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成绩修正 当时 ...
-
当时，姜司泠的心底憋着一股气。
想着，不管怎么样，难不成还能让人给看轻了去？
可当她真的站上了那个台子上的时候，看到下边漂浮着的白云，那几乎是在千米高空上，一下子她只觉得整个人都有些眩晕了。
高空俯瞰地面，地面的高楼大厦已经成了一个个的小小的方块，高空上的风把一朵云吹到了她的面前。
美是真美。
高也是真的高。
两层楼高都要眩晕的她，看到这么高的楼，整个脸色苍白如纸张，竟是出现了生理性的晕厥现象。
“嗬……”
“嗬……”
狠狠地拿着旁边的氧气瓶子吸了两口氧，那高度紧张导致的缺氧几乎要晕厥的症状才好了不少。
…
这么严重的恐高？
旁边的教练忍不住的问，“姜小姐，今天是我们教练组带你试飞，之前理论知识也学了不少了，试飞到你觉得可以考核了之后，才是你的考核。”
“……”
“如果你还没做好准备的话，今天你也可以选择在休息一天，过几天在过来。”
过几天？
她怎么就一时不忿，那不服输的劲又上来了，这话都放出去了，难不成要反悔不成？
姜司泠尽管难受至极，可却是摇摇头，攥着拳头，“过几天，也总归是要跳的，我能克服的。”
“司泠，恐高可不是开玩笑的，而且……考核了不见得是好分数。”女教练隐晦的提醒。
“你们担心我不认真考？你们放心，我会认真考的。”
姜司泠攥着拳头，忍不住看了一眼手机。
手机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了昨天晚上。
【姜司泠：屿臣，你.妈妈说，当你们家的儿媳妇要考核，这个事，你知道吗？】
【付屿臣：司泠，付太太不止是我的太太那么简单，这个头衔也代表着你需要有匹配的能力，你是得多学一些，特别是情绪管理方面。】
看到这一句话的时候，她一下就蔫了。
想发火。
想闹脾气。
想和他说，他们家太欺负人了。
可在想到，初次付屿臣和她告白的时候说的那句话，心底的那一点点火又散了，心脏在剧烈的跳动，炙热的喜欢铺天盖地的又冒了出来。
…
当时。
他说——
“司泠，以后我保护你。”
说这句话时的付屿臣，像是悲悯众生的神，可这悲悯的对象，却变成了她。
他穿着她从来都没见过的名贵手工定制服装。
白色的西装上的每一根线都是金色，衣袖的纽扣都是一颗低调奢华的蓝宝石。明明是这般浮夸的服装，却偏偏在他冷静的脸衬托下，显得格外华贵又低调了许多。
这么一句非常简单的话，可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却十分有信服力。
她有些好奇的歪着头问他，“以后是多久？一年？两年？还是……一个月，两个月？”
心底有被喜悦砸中的惊喜感，可姜司泠却依然不敢相信，自己喜欢的人恰好喜欢自己这样的事，会降临在自己的身上。
所以，这句承诺，是暧昧，是试探？还是新鲜感？
可下一秒——
“我不认为一个人一辈子可以喜欢很多人。”
付屿臣看着她，十分认真的说道：“我既然喜欢你，又怎么会一两年便消失？只要你不提分手，我便不会和你分手。”
只要不提分手，就不会和她分手。
这一句话，一下就戳到了姜司泠的心里。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她是不是有依靠了？
姜司泠偷偷的瞄了他一眼，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喜欢，小声问：“那……那你的意思是，你会一直一直的喜欢我？”
他放下手中的书，平静的点头：“如果你指的是现在的喜欢程度的话，我会。”
这句话，一瞬间就在她的心底炸开了烟花。
有人爱她了哎！？
还是这么优秀的人！
那她以后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有人帮她出头了？
