是好饿啊,再不起来吃饭,他怕他饿死在床上。
      按照他现在肚子轰鸣的程度,那狗绑匪肯定没有在他昏迷时给他喂水喂饭。
      李景知慢慢爬下床,向门口挪动,刚打开门就看到楚锦向这边走过来,手里还端着一个盘子一个碗。
      院子里没点灯,只有月光,那人一手盘子一手碗的矫健身姿好像天神下凡。
      李景知避开他的目光,看向他手里端着的盘子和碗,咽了咽口水。楚锦一顿,犹疑了下,还是迈了进来。
      “庄子里的下人都被我遣到别处去了,没有人做饭,你凑合着吃吧。”楚锦没有想到,自己来庄子上思过的第一天就遇上了难题,他不会做饭。
      在来这里之前,他特地把下人都遣到别的庄子上了,这里一个下人也没有。恐怕自己过还没有思出来,就先饿死了。
      李景知回答了个好,就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口塞进嘴里,然后全吐了出来。
      李景知震惊,李景知难以置信,李景知连社恐都顾不上了,直视楚锦的眼睛。
      楚锦搓了下鼻尖,避开他的视线,“我不太会做饭。”
      这叫不太会做饭?这是根本就不会做好不好,这他喵的什么味道啊!一口就能将人生酸甜苦辣咸中的酸苦咸尝了个遍,真是绝了。
      李景知默默地放下筷子,端起碗喝了口粥,然后喷了出来。
      “你往糊了的白粥里加盐?”李景知连楚锦是他恩人都顾不上了,直接震惊出声。他怀疑楚锦救他就是为了带回来试毒的。
      楚锦觉得自己很无辜,这是他第一次进厨房,谁会知道粗盐细盐是分开放的,他以为又细又白的颗粒是白糖来着。
      虽然重伤未愈,但不能任自己和恩人饿死在这里,李景知只好拖着伤残的身躯,往门口挪。
      还是楚锦拦住了他,扔给他了一瓶药膏。
      莹润通透的玉瓶,细腻清香的脂膏,李景知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但还是身体重要,债多不嫌愁,先欠着吧。
      进屋关门,褪去衣衫,青青紫紫的淤伤占据着他大片肌肤。
      他果然没猜错,这药膏不是凡品,清清凉凉,细腻清香,一上身疼痛立马就缓解了很多。
      拿着药膏把自己全身上下的淤青都涂了个遍,除了后背涂不到,别的地方疼痛都有所缓解。
      后背中间的痛处抹不到,他犹豫要不要叫楚锦来帮他涂一下后背,毕竟他现在是个哥儿,也算男男有别?
      还不待他开口,楚锦就问出声,“涂好了吗?”
      李景知咬咬牙,“我后背涂不到。”
      他被绑匪拎起来又狠狠甩到车上,后背先着地,当时左半个肩膀都疼的没知觉了,明早起来肯定更疼,不涂药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
      再说了哥儿只是能怀孕,别的男人有的哥儿都有,有什么不能看的。
      安抚了自己一番,李景知就请楚锦进来,帮忙给后背上药。
      楚锦手指上沾着药膏,才触上他后背,李景知就后悔了,忘了自己是个社恐,近十年没有跟人有过肢体接触了,楚锦碰上的一瞬间他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浑身紧绷,牙齿打颤。
      忍着不适,等楚锦涂完药,他立马拉好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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