遇到什么好的事情，也有人分享了？
***
付屿臣点开了视频。
视频经过了剪辑处理，剔除了一部分的没有用无聊的部分，把所有拍摄的视频都剪辑到了一起。
一点开，上边就有日期。
公关部的人还十分贴心的在上边标注了字幕——
【姜司泠第一次跳伞记录。】
弹幕之后，一瞬间便看到姜司泠缩着身子窝在机舱的门口，手使劲的把着机舱门，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她的脸上的泪水泪流满面，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
瘦削的身子窝成一团，死活不愿意往下跳的样子，光是看着都让人心疼极了。
看着旁边的拍摄镜头，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镜头神色有些崩溃。
“这些都要拍下来记录吗？”
姜司泠一边忍不住嚎啕哭，一边又一抽一抽的擦眼泪，“那……那我这样不是很丢人。”
“不丢人，恐高症这么严重，其实我们……是不建议您学跳伞的。”
教练安抚的安慰了几句，“姜小姐，这毕竟是课程，不过您放心，我们会挑选一部分的画面呈现上去，大部分的画面记录还是留在我们教练组的。”
这可是恐高啊。
是克服本能。
这可不是光有勇气这两个字就可以的。
…
姜司泠哭得打嗝，“呜呜呜……嗝……对不起，我控制不住……”
她的脸上，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害怕。
穿上装备后，每次鼓足了勇气想跟这个女教练跳伞，可才迈出去一步，又缩了回来。
每一步的犹豫，脸上那泪水涟涟苍白如纸的模样，都能看出她此刻有多难受。
中间这部分的两个小时，公关部是加速的。
直到天色渐渐暗下来，旁边的教练见到她状态实在是太差了，不仅喝不下水，整个人虚弱到脸色苍白，像是下一秒就要进ICU一般，大家都不认为今天她能坚持克服自己去试飞。
“司泠，你……克服本能是很艰难的。”
女教练有些心疼，“我的妹妹也怕高，也像你这般的严重，哪怕是儿童乐园的过山车，她都玩不了，我很理解你的感受，今天如果不试飞的话，等过几天……”
她的话被打断。
一直瑟瑟发抖，苍白虚弱的女孩抬起头，闭上眼睛，一脸视死如归，“来吧。”
她抓着女教练的手都抖得厉害，哪怕有了女教练在旁边，她的整个人都控制不住的哆嗦。
“教练…”
“我……我闭眼睛。”
“你……你带着我……”
最后，在被教练绑在身上带着飞，脚踏在机舱门口时候，原本一直闭着眼睛的姜司泠睁开了眼睛，委屈的一边哭一边哽咽的看着镜头一字一句道：“付屿臣，为什么嫁给你就跟九九八十一难似的，好难啊…”
“我会跟你证明，就算我没有受到精英教育，也一点都不比宋思若差！我们才是绝配，顶配，天仙配！！我超级超级超级超级喜欢你的！”
说完这里，她又哆哆嗦嗦的看着教练，“这段，这段剪掉…”
教练组有些不忍：“好，我们会剪掉。”
最后，是一阵嗓子都沙哑的尖叫声。
凄厉至极。
…
光是听着这个叫声，付屿臣的心脏就揪了起来，哪怕只是听到这尖叫声，都能感受到这凄厉叫声里的惧怕。
他缓缓的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一直浮现着刚刚视频里的画面。
刚刚姜司泠盯着镜头的时候，就像是透过镜头，隔着几年的时光，这个片段就如一颗子弹，正中了他的眉心。
过去的事，偏偏他到现在才知道，才发现她当时有多委屈，但是却又无法弥补。
…
付屿臣红着眼眶，第一次有了懊悔，悔恨，却又无力弥补痛彻心扉的痛感。
现在的他，要怎么样才能弥补过去对不起她的地方？
她还会接受吗？
电脑闪着幽兰的光芒，可他的眼睛却是通红。
在一阵尖叫声之后，视频依旧在播放。
画面十分抖。
是一阵兵荒马乱的现场。
“医生呢？”
“应该是惊吓过度晕厥了。”
“病人需要吸氧，救护车已经准备好了。”
“让开，都让开。”
…
尽管没有画面，但是却偶尔能从那晃动的画面里，撇到了姜司泠似乎是躺在了担架上，闭着眼睛像是沉睡的睡美人，整个人都晕了过去，脸色更是苍白难看得不像样子。
“……”
付屿臣闭上眼睛，心脏痛极了。
她恐高。
原来面对自己恐惧的事情，竟然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原来，当时她竟然进了医院。
可这一些，他都没有关注到。
过去，他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无力感铺天盖地，几乎要把他湮灭。
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这长长的视频，就像是一场长长的审判。
****
视频没有结束。
在第一次跳伞之后，还有第二次跳伞，第三次跳伞…
前边的十次跳伞，每一次下来都吓到晕厥。
每一次都进了医院。
等到第十一次跳伞时，才终于看到了她跳下来之后，捂着胸口疯狂呕吐蹲在地上颤抖的模样。
整个瘦瘦小小一只，蹲在那，就仿佛一阵风都能把人给吹跑了。
等到吐完之后，她才虚弱的看着镜头，脸色苍白疲惫的笑了一下，哽咽又委屈的擦了擦眼泪，“其实……其实好像……克服本能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
付屿臣的烟抽了一根又一根。
眼睁睁的看着她从害怕的闭着眼睛，到能睁开眼睛。
到最后独自跳伞时的平静。
而每一次跳伞之前，她都会看着镜头对他说上几句话——
“付屿臣，你答应过我的，只要我不提分手，你就永远不准分手，我们要一起白头哦。”
“付屿臣，今天我好像比昨天要勇敢一点点了，再跳几次，我应该能睁开眼睛了。”
“付屿臣，好像克服本能也没我想象中的那么难，我现在好像没那么恐高了。”
…
最后一次考核，她跳得很完美。
勇敢的就像是一只翱翔在九天之上的鸟儿，在看到她的笑容时候，付屿臣忍不住伸出手想抚摸她的脸庞，心底也止不住的为她骄傲。
是啊。
她是如此优秀。
有着如此坚韧的灵魂。
怎么能让他不喜欢呢？
只是在最后这一次跳伞结束时，他却看到她反而红了眼眶。
“这个分数！我不服！”
她攥着手，像是只愤怒的小豹子，委屈的盯着那边的导演组，哽咽，“我不认为我这一次的考核只有三十分！”
…
姜司泠手上的分数鲜红。
三十分。
隔着屏幕，连付屿臣心底第一次生出了愤怒的这种情绪，心底控制不住的发酸，难受。
不可能！
跳得这么完美！
怎么可能是三十分？
这得多打击她的自尊心？
当时，司泠得多难受？
忽然一下记忆回笼，付屿臣一下瞳孔紧缩，忽然想到了某一天，他在工作的时候，其实接到过姜司泠的电话。
电话里，她的声音听着似乎有些低落，哽咽的抽泣。
“付屿臣，你.妈妈好像不喜欢我，她让我考核，考核的分数也不公平，我明明不止三十。”
可当时的他，却只是皱着眉头，以为她是不想考核找借口，十分严肃的训斥了她，“司泠，你未来是付太太，对自己的要求要更严苛一些，不要找借口。”
“……”
“无论做什么事，你应该在自己身上多找找原因。”
当时，他从没想过，连一贯的家族考核的分数，都会被动手脚。
…
视频依然在继续。
视频里，教练组叹了口气，有些欲言又止，又有些不忍心。
甚至有几个女教练都背过身去偷偷的抹眼泪。
她们拍了拍她的肩，“还有那么多的项目……别考了，别浪费时间了。”
“……”
“司泠，在我的心里，你永远都是一百分，你比任何人都要优秀。”
女孩怔怔的流泪，眼神空洞而无神，就如同精神支柱忽然被击垮。
这是什么意思。
是连一个公平考核的机会都不给她是吗？
姜司泠倔强的攥着拳头，眼泪从眼眶流出来，眼睛通红可却是一脸不服输的哽咽，“我不！我要考！我问心无愧！她改成绩就是承认我比宋思若强！她害怕了！！”
“……”
“我就要让她知道！没有接受过精英教育的普通人，不比任何人差！我不能当懦夫！！”
女孩的声音掷地有声。
可说完之后却又委屈的瘪着嘴，止不住的用袖子抹着眼泪。
……
当年朝气蓬勃的姜司泠，永远带着一股不服输倔强的劲，像是生在野外长了刺的玫瑰，没有人保护她，只能自己保护自己，像刺猬一般生出了一身锐利的刺。
可偏偏，却有一张极青涩却又美丽的脸。
长在淤泥中，却又不被淤泥污染。
让人心疼。
付屿臣看完视频之后，感性的冲动又再次的占据了上风。
过去姜司泠开出的枪，今天终于命中了他的心脏。
他只觉得，那字字句句像要把她凌迟一般，让他的整个世界都坍塌，湮灭。
一直是他对不起她。
愤怒充斥了心脏，付屿臣拿起手机便拨打了付红英的电话。
…
半夜三点。
付红英睡的迷迷糊糊的。
电话叮铃铃——
叮铃铃——
一直在响。
这催魂的声音，让她火气蹭的一下蹿了上来。
这大半夜！
谁啊！？
付红英拿起手机，准备骂对方一顿。
可在看到名字的时候，一下怔住了。
付屿臣？
她儿子？
这么晚了，莫非…是想通了？知道对不起她这个妈了？
…
付红英冷笑一声，昂着头接通了电话。
“怎么？知道给你.妈打电话了？知道错了吗？”
“……”
“如果你知道错了的话，以后娶宋思若，然后听妈的话，妈就原谅你。”
她的话才刚说完，就听到电话对面付屿臣的声音冷沉冰冷至极的响起，哪怕隔着电话线付英红都感觉到了他状态的不对劲。
“为什么要改她的成绩。”
“……”
“你明明知道她恐高，改了课程，也不告诉我，是吗？”
语气平静却又压抑着愤怒和疯狂，那磅礴而愤怒阴鸷的气势，一下让付英红吓了一跳，她下意识的声音也高了八个度。
“你这是什么态度？你这是怎么跟你.妈说话的？不就是一个外人吗！你现在是要为了一个外人跟你.妈闹脾气！？”
越说，付英红底气越足，“你别忘了你答应了你爷爷什么事，你可答应你爷爷要照顾好我！现在你就为了一个女人就这么对你.妈？”
“……”
“我拼死拼活的把你生出来，我羊水栓塞……”
付屿臣冷漠的打断，“卡我停了，明天您自己搬去爷爷的老房子里住。”
他垂着眼，语气淡淡，“以后一个月，我只会给你两千的生活费，你不是瞧不起司泠这样的普通人吗？妈，那你日后便感受一下她以前的世界。”
两千？
付英红被这个数字惊呆了，几乎是蹭的一下站起来，火冲头顶，“两千！？你这是不孝！你想干什么？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你们都离婚了！你这是想做什么？”
一下子，她心底涌入了一阵惊慌。
事情似乎一下不受控制了。
以前，付屿臣怎么可能会这么对待她这个妈？
这一切，都是因为姜司泠！！！
一下，付英红就跟踩着尾巴的猫似的，几乎发了疯，“这个主意是不是姜司泠那个贱人出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报复我！”
“……”
“屿臣！我是你.妈！我们才是骨肉相连的亲人，你现在怎么能帮着一个外人对付亲人呢？两千块？你这是要我死啊！你爷爷在九泉之下……”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电话那边的付屿臣打断。
他的语气低沉，“你不是看不起司泠吗？当时，她比你现在的条件惨多了，连自己的房子都没有，却还了几百万的账，自己挣了学费。”
说到这里的时候，付屿臣的声音几乎是冷酷，漠然至极。
“妈，既然您瞧不起她，那便让我看看，到了她的世界后，会不会比她做得更好。”
说完这句话之后，付屿臣就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的嘟嘟嘟声音，付英红整个傻了。
两千？
不如杀了她！
*
第二天。
公关部在受到了付屿臣的允许之后，去之前姜司泠考核的每一科调查了当时的真实成绩。
在看到真实成绩的时候，大家都沉默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成绩修正
，还差 